第83章 奈何橋(1 / 1)
恰似風雷迎天起!
青陽城上的陰雲越發厚重,天雷接連不斷的響徹,一刻都不得停歇。
這一瞬。
彷彿是蒼天發出了怒吼。
齊槐仰頭望天,發出一聲譏諷到了極點的冷笑。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座金身神像並不是神明的本體,只是他的一道意念短暫的降臨。
但是,那又如何?
對於他來說,管你是不是本體。
總之就是一句話,今日勢必要弒殺神明!
而此時,在火焰的燃燒之下,金身已經隱隱有融化的跡象了。
青陽城的神明被深深的震驚到了,餘下的三隻手臂舉起手中的兵器就要朝著齊槐襲來。
祂要趕在神像破碎之前,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賤凡人抹殺。
這一擊,祂動用了神力。
九天雷霆化作了無數道的雷蛇,舞動著身軀一齊朝著齊槐衝來。
祂攜帶著浩浩蕩蕩的威勢,已經是動了真火!
這一擊下去,不僅僅是齊槐會身死道消,方圓百丈之內都會被天雷所摧毀。
眼見如此。
跪拜在四周的百姓們居然沒有挪動著一步,反而口中高呼著神蹟降臨。
此刻的齊槐,非常憤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的鼓脹了起來,兩邊的腮幫子同樣鼓脹。
面對無盡的天雷,他的面色絲毫不變,狠狠的將腹中靈氣運用某種方式吐了出去。
吼!
吼!
吼!
三聲幾乎不分先後的獅吼聲匯聚合一,直接將所有的雷蛇在瞬息之間全部震碎。
不僅如此。
高空之上密佈的陰雲也在這三聲桀驁的獅吼下消散一空。
青陽城的上空,瞬間恢復了一片清明。
一道雄獅的虛影出現在了齊槐的背後,高逾百丈,身形龐大無比,生四蹄,長九首,足足有十八隻眼睛。
此乃上古聖獸九頭獅子,血脈強橫無比,是齊槐在晉升真血境時融合進體內的九條血脈之一。
他的化身雖然沒有融合血脈,但是從中領悟的血脈神通卻是可以共用的。
適才的一聲獅子吼,將神明的攻擊消弭於了無形之中。
這一場戰鬥,赫然以齊槐的勝利而告終。
都天神火與金烏真火已經將金身神像燒成了一灘金黃色的液體。
神明已然,無力再戰!
雖無神血遍灑長空,但齊槐依舊是弒神者。
在青陽城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這般大逆不道。
是的。
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依舊要對神明尊稱一聲老爺。
顯然,神明在大夏的統治已經過去了最起碼數十年,否則絕對不會如此根深蒂固。
不過,就算是如此。
人們那顆供奉諸神的心還是被齊槐撕開了一道縫隙。
他就像是一顆釘子,狠狠的紮了進去。
如果接下來他死在了神明的手中,這顆釘子自然會悄無聲息的消失。
可一旦齊槐百戰百勝,在弒神的路上走到底,形成無敵之姿,那這根刺只會越扎越深。
直到......
破心中神!
吼!
獅吼聲再次傳遍青陽城,向著周邊之地輻射了出去。
齊槐看著眼前的黃金液體,並沒有放鬆警惕。
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男女莫辨的聲音。
這聲音好似從九天之上跨越無盡的虛空傳來,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嚴重的回聲。
若是換一個侯級,長期聽到這種聲音會陷入瘋魔當中,境界也會逐漸崩塌。
當然。
齊槐是完全免疫的。
“很好,非常好。”神明的聲音是沒有任何起伏波動的,但是齊槐還是感覺到了祂的憤怒。
只聽祂繼續說道:“你跟其他卑賤的凡人不同,你比他們更強,但也不過是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螻蟻終究是螻蟻,不管再怎麼蹦躂,也不可能飛的上天。”
此言一出,齊槐頓時笑了。
“螻蟻能不能飛的上天我不知道,但是像你這樣的神,早晚會被我拉下神座,沒有誰能一直都高高在上,尤其是你。
今日若是你真身在此,哪裡還會有現在說話的機會?”
“放肆!”神明勃然大怒。
祂現在是靠著適才送下來的一縷意識跟齊槐對話。
因為祂有足夠的自信,齊槐拿祂沒有辦法,而且還會被祂種下印記,以便後續的追殺。
這一次,齊槐是真正的觸怒了祂。
祂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
齊槐將會以最慘,最屈辱的方式死去,如此方才能夠平息祂的怒火。
收集了多年的香火,還未來得及享用,便被齊槐所搗毀。
那他只能選擇付出自己的生命了。
神明如是想到,可齊槐卻並不這麼認為。
他的表情依舊是先前那般淡然,一臉的風輕雲淡,絲毫不在乎神明心底在想些什麼。
“你說我放肆?”齊槐笑著反問道,隨後環顧了一圈,自顧自的說道:
“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身份?世人叫你一聲神明老爺,你還真把自己當老爺了?
他們怕你,我卻是不怕,而且......我打心眼裡看不起你。
一個連真身都不敢露面的東西,怎麼好意思自稱神明的?”
很明顯,齊槐用出了激將法。
這種激將法非常低劣,在一般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讓對方有所波動的。
齊槐自是知道如此,但是他還有其他的事情沒有做呢。
不等神明開口,他忽然將地上的黃金液體從火中吸附了起來。
液體數量不多不少,估摸著有數十斤。
齊槐沒有猶豫,直接將藏在液體中間的一枚青色珠子挑了出來。
“想必這就是你的神物碎片吧?嘖嘖嘖,現在起,它是我的了。”
此舉無疑比任何的話語都有殺傷力。
神明瞬間暴怒,祂要將齊槐剝皮抽筋,挫骨揚灰,竟連祂的東西都敢貪墨。
而齊槐要做的遠遠不近視如此。
他的雙手擺出了一個玄妙的姿勢,接連變幻出了九個印訣。
嗡!
一個詭異的符號浮現在了虛空當中,隨後幻化成了一張細密的大網,從虛空當中剝離出了某些東西。
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齊槐卻清楚地知道,這就是神明的那一縷意識。
他要用上古神象的封禁之力,將意識封印在液體當中。
然後嘛......
熊熊燃燒的都天神火再一次將液體包裹。
這一次,他要將神明的這一縷意識徹底煉化成灰燼!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你這是在自尋死......”
最後一個路字尚且沒有發出,神火就已經開始了灼燒。
青陽城的神明直接切斷了祂的感知。
而此時的齊槐,已經悄然走遠。
他並不在乎下面的人是什麼樣的眼光,什麼樣的想法。
他只知道,弒殺了這一尊神後,他的念頭通達無比。
同時。
這一次的戰鬥讓他對體內的九大血脈感悟更深,融合程度直接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唯一美中不足的,那便是下來的不是神明的本體。
雖然說。
按照適才的情況來看,要是真的下來了,那得齊槐的本體也在這兒才能有一戰之力。
但是,能夠分解一尊神,鬼知道能兌換出什麼好東西。
不過齊槐最後故意使出的激將法,也不知道能不能讓那尊神明下場。
反正,祂真身到來的那一天,就將會是祂的忌日。
隨著九頭獅子虛影的消散,這場弒神之戰就此落下了帷幕。
齊槐以一人之力,幾乎將整座青陽城的高階戰力消滅殆盡。
城主府從先前的三位侯級,直接就剩下了城主自個兒。
而且各大真血境統領,除了他的三個死忠,其他人全都被齊槐一劍斬殺。
至於剩下的三大家族。
基本上跟滅族沒什麼區別。
真血境的強者已經供奉盡數隕落,那跟城中的二線家族實力再次變成了同一水平線。
不過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還是佔據一定優勢的。
除了......齊家。
此時的齊家內院,只要踏入一步就會嗅到濃郁的血腥味。
越往深處走,便會看到滿地的屍體,以及幾乎要匯成一條小溪的血河。
齊家所有的嫡系,已經全部都死了。
蘇顏呆呆的坐在通往內院的門檻上,披頭散髮,雙目無神。
她的旁邊放著三把卷刃的鋼刀,齊家家主作為老牌真血境,他的修為毫無疑問是非常深厚的,脖子一樣也是最硬的。
蘇顏廢了好大一番力氣。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也是第一次殺了這麼多的人。
大仇得報,可她的臉上卻並沒有什麼表情。
天光斜斜的落在了她的臉上,細長的睫毛閃動著。
她迷茫了。
忽然。
天光被一片陰影擋住,遮蔽的嚴嚴實實。
蘇顏抬頭望去,只見齊槐負手而立,低頭俯視著她。
他的臉一如既往的乾淨,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更加乾淨。
齊槐朝她伸出了手,溫聲道:“走吧。”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說去哪裡,更沒有說要怎麼辦。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切......
都是最好的安排。
這一刻,蘇顏迷茫的兩隻瞳孔深處,彷彿重新出現了光。
她抬起了染著血的手,輕輕的搭在了齊槐的手心。
......
屬於原主的因果,已經盡數瞭解乾淨了。
二老損失的生命本源想要補充回來,並非一日之功。
哪怕有齊槐留下的丹藥,也需要足足三年。
但三年過後,兩人原本的壽元會比先前高出一籌。
除此之外,他還給二老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錢財,總量並不多,但是夠他們餘生吃穿不愁了。
至於錢財的來源嘛,那自然是從齊家的嫡系搜刮出來的。
如此這般,齊槐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並不準備跟二老相見,一來是毫無感情基礎,相見不如不見。
這二來,見面了只能是圖惹麻煩,倒不如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輩子。
至於接下來是接著住在青陽城還是去其他地方。
誰知道呢?
不過青陽城出現弒神者的訊息,正在以飛一般的速度傳遍整個兗州,相鄰的其他州道同樣如此。
甚至於,這個訊息有向整個大夏輻射的意思。
沒辦法,弒神者三個字太過驚人了。
神明高高在上,已有數百年,祂們的權威是不容侵犯的,祂們的權柄是至高無上的,怎能容許一介凡人挑戰?
兗州遼闊數萬裡,境內神明的塑像有好幾千座。
當齊槐弒神之時,所有的神像眉心都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從這一刻起,他跟大夏所有的神明,以及神明那些忠心無比的狗腿子,全都站在了對立面。
青陽神明下達了誅殺令,全境通緝齊槐,見之可就地誅殺,死活不論。
只要誰有齊槐的腦袋,那將會得到黃金萬兩,美女數十,田頃千畝......等等數不清的賞賜。
最重要的是,能夠獲得一次至高無上的神賜。
至於什麼是神賜,誰都不清楚。
但是這兩字只要一聽就熱血沸騰,神明賜下的東西,還能有垃圾貨色?
就算不是什麼寶物,能當神明老爺的一條狗,那也是極好的呀。
不少自恃實力高強之人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踏上尋齊之路了。
而此時的齊槐,正帶著蘇顏一塊,漫無目的地在兗州境內到處閒逛。
他擁有隱匿氣息的法門,只要他想,沒人能夠找到他。
不過嘛。
齊槐時而就會主動暴露自己的位置,引來一群不要命的真血境送死。
畢竟,他還惦記著青陽神明的真身呢。
齊槐倒是不擔心青陽神明能夠忍得住,他毀壞了祂數十年的佈局,還搶走了祂的神物碎片。
這要是能忍,那可真就是王八當多了。
此時,一條林間小路上。
齊槐悠哉悠哉的一邊走著,一邊研究著手裡的那枚青色珠子。
他至今都沒搞懂這珠子到底有什麼用。
總之,先前從蘇顏那兒得到的神物碎片一見到它,就直接毫無阻礙的融合了進去。
顯然二者是同出一源的。
這珠子從外面看起來,在散發著微微的毫光,一路上皆是如此,不管是拿到手心,還是收到儲物空間之內。
至於內部是什麼東西,他便不知曉了,無法探查。
齊槐有一種衝動,要不要把這東西給砸開看看,反正珠子雖堅硬,但是他動用力量的話,破珠輕輕鬆鬆。
就在他這般思索之際,走在前方的蘇顏忽而道:
“符庭前輩,你快看。”
聞言,齊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隨即便瞧見右側約莫三里遠的地方,附近的天莫名變黑了。
而且只是看一眼,就能察覺到一股濃郁無比的陰寒氣息。
他抬頭看了看高掛著的大日,不禁皺起了眉頭,低聲道:“真是怪事,走,過去看看。”
蘇顏自是沒有異議,她對齊槐唯命是從。
隨後。
兩人便悄然隱匿氣息,走了過去。
經過一片密林之後,眼前的視線忽而開闊了起來。
兩人的身子都是齊齊一頓,繞是齊槐,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仔細的看著。
眼前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了。
只見兩人的面前有一條寬約九丈的小河,河岸兩側由一座木製拱橋連線。
拱橋的橋頭以及橋尾,各自站著一位穿著怪異之人。
頭上戴著純色高帽,身上是一件同色袍子,可袍子外面又披著染血的甲冑,腰佩鋼刀,手持長鞭。
時而便會響起啪的一聲,鞭子會抽在過橋之人的背上。
橋上的人一樣古怪的很,不僅捱打了一句話不說,走路的姿勢也離譜的很。
而且。
感知了這麼久,齊槐愣是沒有從他們的身上感知到一點兒的活人氣息。
就好像面前全都是死人。
想到這般,齊槐的身子再次一頓,心頭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個想法。
“這他麼的,不會是奈何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