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變數又生(1 / 1)
“多多多...多少?!”
徐首富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自認不是什麼良善人,可蠅營狗苟了大半輩子,再靠著祖輩餘蔭,也才攢下十餘萬兩黃金的身家。
可著整個莒州,乃至整個山東路的商賈,又有幾家能有這般家產?
這群該死的泥腿子,嫩娘了個...也不怕吃多了撐死?
顧平安卻是不知道他心中連娘都罵上了,又幽幽重複一遍。
“兩萬兩,黃金...”
徐宏總算是猜出了兩人來意,連續深吸幾口氣,平復了心頭憤懣,又換上一副苦瓜臉。
“刺史大人,顧少俠,”他哭喪著臉,可憐兮兮道,“小人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小人就算全副身家搭進去也是應該,可這數目大大,實在是不夠啊!”
他眼中閃著淚花,語氣極盡真誠,若不是顧平安早從楊妙真口中得知他家底有多殷實,只怕還真要被他這份演技騙過去。
僕散安貞唱起白臉:“徐員外,你這些年在本官治下撈了不少,本官平時裡顧念情分,你莫不是真當本官瞎了眼?”
這話說得...是打算來硬的了?
徐宏心裡咯噔一聲,頓覺不妙。
“事態緊急,刺史大人且莫動氣,想必徐員外也不是目光短淺之人,只是一時情急才口不擇言。”
顧平安知道不能逼的太緊,立刻出言調和。
“況且事關整個莒州城的生死,自然不該讓徐員外一人承擔...”
他只說到這裡,剩下的留給徐宏自己琢磨。
“兩位的意思是...”
徐宏能掌管偌大一個徐家,一躍成為首富,自然也是個有城府的。
若今日回絕此事,無論欽使結局如何,徐家只怕都難逃一劫。
“讓小人帶頭...做個表率?”
“正是!”
聽出他話中似有妥協之意,僕散安貞也是暗鬆一口氣。
顧平安再給他添上一把火:“若是員外牽頭解了使團燃眉之急,便是最大功臣,待訊息傳至中都,徐家前途不可限量啊!”
徐宏仔仔細細權衡一番,腦中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顧平安兩人知道事成,也不催促。
“二位說的在理,小人也該替莒州分憂。如此,小人便出...出...四分之一,如何?”
他仍是心疼錢財,卻也留了還價的口子。
僕散安貞嘆息搖頭,道:“既是做表率,不如...一萬兩。”
莒州這麼多富商,讓他一家出足一半,這和那幫響馬有什麼分別?
徐宏只覺一口鬱氣堵在胸口,一陣發悶。
他是做了還價的準備,卻沒想到刺史大人是真敢開這麼大口。
“一萬兩黃金,這...怕是要了小人的老命啊!”
他又落下幾滴眼淚,賣起慘來。
“不如兩位各退一步,八千兩,如何?”
廳中一時寂靜下來,徐宏又盤算一番,終究還是咬緊了牙關,點頭答應下來。
“八千兩不是小數目,容小人湊一湊,明日午時送往刺史府。”
“員外大義,僕散安貞銘記於心,日後徐家之事,便是我的事!”
兩萬兩的贖金,一口氣便湊到近半,此事總算是穩了。
拿著徐首富親筆寫下的憑據,顧平安與僕散安貞一夜連訪十一家富商。
生意最紅火的幾家糧行布莊,酒樓當鋪,一個都沒放過。
此事利弊清晰,又有徐宏出了大頭,其餘人很快便鬆了口,越往後便越順利。
至雞鳴時分,僕散安貞翻了翻手上一沓憑證,算算數額,終於湊齊了贖金的兩萬兩黃金。
一整天沒有休息,又陪著刺史大人唱了整夜的雙簧,縱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再回到刺史府,進了臨時安排的客房,顧平安連衣服都顧不上脫,倒頭便睡。
再睜開眼,已經過了午時。
待他洗漱更衣,再去見僕散安貞時,對方已經到了廳中,看著滿廳的財物發呆。
富商們送來的只有半數是黃金,其餘以白銀補足,廳中堆了整整五十多隻箱子。
“這...這麼多?”
如此多真金白銀擺在面前,顧平安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僕散安貞先前也和他一樣被震驚了一番,此時也是搖了搖頭,面露苦笑。
“五十多箱,至少也要三架馬車才拉得動。”
“按照響馬所說,出城之後,會有人告知我將錢財送往何處。”
顧平安“稍作回憶”。
“到達後,我與車伕都要遠遠退走,他們自會有人來取。”
僕散安貞摩挲著骸下短鬚,沉吟道:“若是如此,想必他們也不會選在距藏身處太近的地方...”
“據說響馬行事向來隱蔽,防範縝密,來去如風。”顧平安點頭道,“在下也曾試圖尋找他們藏身之處,卻沒瞧出任何破綻。”
“若是我們直接將接頭之人擒住...”
“不可!”顧平安趕緊反對,“那人早就稱自己爛命一條,不怕拿來換小王爺的命...”
“說得在理。”
僕散安貞稍加思索,點頭贊同。
“他們曾說,一旦中途出了任何問題,小王爺即刻人頭落地...”
顧平安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據在下所知,響馬擅用信鴿、響箭,訊息傳遞極快。若我們任何一環出了問題,都會把小王爺送至危險境地。”
“欽使大人事關重大,不可莽撞行事,可...”
僕散安貞仍是心有不甘。
禍兮福之所倚,此番雖險,卻有機會賺些軍功,但若一個不慎害死欽使,等著他的就只剩萬劫不復。
“不如...”他想了想,又道,“我扮作車伕,與你同行如何?”
“這...”
顧平安頓覺頭大,這僕散安貞,可真是個能找事兒的主兒。
“此事非同小可,刺史大人是否該與知州大人商議後再做決定?”
“事態緊急,不必在意那些細節。”僕散安貞擺了擺手。
二人向來不和,知州乃是漢人,他又一向覬覦對方手上兵權,如今有望建功,他自是不願將訊息透露過去。
顧平安擔心被看出端倪,也不敢太強硬拒絕,找藉口勸了幾句無果,只好無奈同意。
僕散安貞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顧少俠放心,本官知曉你顧慮欽使大人安全,此番只為打探虛實,一定低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