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季節〉代跋(1 / 1)
最近在看《漫長的季節》。
文學監製是班宇。
對於東北文學,我始終迷戀,無論是在文字裡,還是影象裡。
它始終代表著某種宏大敘事的落幕,夕陽的餘暉,破碎,毀滅,枯萎,殘忍,寒冷,浪漫。
這也正是這一代東北作家追尋的東西,班宇,雙雪濤,鄭執,這些後工業時代的年輕人試圖在文字裡復興曾經的輝煌往事。
這讓我感慨。
因為我也試圖在文字裡復興某些東西。
比如說,武俠。
在這個武俠落幕的時代。
毫無疑問,《伏妖錄》裡是摻雜了很多武俠元素的。
那些招式,那些刀劍的對決,那些斗笠,肅殺的雨。
這是武的部分,是皮。
而骨,是俠,是人,是王免千里送孤女,命斷活埋庵,是嵇廣陵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捨命救人。
但最終還是氣,是請從絕處讀俠氣。
這本來是我後面要寫的,李褚銳十年磨劍,一朝守孤城,為的是一口‘天下如此,吾輩如何’的氣。
也是葛道玄半生流離,一朝悟道,以身焚天,終不墜壯志的氣。
更是張率一刀八千里,斬妖魔一萬三千七,只為送故人一程的氣。
可惜,寫不到那了。
是的,這本書到此為止了。
倒不是說我寫不下去了,或者別的什麼。
而是某種不可抗力。
無恥點講,可以說是生活所迫。
雖然我從未抓住過生活。
首先還是道歉,對每一個追讀至今,始終支援著我的讀者朋友們。
感謝你們,也很抱歉,辜負了你們的信任和期待。
這種事情,我知道我說再多也沒用,只能說,來世見面,請給我一百刀吧。
不過都說到這裡了,不妨就講講這本書的得與失好了。
這些原本是要放在第一二卷總結裡講的。
應該說,這本書的前十幾萬字,我是非常滿意的,尤其是活埋庵一節,當時寫的我汗透背心,寫爽了。
整體的節奏,故事排布都不錯,尤其是對志怪故事的運用和改編,我覺得都還算貼合,塑造出了不錯的氛圍。
但後面隨著戰力提升就有點不夠味了。
最失敗的地方,應該是戰鬥,後期戰鬥的同質化過高,沒有足夠的畫面感,顯然是我這些年戰鬥描寫越寫越回去了,深刻檢討。
另外情感描摹,我覺得還不錯,雖然有人不喜歡,可喜歡的人也很喜歡,這就夠了。
最得意是天上月一章,很美。
本來我心匪石也是一個我很期待的橋段,可惜。
總的來說,還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旅程,感謝大家一路陪同。
至於說以後,會不會重新撿起來寫,我也不知道。
人生是太過不確定的東西。
我只能說,大機率會以某種形式出現在另一個故事裡。
那時,我應該已經擺脫了現狀,重新獲得了創作的自由。
雖然這樣說非常非常無恥,可是,我是不會停止創作的。
我的人生已經無可避免地走向秋天。
文字卻是我的春天。
我希望這個春天,永遠都不會結束。
——陳森然於23年4月末的早晨
(這篇跋其實已經寫好多日,糾結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