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甜水井村】(1 / 1)
計議已定,張率乾脆讓他們幫忙收攏戰利品。
那些馬匪是已經死了,可馬還活著,那些馬張率一個人是帶不走,但可以讓這些村民趕著走,之後跟他們交換東西,又或者乾脆殺了吃肉都是不錯的選擇。
也別說馬肉難吃了,這年頭,有肉吃就不錯了。
就在村民前去收攏那些馬的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領著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走了過來,還沒說話就給張率跪下磕頭了。
一邊磕頭,一邊還在那說:“多謝恩公出手,否則我這孩子就沒命了,來世我們娘倆做牛做馬報答恩公。”
張率這才認出來,這對母子,是最開始他射死的那個張老三手下差點殺了的母子。
他不太喜歡這種場面,當即制止了他們。
這對母子是真的存心感激,可又無奈是鄉下人,實在想不出太多言語,一時間站在那裡,很有些吶吶。
但很快,那母親就想到了什麼,對張率說道:“恩公,您是要水嗎?我們家的水井是整個甜水井村最甜的,水也最多,您一會來我家,到時候讓小虎子給恩公您打水去!”
“好。”張率無所謂喝誰家的水,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面。
那邊的馬很快就收攏好了,這些村民居住在鉅鹿之野上,日常就要和馬打交道,雖然不是牧民,也或多或少有點御馬的本事。
只是在帶馬過來的同時,他們帶過來一個人。
那個人正是之前被赤兔連人帶馬一起踹飛出去的馬匪李四,他居然僥倖沒死,可大半個身體已經被馬給壓癱了,手也夠不著刀,因此被村民發現後,一頓暴揍抓了過來。
見到張率,他兀自還在罵人,說什麼他們大王是不會放過張率的。
張率聽得心煩,出刀卸了他一隻手,他總算安靜了下來。
然後張率又問了他一些問題,終於是搞明白了這夥馬匪的來路。
他們是遠處赤松山的山匪,原先是朝廷的衛所兵,後來奉命去彭澤平亂,結果給反賊打得大敗,乾脆逃回了鉅鹿,進山落草了。
這次是出來打糧的,山賊也沒有餘糧啊。
“老子勸你放了老子,否則我們大王旦夕便至,到時候你們都得死!”李四說到最後又開始嘴賤了。
張率懶得廢話,一刀結果了這小子。
接下來就是回村了。
由葛老七牽著馬引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始回程。
大約在月亮快落下的時候,甜水井村到了。
相比起張率他們在渭水路過的村落,甜水井村是真的已經算得上不破敗了,此刻更是多了一些人味。
最最起碼,沒有到處瀰漫的屍臭和路邊腐爛的屍體。
那些村人最最關心的就是他們的田地,因此一回來就往田地裡跑。
結果,馬上就有歡呼聲傳來。
隱約張率能聽到,是有人在喊:“真的長出來了!真的長出來了!”
如果田地裡真的能重新長出糧食了,那麼以後吃的起碼沒有現在這麼緊缺了。
只是想起那天晚上的瘋狂景象,張率對於被紫月照耀生出來的食物,還是抱有一種極其強烈的警惕感,那些東西吃了真不會出問題?
但轉念一想,紫月照耀天下,想不吃,好像也不行,糾結也就成了無意義的事,乾脆不想。
因為之前那對母子就邀請了張率,張率就直接跟著他們走了。
他們的家就在村子的後面一點,是個和村子裡別的房屋沒什麼太大差別的農家小院,院子倒是封閉的好好的,看起來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並沒有人路過村子。
這倒是起碼保證瞭如果有水,水源是乾淨的,否則誰知道會不會有心腸惡毒的人刻意破壞。
一進院子,那母親就吩咐他兒子虎子去看水井的情況,自己則去拿凳子,還說:“恩公,還有這位大小姐,你們稍等,我這還有幾個山上摘的山薯,我拿去烤一下給兩位嚐嚐。”
“綿嬸,不用了,我們不餓。”張率已經知道這婦人叫綿嬸,開口拒絕。
他們車上糧食確實還有很多,只是缺水罷了,這家人一看就沒什麼吃食,給他們烤了那山薯,自己怕是沒東西吃了,沒必要。
正說著話,那小孩虎子一臉興奮地跑了回來,說道:“娘,恩公,我們家井裡還有水!恩公,您等著,我這就給您取水去!”
說完就興沖沖地找木桶去了。
就在這時,那個村正葛老七忽然上門來了,手裡還拿著兩個乾巴巴的黑麵饃饃,一臉討好地看著張率說:“大俠,您還沒吃呢吧,我這正好還有兩個黑麵饃饃沒吃呢,您……”
“葛村正,有話直說吧。”張率沒有接那兩個黑麵饃饃。
“呃……”葛老七被噎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說,“那個……大俠,我有個不情之請,是這樣,您看您能不能在我們村子多留兩天,我們絕對保證您能吃飽,而且,那些馬,殺了的話,也得醃,不然肉就壞掉了,鹽我家裡都有,就是需要時間……”
葛老七的心思,張率清楚,從一開始就看的明白,無非是怕那個李四背後的馬匪循著痕跡來報復。
如果葛老七央求他去剿匪,他絕對一口回絕,但現在只是留兩天,倒不是不行。
葛老七說的也不錯,馬肉要儲存是得醃製,這年月鹽是稀罕物,他肯出鹽,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籌碼。
“行,那就留兩天。”也就留兩天了。
至於馬匪會不會來,還是等他走了再來,那就看各人造化了。
畢竟天下那麼多不平事,那麼多苦命人,張率不可能一件一件,一個一個都管了。
最多就是路見不平了。
剩下的,各安天命。
這就是亂世啊。
正聊著,村子裡其他人慢慢的,也都匯聚到了綿嬸家裡。
一問才知道,他們家裡的水井居然都沒有水,只有綿嬸家才有,都是來討水的。
綿嬸也不是小氣人,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只是說必須先緊著恩公。
“對了,綿嬸,你們家虎子呢?”冷不丁的,有人問了一句。
“在打水呢,對啊,怎麼虎子去這麼久?”綿嬸也是被問的一愣。
打水也沒這麼久啊。
一群人就朝著他們家水井走去。
結果就看到吊著水桶的繩子空蕩蕩的懸在那,虎子並不見蹤跡。
難道說……
“娘,你們怎麼來了?”就在眾人以為虎子是出了什麼事的時候,忽然有個瘦小的身影從水井裡爬了出來,嚇了眾人一跳,正是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