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五雲鎮】(1 / 1)
這一路上,村落張率倒是遇見了兩個,小鎮還是沒有見過的。
隨著馬車越發靠近小鎮,他發現這個鎮子的規模不小,看起來好像和之前到過的黑水鎮差不多大小。
而且,這個鎮子很熱鬧。
遠遠的,就能看到鎮子裡點了很多燈,燈下,人影幢幢,且有大量的人聲細密地朝著張率的耳朵裡匯聚而來。
“大爺,行行好吧,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給一口吃的吧!”
“滾滾滾,別在這哭喪,吳里長一會會施粥的,自個領去,別擱我家門口死了!”
“瞧一瞧,看一看,新鮮出爐的燒餅嘞!”
“新到貨的紫月產新糧,便宜好吃,各位客官來試試啊!”
“娘,我想住店……”
“不行,沒錢了,就窩那邊簷下吧,反正也不下雨。”
“都老實點,手腳別不乾淨,不然別怪我們把你們手腳斷了扔出鎮去!”
縱然夾雜著大量乞討聲,不和諧的怒罵聲,但居然也有小販的叫賣聲,鋪子的招攬聲,已經是張率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感覺到的真正鮮活的熱鬧人氣了。
實在是有點不真實。
這鎮子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聽到這些,張率更加有些迫不及待,驅趕著赤兔加足馬力。
很快,這座小鎮終於徹底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而最先映入他眼簾的,是小鎮外面遍地的難民。
這些難民或坐或躺,都是一臉菜色,眼神空洞地盤踞在那,身上衣衫破爛,有的還帶著血跡,甚至還有缺胳膊少腿,一副經歷了戰事模樣的。
看到張率的馬車靠近,這些難民也不怎麼動作,最多隻是稍微蠕動一下身軀,麻木地朝著張率喊出:“老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張率當然是無視,嵇廣陵有些不忍,但這一路行來,慘事也見多了,看了幾眼,也只能移開了目光。
這座小鎮倒是不像黑水鎮一樣完全用土牆包圍了起來,防止有人能攻進去,它是開放的,只是在鎮口有帶著刀劍的青壯守著。
看到張率駕著馬車靠近,有個領頭的青年示意張率停車。
張率自然不會硬闖,停了下來。
對方也不是跟他要什麼過路費之類的東西,只是例行詢問,他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也不是什麼太嚴格的審查,很快就放行了。
只是放行前,那人還是說:“在五雲鎮千萬不要鬧事,也不要動手傷人,盜竊,否則就是壞了規矩,到時候,我們只會按五雲鎮的規矩來辦事,如果真的有事,可以去鎮東頭的吳家報案,我們吳里長自然會做主,還有,你們要是想住店,可以去鎮上的五雲客棧,那兒房間乾淨,還有吃食賣。”
最後一句話,大約是看出來張率他們有馬車,應該能消費的起,順帶推銷了一下鎮上的客棧。
而張率的感覺是,這地方居然有客棧,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樣的東西,要知道當初在渭水城,客棧都是閉門不開的。
五雲鎮的治安看起來也不錯,起碼有規矩,哪怕是他們自己的規矩,而不是大燮律。
可這就是亂世,亂世用重典。
雖然那個年輕人沒說五雲鎮的規矩到底怎麼樣,但想來會非常殘忍。
馬車順利進入五雲鎮,鎮中的熱鬧景象比張率聽到的還要立體,實際。
人很多,大街上都是人,也有不少難民,大家穿的也不好,大部分人都瘦弱飢餓,但好歹都顯得輕鬆,沒有那麼惶惶不安。
相比起在井下的桃源,張率忽然覺得,這裡才是真正的桃花源。
鎮子的客棧很好找,非常顯眼,因為它少見的不是平房,足足有兩層多高,駕著馬車老遠就看到了它的房頂,還有那面旗幡。
五雲客棧。
張率一到,居然還有小二熱情地出來給他牽馬。
“這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聽到這句以前在古裝劇裡常聽到的最普通的話,張率頗有些感慨萬千。
總算是過上了相對正常一點的日子了。
在小二的帶領下,張率將馬車在客棧後院停好,囑咐赤兔保持警惕,有人接近馬車就示警,然後就帶著嵇廣陵和洛商寧到客棧大堂去了。
五雲客棧底層是吃飯的地方,上面二層是住宿的地方。
此時客棧里人不算多,到底不是平常年月,大部分人還在外面餓肚子呢。
張率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便點了點酒菜,因為是荒年,店裡也沒什麼好東西,肉也就是鹹肉,但他們是收錢的,這對張率來說是個好訊息。
洛商寧是帶了不少錢的,這些錢放在別的地方完全是廢物,在這起碼能換吃喝。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還有麥飯,據說是紫月後出產的第一批糧,張率內心有些膈應,可肚子是真餓了,也就眼睛一閉吃下去了。
別說,還挺香的。
一邊吃,他一邊好小二打聽訊息,怎麼別的地方都那麼亂,五雲鎮看起來秩序井然的?
“嗨,這您就不知道了,因為咱們五雲山上住了一位活神仙,沖虛子道長,他可是咱們五雲鎮的大恩人,大救星,以前五雲山上有一夥馬匪,三天兩頭下來劫掠,是沖虛子道長將他們給滅了,從此再沒人敢來咱們五雲鎮鬧事,他還收了我們鎮上很多子弟當徒弟,教他們練武,保衛鄉梓,像是咱們吳里長,就是沖虛子道長的第一高徒!那武功,可是……”小二說的嘖嘖咂嘴,一副神往的模樣,“可惜當年我腿腳不好,沒有被道長選上,不然我現在怎麼說也是一個鎮衛!”
聽著這小二絮絮叨叨,張率看了一眼嵇廣陵,沒想到,還沒上山,就已經聽聞了他那位師伯的英名了。
從這個小二的講述來看,這位嵇廣陵的師伯沖虛子,還真是不負俠名,確實是個行俠仗義的豪俠,也頗有長生道出身的風範。
他固然不能守護天下生民,起碼這座五雲鎮的生民,都是念著他的好的,他牢牢守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