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1 / 1)
她能做的,也只是盡力而為罷了。“秦家那小少爺?”
清韻遠遠掃了一眼,興致缺缺地撇了撇嘴。
茅清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有些好奇:
“怎麼,這就不滿意了?”
“個頭不高,眼睛也小了點,”清韻隨口點評,語氣裡透著挑剔,“也就臉盤子還能湊合看看。我就算真要找物件,那也得是人中龍鳳。”
茅清兮聽了這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的好公主,你就匆匆一瞥,怎的就瞧出這麼多不如意了?”
清韻下巴微抬,理所當然道:
“那是自然,本公主眼光向來比天高。”
茅清兮故意逗她:
“照你這標準,這天下間的男子,怕是沒幾個能入得了你的眼了。”
“冀容白?”清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險些嗆著,“他算哪……沈……”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清韻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眼神也變得迷茫起來,試圖掩飾過去。
茅清兮看在眼裡,心頭不由得一沉,泛起陣陣酸澀。
“我……讓人去南疆那邊打探過,”她斟酌著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沈大人已經平安抵達荒原,在那邊安頓下來了。”
“那地方……窮鄉僻壤的,沒人會去爭搶什麼。”茅清兮補充道。
“沈大人如今在那邊當個教書先生,日子過得……還算安穩,也算有了著落。”
清韻勉強笑了笑,像是鬆了口氣,又故作輕鬆地岔開話題:
“我說茅清兮,你也太自戀了吧?哪有人像你這樣,整天把自家夫君掛在嘴邊誇的?也不嫌害臊!”
茅清兮也不惱,只斜睨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沒辦法,誰讓事實如此呢,你羨慕不來。”
“切,臉皮真厚。”清韻笑著啐了一口,卻也沒再反駁。
茅清兮厚著臉皮應承下來。
兩人說笑幾句,都默契地將方才的話題揭了過去。
御花園中,有一處碧波盪漾的湖泊。湖面上,各色荷花爭奇鬥豔,美不勝收。
偶有微風拂過,送來陣陣清香,沁人心脾。
男客與女眷分坐湖的兩岸,遙遙相望。
名義上是賞荷,實際上,卻是一場心照不宣的相看。
各家帶來的公子小姐們,也都打扮得格外精神,想要在這場盛宴中拔得頭籌。
雨妃娘娘設宴,說是賞荷,但誰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眾人心中揣測著雨妃的用意,臉上卻都堆滿了笑容。
這位雨妃娘娘,平日裡深居簡出,誰也摸不透她的性子。
今日一見,她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看著倒是和氣得很。
有幾位慣會逢迎的宗親命婦,已經圍攏到林臧雨身邊,各種奉承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倒,把雨妃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茅清兮和清韻遠遠看著,不由得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長公主倒是神色自若,只是淡淡地掃了那群人一眼,對身邊的女兒和清韻說:
“學著點,這才是大家夫人的氣度。”
清韻一聽這話,頓時垮了臉:
“娘,您該不會是想讓我學她們那樣吧?我可是堂堂公主,哪用得著去奉承別人?”
長公主恨鐵不成鋼地在她額頭上戳了一下:
“你呀你,整天就知道胡鬧,半點正形都沒有,真不知隨了誰!”
“娘……”清韻委屈地嘟囔了一聲,卻又不敢再反駁。
長公主又看向茅清兮,語重心長地說:
“清兮,你也多上點心,別整天只顧著玩鬧。”
茅清兮乖巧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娘。”
清韻見狀,連忙拉著茅清兮躲遠了些,生怕自家母上大人又嘮叨起來。
茅清兮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臧雨。
可等了半天,林臧雨那邊卻始終沒什麼動靜,只是跟周圍的貴婦們閒聊著家常,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茅清兮眉頭微蹙。
林臧雨在秦府潛心禮佛多年,性子清冷是出了名的,如今卻突然大張旗鼓地辦起賞荷宴來,實在有些反常。
林臧雨容貌極盛,眉宇間又帶著幾分出塵的氣質,讓人過目不忘。更令人驚歎的是,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竟沒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看著倒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她這般容貌,這般氣質,在這深宮之中,也算得上是獨一份了。
雨妃得盛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許多人還是頭一回見到她。
那些不明所以的,只當雨妃有這般容貌,得寵是理所當然。至於那些猜疑雨妃身份的,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說的,生怕惹禍上身。
茅清兮耐著性子等了許久,林臧雨那邊卻始終安安靜靜的。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靜觀其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
清韻也瞧見了,低呼一聲:
“那不是茅暮暮嗎?她怎麼也來了?”
茅暮暮如今是安明王妃,按制,也該參加這樣的宮宴。
以往安和王府沒有當家主母,這種宴會自然沒人會來。但如今聖上將安寧公主賜婚給了安明王,茅暮暮自然是要出席的。
只是……
眼前的茅暮暮,形容憔悴,身形消瘦得厲害,與往日判若兩人。
她身上裹著厚厚的衣裳,行動間小心翼翼的,臉上再沒了往日那副驕縱張揚的神情。
茅清兮將茅暮暮就是安寧公主的事,低聲告訴了清韻。
清韻聽罷,不由得唏噓不已。
她實在想不到,茅暮暮竟會落到這般田地。
不過,這或許也是她咎由自取吧。
茅暮暮也看到了茅清兮,卻只當沒看見一般,低著頭,默默地走到人群角落裡站定,不發一言,也不與任何人攀談。
想當初,茅暮暮在京城貴女圈中也算得上是個人物。
在場的這些人,大多都認得她。
如今得知她就是安寧公主,一個個都露出震驚的神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再聯想到茅暮暮過往的那些經歷,眾人臉上的鄙夷、譏諷,毫不掩飾。
這些目光和議論,像針一樣刺在茅暮暮身上。
她卻像是全然沒察覺到一般,麻木地站在那裡,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眾人見她這副模樣,也覺得無趣,便將目光轉向了男客那邊。
視線在安明王身上掃過,又落回到茅暮暮身上。
安明王的那些個癖好,整個京城世家圈子裡都心知肚明,卻又諱莫如深。
自從安明王妃過世後,他雖不再明目張膽地胡鬧,可安和王府上,隔三差五就會抬出一具女屍,也是人盡皆知的事。
如今茅暮暮落到他手裡,眾人都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茅清兮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跟茅暮暮有什麼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