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1 / 1）
但在某個瞬間，有人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那是久違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章節字數：4186字地牢深處，那座用金玉堆砌的宮殿裡，血腥味幾乎濃得讓人窒息。
狂明王爺那雙作惡多端的手，被茅清兮踩成了爛泥。
隨後，茅清兮將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遞向身旁的茅暮暮。
茅暮暮披散著頭髮，滿臉的血汙，活像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把短刃，緊緊地攥在手心裡，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刀尖緩緩朝下，對準了狂明王爺的心口。
“茅暮暮！你個賤人，竟敢背叛本王！”狂明王爺目眥欲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本王死了，你也休想活命！”
“活？”茅暮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尖利得刺耳，“我……還算活著嗎？”
她猛地抬高短刃，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刺了下去，
“我早就被你毀了！我……要你償命！”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地下宮殿中迴盪。
但厚重的牆壁和緊閉的宮門，將這聲音死死地封鎖，一絲一毫也傳不出去。
茅暮暮雙目猩紅，死死地盯著身下的人，臉上是近乎扭曲的瘋狂。
她猛地拔出短刃，毫不猶豫地再次刺下。
“你去死！去死！都給我去死啊！”
她一下又一下，用盡全力刺著，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咒罵。
鮮血四濺，染紅了她的臉頰，她的衣裳，早已分不清彼此。
狂明王爺早已沒了動靜，可茅暮暮卻像失了心智一般，完全停不下來。
清韻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大仇得報，她本該高興。
可此刻，她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透不過氣。
她知道，若不是茅清兮，憑她自己，窮盡一生，也報不了這個仇。
可那些比她更悽慘、更無助的女子呢？
她們被囚禁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遭受著比她更甚的凌辱和折磨。如今，她們只是麻木地看著狂明王爺死去，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死去只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清兮……”
清韻的聲音有些發顫。
茅清兮輕輕握住她的手，像是要給她傳遞力量。
清韻這才回過神，看著還在一下下刺著狂明王爺屍體的茅暮暮。
“停手吧，他已經死了。”茅清兮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茅暮暮的耳中。
茅暮暮的動作慢慢地停了下來。
她緩緩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嘶啞著聲音問：
“死了？……他……這就死了？”
突然，她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轉為壓抑的嗚咽，
“我呢？那我這些年受的苦……又有誰來償還？”
清韻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抓緊了茅清兮的手，生怕茅暮暮會突然發狂，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茅暮暮緩緩轉過頭，看向茅清兮，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茅清兮，我……我真的恨你……”
她喃喃自語，手中的短刃“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茅清兮的臉色依舊冷漠，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如果沒有你……我本該是安陽侯府的嫡小姐。”
茅暮暮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悽然一笑。
如果沒有茅清兮，她本該擁有錦衣玉食、尊貴榮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她抬起頭，看著茅清兮，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現在殺了我，也算是為民除害。”茅清兮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沒有任何溫度。
“為民除害……呵呵，也對……”
茅暮暮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又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短刃。
她的眼神閃爍不定，閃過片刻的猶豫和退縮。
清韻以為茅暮暮又改變主意了，她剛想開口說話。
卻見茅暮暮突然舉起了短刃，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呃……”
茅暮暮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緩緩跪倒。
血，從她的胸口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地盯著茅清兮，眼神中，只剩下刻骨的怨恨。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茅清兮的場景。
那年，她和孃親被趕出了安陽侯府。
孃親帶著她，在侯府附近租了一間破敗的小屋。
每日，她都會偷偷跑到侯府門口，透過門縫，眼巴巴地往裡看。
她看到，茅清兮穿著漂亮的衣裙，像個小公主一樣，被眾人簇擁著。
而她，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羨慕地看著。
有一次，茅清兮和幾個小姐妹在門口玩耍。
她看得入了迷，不小心弄出了聲響。
茅清兮發現了她，但並沒有呵斥她，反而讓丫鬟給她拿了一塊糕點。
她記得很清楚，那塊糕點很甜，是她從未吃過的美味。
可她卻覺得，那塊糕點比黃連還苦，嚥下去的時候，扎得她嗓子疼。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去過侯府門口。
但茅清兮的影子，卻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根發芽，越長越大，最後變成了吞噬她的魔鬼。
“茅清兮……我……詛咒你……”
茅暮暮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這句話，然後，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清韻長長地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
她轉頭看向茅清兮，輕聲問道：
“清兮，現在……該怎麼辦？”
狂明王爺和茅暮暮都死了，可地牢裡，還有那麼多無辜的女子。
看著她們那一張張麻木的臉，清韻實在不忍心。
“總不能……把她們都殺了吧？”
茅清兮緊鎖眉頭。
這些女子的情況，她很清楚。
把她們放出去，無異於讓她們自生自滅。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她們安置起來。
“青羽暗衛或許有地方，但我信不過她們，”茅清兮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先前的想法，“這件事，我來想辦法。”
清韻看著茅清兮，欲言又止。
她知道茅清兮已經幫了她很多，實在不想再麻煩她。
她想，或許自己也可以做些什麼。
“清兮，”清韻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讓我來吧，這些姐姐妹妹……就交給我來安置。”
茅清兮看著清韻，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她知道，清韻是真的長大了。
“好。”茅清兮點了點頭。
她相信，清韻一定能把這件事做好。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將這些女子從地牢里弄出去。
她們只有三個人，根本不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這麼多女子轉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