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嘉文四世（1 / 1）
泰戈城的鎏金穹頂下，嘉文四世玄鐵戰靴碾過因能量碰撞龜裂的青石板。他挺直如松的脊背微微前傾，冕衛披風垂落的流蘇掃過地面，獅紋徽章在日光下泛著威嚴的冷芒：“閣下能破禁魔領域而入，絕非無名之輩。”行禮時鎧甲碰撞聲輕響，他餘光卻警惕鎖定周顯背後暗湧的血晶法杖，“此番造訪我們德瑪西亞，究竟所為何事？”
周顯負手而立，衣袍下襬無風自動，眼底流轉著深不見底的幽光。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聽說你們德瑪西亞風景秀麗，國泰民安，我帶我妹妹前來遊玩一番。”
一旁的安妮晃了晃懷裡的提伯斯玩偶，純真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全然不知此刻劍拔弩張的氛圍，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更添幾分捉摸不透的詭異。
蓋倫的指節將劍柄攥得發白，暴風大劍在劍鞘中發出不安的嗡鳴，彷彿在呼應主人沸騰的怒意。
他眯起雙眼，鎧甲縫隙間迸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直刺周顯背後流轉著猩紅光芒的血晶法杖：“不好意思，我們德瑪西亞不歡迎法師。”
記憶中那個血色的夜晚再度刺痛神經——年幼的他蜷縮在櫃子裡，看著黑袍法師手中的魔火吞噬叔叔的生命，刺鼻的焦糊味至今仍縈繞在鼻尖。此刻禁魔領域掀起的氣流捲動他的披風，更襯得他周身寒意凜冽，“尤其是從諾克薩斯來的法師。”
周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眼眸在蓋倫身上流轉，眼底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他微微歪頭，語氣輕緩卻字字帶刺：“你就是蓋倫吧？聽說你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妹妹。”
刻意加重的尾音在空氣中迴盪，配合著似笑非笑的神態，將“天賦異稟”四個字渲染得充滿暗示。禁魔領域的威壓下，他周身卻散發著從容不迫的氣場，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柄利刃，精準地刺向蓋倫最敏感的軟肋。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長槍在不安中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叮鳴。嘉文四世腰間的獅頭紋章突然泛起微光，他下意識按住手中大戟，鎏金護腕在日光下折射出銳利的芒。蓋倫脖頸青筋暴起，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幾乎要繃成利刃，指節在暴風大劍的握柄上壓出青白痕跡。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捕捉到同樣的震驚與警惕——拉克絲體內那股被家族嚴密封鎖的魔法力量，這個外來者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蓋倫握劍的手微微發顫，鎧甲縫隙間滲出冷汗，在德瑪西亞，魔法不是恩賜，而是足以將貴族釘上恥辱柱的詛咒。獵魔人派系早已在議會中佈下天羅地網，冕衛家族每一次對魔法的遮掩，都像是在懸崖邊堆積搖搖欲墜的紙牌。
若拉克絲的秘密被揭開，明日的議事廳必將成為腥風血雨的戰場——那些披著正義外衣的政客，會舉著淨化之刃，將冕衛家族的榮耀與權力一併絞碎。
城牆上的戰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卻掩蓋不住兩人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和愈發沉重的窒息感。
嘉文四世蒼勁的手掌如鐵鉗般死死扣住蓋倫青筋暴起的手腕，鎏金護腕與玄鐵鎧甲相撞迸出火星。他挺直的脊背繃成一張滿弦之弓，獅瞳裡滿是警惕：“你究竟是何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禁魔領域的威壓彷彿都因這聲質問而凝滯，城牆下計程車兵們齊刷刷握緊武器，將兩人圍得密不透風，金屬碰撞聲與粗重喘息聲交織成緊張的戰歌。
周顯唇角勾起一抹雲淡風輕的弧度:“在下週顯，想來皇子殿下應該沒聽說過。”
他語調散漫，卻帶著某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著嘉文四世緊繃的面容，身後的安妮抱著提伯斯玩偶晃了晃腿，純真的舉動與周遭劍拔弩張的氛圍形成詭異反差。
“周顯？”
嘉文四世與蓋倫眉頭緊皺，腦海中不斷翻閱所有情報，王室密卷裡的敵國名錄、邊境哨站的往來急報，乃至地下情報網的暗語密信，竟無一處出現過這個名字。
“周顯？”蓋倫低聲重複，大劍的劍柄在掌心碾出溼潤的汗漬，這名字與他所熟知的諾克薩斯姓氏沒有一絲聯絡，反而有點像艾歐尼亞那邊的姓名。
“閣下不是諾克薩斯的人？”
嘉文四世試探性的詢問道，見周顯搖了搖頭，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只要對方不是諾克薩斯的人都好，否則以對方剛才表現出來的手段，恐怕在場所有無畏先鋒軍團一起上都沒有絲毫勝算。
想到這裡嘉文四世微微頷首，銀甲上的獅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抬手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語氣和煦道：“先前多有得罪，既然二位只是來遊玩，德瑪西亞的城門永遠為友人敞開。二位應是初來乍到？”
他側身示意身旁的蓋倫，鎏金護腕在空氣中劃出優雅的弧線，“不如讓蓋倫帶你們領略城邦風光，也算是賠罪。”話音落下，城牆上緊繃的氣氛稍有緩和。
“那便勞煩蓋倫將軍了。”
周顯微微一笑，也沒有拒絕，嘉文四世的小心思他又怎會不懂，只是他也不在意，而且他對德瑪西亞人生地不熟，正好也缺一個嚮導。
蓋倫喉結重重滾動，暴風大劍的劍鞘在他掌心壓出深深的紋路，彷彿要將滿心不甘都碾進這冰冷金屬。
“二位隨我來吧。”他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稜角分明的下頜繃得近乎發顫，鎧甲縫隙裡滲出的冷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即便對眼前的法師充滿警惕與厭惡，作為德瑪西亞的勇士，他也只能將情緒深埋心底，轉身時披風帶起的氣流，都裹挾著難以掩飾的抗拒。
周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看穿了蓋倫緊繃背後的所有情緒。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釦住安妮的小手。
“走吧，安妮。”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暾，小女孩晃著提伯斯玩偶雀躍跟上，兩人並肩踏入城門的剎那，城牆上的守衛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彷彿剛才面對的是洪水猛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