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弟弟落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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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輾轉,天剛矇矇亮,許綰便醒了。

昨晚睡得並不踏實,腦海中反覆描摹著弟弟的模樣。

他長高了嗎?

瘦了沒有?

在府裡過得好不好?

會不會受人欺負。

“姑娘醒了?可是沒睡好?”伶月端著溫水進來,見她已經醒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輕關心道。

“還好。”許綰勉強笑了笑,由著伶月伺候她梳洗。

新來的丫鬟,一個叫碧痕,一個叫翠墨,也進來伺候。

她們手腳倒是麻利,只是話不多,臉上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規規矩矩地做事,顯然得了陳嬤嬤的提點,不敢有絲毫怠慢,但明顯能感覺到疏離。

許綰簡單用了些清粥小菜,食不知味。

她幾次想開口問問碧痕翠墨關於弟弟的訊息,但看她們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們是長公主派來的人,未必會跟她說實話,問了也是白問。

正坐立不安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小廝走了進來,對著許綰微微一福,“姑娘,跟奴才走吧。”

“有勞了。”許綰連忙起身,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姑娘,奴婢陪您去。”伶月立刻跟上。

那小廝看了伶月一眼,倒也沒阻止。

小廝沉默寡言,只是在前頭帶路,穿過幾條抄手遊廊,來到一處比許綰住處還要偏僻些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

許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輕輕推開院門。

院內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角落裡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顯出幾分生機。

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小屋,窗明几淨。

透過窗欞,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伏在桌案上,似乎在看書。

“恆哥兒……”許綰輕聲喚道,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屋裡的小身影猛地一頓,隨即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眉眼間與許綰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加瘦弱一些。

看清來人是許綰,男孩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阿姐!”

他丟下手中的書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一把撲進許綰懷裡,“阿姐!真的是你!”

“恆哥兒!”

許綰緊緊抱住弟弟瘦小的身軀,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阿姐,我好想你……”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悶悶地從她懷裡傳來。

“阿姐也想你,恆哥兒,阿姐好想你。”許綰哽咽著,伸手撫摸著弟弟的頭髮。

他好像是高了些,但還是那麼瘦。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許綰仔細打量著弟弟,見他雖然瘦,但氣色還算好,穿著一身半舊卻乾淨的細棉布衣裳,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恆哥兒,你在這裡……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她拉著弟弟的手,急切地問道。

許恆用力搖了搖頭,眼圈還是紅的。

“沒有,阿姐,這裡挺好的。”

“嬤嬤讓人送吃的來,也不冷,長公主殿下還讓人送了書給我看。”

他指了指屋裡桌案上的書卷。

許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桌上整齊地放著幾本書,還有筆墨紙硯。

看來長公主確實沒有苛待他。

許綰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但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是她不好,是她沒用,才讓這麼小的弟弟也跟著擔驚受怕。

“阿姐,你別哭。”

“我在這裡很好,真的,你呢?啊姐,你在外面……好不好?”許恆見她落淚,有些慌了,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淚,小臉上滿是擔憂。

他雖然年紀小,但也隱約知道姐姐是去做什麼了。

府裡的下人有時會偷偷議論,他聽到過一些隻言片語。

許綰看著弟弟清澈又帶著憂慮的眼睛,心中一酸,連忙抹掉眼淚,強笑道:“阿姐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她不想讓弟弟知道那些不堪的事情。

“真的嗎?”許恆將信將疑。

“真的。”

許綰用力點頭,拉著他往屋裡走。

“你看,阿姐這不是好好的回來看你了嗎?”

姐弟倆坐在簡陋的床沿上,互相看著對方,都有好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許恆先開了口,小聲問:“阿姐,你什麼時候能……能帶我走?”

許綰的心猛地一沉。

許恆稚嫩的聲音,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許綰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帶他走?

她何嘗不想。

可她現在自身難保,又如何能許諾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勉強扯她只能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快了,恆哥兒,姐姐會努力的。”

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

自由,談何容易。

許恆似懂非懂,還要再問。

院門口卻傳來一個清晰的腳步聲。

是喜桃。

她本就是長公主的丫鬟,回了府自然就回了長公主身邊,仔細彙報許綰的情況。

“姑娘。”

喜桃雖不情願,但還是屈膝行了一禮,“殿下吩咐了,您身子要緊,不宜在外久留,該回去歇息了,免得動了胎氣。”

語氣客氣,但不妨礙她催促。

長公主關心的,始終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許綰的心又是一沉。

她明白,能見這一面,已經是格外開恩。

“阿姐……”許恆拉住她的衣袖,小臉上寫滿了不捨。

許綰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道:“聽話,姐姐要回去休息了。”

“你好好看書,等姐姐下次再來看你。”

下次是什麼時候,她也不知道。

“嗯。”許恆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許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弟弟,又看了一眼這間簡陋卻乾淨的小屋,跟著喜桃,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小院。

院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姐弟倆的視線。

回到那略顯冷清的院落,許綰心頭沉甸甸的。

與弟弟短暫相聚的喜悅,很快被現實的沉重沖淡。

伶月扶著她坐下,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姑娘,您別想太多了,能見到恆哥兒總是好事。”

許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多時,陳嬤嬤便領著府醫走了進來,聲音沒什麼起伏,神情依舊冷淡。

“這是府裡的府醫,來請個平安脈。”

“好。”許綰配合地伸出手腕,放在脈枕上。

府醫一絲不苟地診脈,半晌後才收回手。

“回稟嬤嬤,許姑娘脈象平穩,胎像安穩,只是姑娘身體虛弱,還需安心靜養才是。”

陳嬤嬤點了點頭,“有勞府醫了。”

“嬤嬤客氣了。”

府醫收拾好藥箱,正準備告辭。

就在這時,院門外響起一個嬌柔的女聲。

“妹妹這裡好生清靜,可是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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