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當家做主(1 / 1)
蘇曉幾乎是同聲翻譯,將後院裡吳壯的話,傳遞給沈習文。
她甚至在傳遞的時候,不經意的模仿了對方的語氣,惟妙惟肖。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秦月梅見兩人交頭接耳,太過親密,不由的有些擔心。
廠裡有人傳,蘇曉弟弟惹了個有錢人,人家要他賠一大筆錢,不賠錢就送他去坐牢。
蘇曉媽媽為了籌錢,到處去借,也沒借夠。
就有人出主意,把蘇曉嫁出去,用彩禮錢去賠人家,這事兒不就解決了嗎?
蘇曉媽媽似乎動了心思,這幾天在到處找人說媒。
不過媒人過來看了看,不是嫌年紀小,就是嫌太瘦,不好生養。
人家男方花錢娶老婆,不得找個好生養的?
像蘇曉這樣的,不好嫁,除非找那些個是個女人就要的老光棍。
他們那樣的人,攢了一輩子錢,就想娶個老婆,捨得給錢。
大家都是這樣說的,也有好多勸秦月梅的,趁早跟蘇曉這孩子劃清界限,雖然很可憐,可他們家就是個泥沼,掉進去就完了。
現在看著兩個孩子這麼親密,秦月梅擔心得很。
萬一這倆真有什麼,這可怎麼辦?
“媽,這房子的事兒,你跟爸就別操心了,我來處理。”
“你處理?”
夫妻倆面面相覷,這能行嗎?
十八歲的孩子,還是個學生,又沒接觸過社會,剛才幾句話說得那麼直,差點把人得罪了,他們不太放心。
“媽,這門面我們不買,什麼也不會損失。但如果我們買了,所有錢拿出去,還得找人借,萬一出點兒什麼事,那損失可就大了。”
沈習文耐心的勸著:
“其實這乾洗店咱們也不是說非開不可,你們什麼都不做,我也能養得起你們,咱犯不著去冒什麼風險。”
話句句在理,想要撿漏的心,在此刻漸漸歸於理智。
夫妻倆相視一笑,此刻突然覺得兒子比他們還成熟。
是啊,五十萬呢!
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是不能冒險。
況且,這錢還是兒子比賽贏的。
兒子本事了,跑一場比賽,比他們辛苦一輩子,賺的錢還多。
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們不服不行。
“行!有你這句話,那就聽你的!”
秦月梅拍了板,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語氣說道:
“以後咱家,你說了算!”
“那當然!”
沈習文仰臉,故作得意的樣子:
“我是你們唯一的寶貝兒子,你們不聽我的,聽誰的?”
這時,吳壯從後院回來,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行吧,著急用錢,實在沒辦法了,抵押就抵押吧!”
他還挺委屈!
沈習文低頭笑了笑,眸光晦暗。
想坑我?
“既然這樣,那合同是你立還是我立啊?”
“這……”
吳壯眨了眨眼睛,他哪兒會立什麼合同?書都沒讀過幾天!
“這合同嘛,肯定是主家立,但你們那麼不放心的樣子,那就你們叫人立好了。”
“那行,稍微等我一會兒,我去找家列印店!”
沈習文帶著蘇曉,走出房子,大概半個小時後,他一個人回來了。
“合同打好了,錢我也取來了!”
他開啟懷裡的黑色塑膠袋,露出一沓沓的紅票子,嶄新的。
吳壯看到錢,眼前一亮。
“喲,你們家是兒子當家做主啊?”
他調侃著,往桌跟前一坐:
“那現在籤合同吧?”
“您先看看,有什麼需要補充,需要更改的,咱們再商量。這合同,我寫得還是比較細的。”
沈習文將合同遞上,他還買了紅印泥和筆。
“嚯,這可真正規!”
“合同一式四份,簽訂雙方各一份,公證處留一份,見證人還有一份。”
沈習文看了看左右:
“要不,您去找位見證人?”
“還要找見證人?”
吳壯一臉好笑,猶豫了片刻,點了頭:
“行!我去給你找個!”
說罷,他走到門口,隨便拉了個鄰居過來,也不跟人家細說,只說賣房子,讓他見證一下。
人都齊了,那就開始籤吧。
吳壯開啟合同,好嘛,密密麻麻大幾張紙。
他書讀得不多,但是字還是認得的,只是一看到字,就來瞌睡。
看合同第一行字的時候,他就不自覺的打了個呵欠。
“是這樣的,因為你這房子沒有產權,所以我描述得比較細一點。裡面提到了些可能發生的情況,比如您萬一反悔什麼的。到時候,我的裝修,還有營業損失,您得賠我!
還有在我們居住期間,可能改變房子的主體結構,甚至是拆了重建,這個您不但不能追究我們責任,還得給我們賠償。
當然,您要是不反悔,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您說是吧?”
“是是是!”
吳壯煩了,管你什麼這呀,那呀的,這房子又不是他的,合同怎麼寫都行!
“就這樣吧!”
他大筆一揮,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四份全簽完,筆一丟:
“喏,都按你的意思簽了,咱們這就算交易愉快?”
“那見證人呢?”
吳壯一愣,催促著鄰居在合同上簽字:
“讓你當‘見證人’,又不是‘擔保人’,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快籤!快籤!”
字一簽完,他就把四份合同全都塞到沈習文懷裡,順帶這房子的鑰匙也給他。
“那這個錢?”
“錢給您,您數數!”
沈習文將裝錢的袋子給他,五十萬,沉甸甸的,吳壯一下沒注意,差點被帶趴下。
“你這剛從銀行取的吧?那就不用細數了!”
吳壯就開啟袋子瞧了瞧,瞟了一眼錢的捆數,就滿意的將袋子重新系起。
“錢貨兩清!錢是我的,房子是你們的,見證人也在,那這事兒,就這樣了!”
他意得志滿的拎起袋子,還衝沈習文一家子揮了揮手,略有些感慨:
“唉,我這麼好的房子啊,成你們的了!”
聽上去很遺憾,可他拎著錢離開的腳步,卻毫不拖泥帶水。
沒兩步就到了大門口,興沖沖的將門開啟。
陽光照進來的那一刻,他滿面的笑容,凝滯在了那裡。
門口,是剛才跟著沈習文出門,沒有一起回來的蘇曉。而蘇曉的身旁,站著兩位穿制服的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