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韓非子入彀中(1 / 1)
“希……希望吧。”
韓非眼神黯淡。
“若是韓國亡了,我這一身所學,又有何用?法家之術,需得有國可治,有君可輔啊……”
就在兩人忐忑不安的時候,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通報:
“宸王到——!”
蘇夜大步流星走進殿內,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高熲。
他今日沒穿那身繁瑣的王冕服,而是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上只插了一根白玉簪。
“臣韓國韓非,叩見乾宸王殿下!”
“臣燕國使臣劇辛,叩見乾宸王殿下!”
兩人齊聲高呼,頭都不敢抬。
蘇夜走到主位上坐下,並沒有立刻叫起,而是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任由那茶香在殿內瀰漫。
這沉默的片刻,對韓非和劇辛來說,簡直比一年還漫長。
終於,蘇夜放下了茶盞,發出一聲輕微的“磕噠”聲。
“抬起頭來。”
蘇夜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劇辛身上,掃了一眼那個裝著地圖的盒子,然後轉向了韓非。
這一看,蘇夜心裡也是暗讚一聲:好個韓非!雖然面色蒼白,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智慧和銳利,哪怕是在這種落魄的時候也遮掩不住。
“你就是韓非?”
蘇夜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孤聽說,你在韓國不受重用,還寫了《孤憤》、《五蠹》來發洩不滿?”
韓非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位遠在橫州的宸王,竟然連他寫過什麼文章都知道?
“回殿下,確……確有其事”
“如今國難當頭,臣願以這一身所學,換韓國百姓一線生機!”
韓非說到自己的學說,眼神卻變得堅定起來。
“好一個‘一線生機’。”
蘇夜笑了,身子微微前傾。
“那你倒是說說,韓國為何會亡?秦為何會強?”
這個問題一出,旁邊的劇辛都愣住了——這是考校學問啊!
韓非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說道。
“秦之強,在耕戰!在法度嚴明,賞罰必信!韓國之弱,在權貴當道,法度鬆弛,君王無……無決斷!”
他一口氣說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蘇夜聽完,輕輕鼓掌。
“說得好,雖然有點結巴,但道理是通的。”
“孤這裡缺個掌管刑法的廷尉,你可願意屈就?”
蘇夜看著韓非,眼裡的欣賞之色溢於言表。
“啊?”
韓非傻眼了。
“殿下,臣是韓國公子,若臣降了,韓國……”
他是來求救兵的,是來求蘇夜出兵抗秦的,怎麼這位王爺直接就要把他收歸麾下了?那韓國怎麼辦?
“韓國?韓國還能存在,不是因為它強,而是因為大秦王朝還沒想好什麼時候去接收它。”
蘇夜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冷漠。
這話說得霸氣側漏,卻又是赤裸裸的現實。
韓非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在這個亂世,弱國哪有什麼外交尊嚴?只有刀劍和鐵蹄才是真理。
“至於你……你的法家之術,在韓國那種爛泥塘裡施展不開,只會被權貴們同流合汙。”
蘇夜看著他,
“來孤這裡,孤給你一座大州,讓你去推行‘新法’,孤要看看,你的‘法、術、勢’,能不能把這天下治理得路不拾遺。”
“而且若是你能夠留下來,那麼孤可以保證等到秦國出兵韓國的時候,讓炎州駐軍出兵援韓!”
這一刻,韓非那顆原本因為不得重用而有些幽怨的心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知遇之恩!
這是真正的知遇之恩!
“若是宸王殿下能夠讓炎州出兵援助韓國,低於大秦虎狼之師。”
“臣韓非,願為大王……效死力!”
韓非沉默片刻,用自己這個一直在韓國吃閒飯的九公子換來這位宸王的援軍,似乎還——挺划算?
“很好。”
蘇夜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了旁邊的劇辛。
劇辛此刻已經嚇傻了。
剛才那一幕對他衝擊太大了——韓國的九公子,就這麼三言兩語被收編了?連國家都不要了?
看到蘇夜看過來,劇辛渾身一顫,連忙把那個裝著督亢地圖的盒子舉過頭頂。
“大……大王!這是燕國督亢之地的地圖!我家太子說了,只要大王肯出兵救燕,督亢之地……願……願獻給大王!”
蘇夜眼神一凝。
督亢之地!
那可是燕國最肥沃的土地,也是歷史上荊軻刺秦時用來誘惑秦始皇的誘餌!
“燕太子丹,倒是捨得下血本。”
蘇夜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
“不過,孤要這督亢之地何用?那是你們燕國的土地,孤若是要,自己會去打。”
劇辛心裡一涼,完了,人家看不上地,這是要獅子大開口啊!
“不過……孤對那個徐夫人的匕首挺感興趣。”
“聽說那是把染過詛咒的匕首,見血封喉?”
蘇夜話鋒一轉。
“是……是!那是徐夫人淬鍊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神兵,吹毛斷髮,見血封喉!”
劇辛連忙答道。
“拿來給孤看看。”
劇辛趕緊開啟盒子,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匕,雙手呈上。
許褚上前一步,接過匕首,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機關後,才遞給蘇夜。
蘇夜拿著匕首,在指尖轉了兩圈,感受著那股刺骨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回去告訴燕太子丹,還有韓王安。”
蘇夜將匕首“啪”地一聲拍在案几上,嚇得劇辛一哆嗦。
“想要孤出兵,可以,但孤不白出。”
“韓國,割讓南陽郡,每年進貢糧食十萬石。”
“燕國,割讓上谷郡,並且……讓燕太子丹親自來橫州為質。”
“什麼?!”
“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怎能……怎能為質?”
劇辛驚撥出聲。
“不願意?”
蘇夜眼神一冷,一股磅礴的氣勢瞬間壓得劇辛喘不過氣來。
“那就讓他等著秦軍攻破薊城,把他的腦袋掛在城牆上吧,孤這裡不養閒人,也不收廢物。”
劇辛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現在的局勢是,秦國是狼,蘇夜是虎,燕國就是夾在中間的羊。
羊想求虎救命,不被狼吃掉,代價就是把自己的肉割給虎吃。
“臣……臣遵命……”
劇辛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