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玉州的驚懼(1 / 1)
“定方這手‘欲擒故縱’玩得不錯,穩住了夜家,又沒把自己套進去,不過……”
秦瓊走過來,讚賞地點了點頭。
“你要做好準備,夜清瀾這一來,等於把你推到了風口浪尖。”
“李玉景和趙匡胤肯定已經收到風聲了,接下來他們恐怕會有動作。”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
“有動作才好,我就怕他們不動!他們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情,正好給我藉口整頓玉州軍紀!”
蘇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加強城防。”
“另外,派人盯著李玉景和趙匡胤的府邸,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他轉過身,看著兩位老搭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得令!”
秦瓊和尉遲恭齊聲應諾。
大堂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呼嘯的寒風捲著雪花拍打在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蘇烈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吹得他鬍鬚亂舞。
他望著遠處李玉景府邸的方向,又看了看趙匡胤軍營的方向,最後目光落在夜清瀾離去的那條小徑上。
“玉州啊玉州。”
他低聲喃喃。
而此時,在玉州城的另一端,李玉景的府邸內。
一隻精美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賤人!竟敢去投蘇烈!”
李玉景面目猙獰,手裡的羽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她以為蘇烈能保得住她?保得住夜家?愚蠢!簡直愚蠢至極!”
下面的幕僚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大人,息怒啊!”
“如今蘇烈勢大,三小姐這也是……也是病急亂投醫,咱們現在跟蘇烈硬碰硬,討不到好果子吃。”
心腹謀士小聲勸道。
“硬碰硬?我李玉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既然她夜清瀾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去把趙匡胤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關於如何‘迎接’蘇大帥的要事!”
李玉景冷笑一聲。
他特意加重了“迎接”二字,語氣陰森得讓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趙匡胤的軍營裡,也是一片肅殺。
趙匡胤聽完手下的彙報,沉默了許久,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酒。
“將軍,這蘇烈要是真娶了夜三小姐,那這玉州……可就真沒咱們什麼事了。”
石敬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
“啪!”
趙匡胤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液灑了一桌。
他陰著臉,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明明有著獠牙,卻找不到撕咬的地方。
“大人,息怒,息怒啊……”
底下跪著的幕僚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生怕這位爺的火氣撒在自己身上。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
趙匡胤猛地轉過身,玄色大氅帶起一陣風,吹得案上的文書嘩啦啦亂響。
“那姓蘇的才來幾天?這就把夜家的三小姐都勾過去了!這是要幹什麼?”
他雙眼通紅,指著帳外豐州城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
“夜清瀾這賤人,平日裡裝得清高,關鍵時刻倒是會找靠山,找得還真準!”
他罵得難聽,但卻透著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
若是尋常將領,哪怕是李玉景那種只會耍嘴皮子的,趙匡胤早就提著盤龍棍殺過去了。
管你什麼陰謀詭計,一力降十會,先打服了再說。
可現在面對的是蘇烈!
更要命的是,蘇烈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十萬大軍,還有兩尊真真正正的“殺神”。
想到這裡,趙匡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涼意。
那是前幾日,王向陽僅僅用一根手指,就點破了他護體罡氣時留下的心理陰影。
“高懷德……”
趙匡胤喃喃自語,提到了那個名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高懷德,那是他麾下有數的猛將,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在這玉州地界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可就在前段時間,被那個叫王向陽的金甲戰神,一招……
僅僅一招!
那種畫面,趙匡胤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罡氣極致!
是尋常武將一輩子都只能仰望的天花板!
而這樣的怪物,蘇烈身邊不止一個,還有那個騎著異種龍馬的應龍,在蒙古萬軍叢中殺進殺出,如入無人之境,連蒙古的“戰神”提豐都被硬生生圍獵而死。
“大人……”
“末將以為,這事兒……咱們得從長計議,蘇烈那邊,咱們動不得。”
一直沉默的石守信抬起頭,這位平日裡最是暴躁的漢子,此刻聲音卻有些發乾。
“動不得?難道就看著他騎在咱們頭上拉屎?”
趙匡胤猛地回頭,眼神兇狠。
“主公!咱們帶出來的四萬弟兄,全都時間蒙古攻城,已經摺了快一大半了。”
“剩下的二萬餘將士,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大家都怕啊!”
一直沒說話的呼延讚歎了口氣,走上前來,手裡還捏著那捲記錄傷亡的竹簡。
趙光義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壓低了聲音:
“弟兄們私下裡都在傳,說蘇烈帶來的是天兵天將,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打?”
趙匡胤的臉色變得鐵青,卻無法反駁。
恐懼。
這才是最致命的東西。
不僅僅是底層士卒的恐懼,作為主將的趙匡胤、石守信、甚至是剛投奔來的呼延贊,心裡都犯怵。
一旁趙匡胤麾下如今最強的物理擔當呼延平此刻正抱著雙臂站在角落裡,一張張黑臉上滿是凝重。
他雖然勇武,自問不輸給任何人,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讓他去衝陣,去送死,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讓他去跟一個能把高懷德當雞仔一樣捏死的怪物打架,那不叫勇敢,那叫送人頭。
“而且……就算咱們能把蘇烈架著,讓他暫時不對付我們,那又能怎麼樣?”
呼延贊看了一眼自家主公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刀。
“真正對咱們玉州虎視眈眈的,一直都是那位乾宸王啊!”
提到“蘇夜”這個名字,帳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
如果說蘇烈是一把鋒利的刀,那蘇夜就是握刀的手,是那座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大山。
那個男人,短短時間內橫掃七州,把大乾皇朝像紙糊的一樣撕碎,連夜王夜無痕那種老牌諸侯都被生擒活捉,關在橫州的大牢裡吃牢飯。
跟蘇夜比起來,他們這群在玉州窩裡橫的所謂“豪傑”,簡直就像是還沒斷奶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