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各懷鬼胎,驅虎而吞狼(1 / 1)
與此同時,玉州州府衙門的後堂。
李玉景正對著一桌精緻的菜餚發呆,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動一下。
“大人,菜涼了。”
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涼了就熱熱!”
李玉景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嚇得幕僚一哆嗦。
“大人息怒……”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
“夜清瀾那個賤人,居然真的去找蘇烈了!她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要把我李玉景的臉踩在腳底下嗎?”
李玉景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那張原本還算儒雅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
“大人,依我看……”
“趙匡胤那邊剛才派人送了封密信過來。”
幕僚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趙匡胤?他能有什麼好屁放?”
李玉景停下腳步,眉頭一挑。
“不是,信上說,蘇烈野心勃勃,不僅要兵權,還要染指玉州政務。”
“還說……還說蘇烈已經有點屬意三小姐,想要聯姻夜家,名正言順地接管玉州。”
幕僚搖搖頭,神色古怪。
“什麼?!”
李玉景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他比趙匡胤更清楚自己的斤兩,趙匡胤手裡還有兵,他李玉景手裡只有幾個衙役和一些只會算賬的文官。
真要打起來,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州府衙門的後堂裡,地龍燒得正旺,可李玉景卻覺得後脊樑發涼,桌上那桌精緻的“八珍席”早就涼透了,一筷子沒動。
他手裡捏著個青花瓷的酒盞,指節都捏得發白了,眼珠子盯著那盞裡晃盪的殘酒。
“大人……”
“趙匡胤那邊……還是沒動靜。”
旁邊的心腹幕僚老孫頭縮著脖子,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位爺的思緒。
“沒動靜?”
李玉景冷笑一聲,猛地把酒盞往桌上一磕,“砰”的一聲,酒水濺了一桌子。
“他趙匡胤是屬烏龜的?還是屬王八的?蘇烈都要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他還能沉得住氣?”
老孫頭沒敢接話。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趙匡胤哪是沉得住氣,那是在等著李玉景先跳坑呢!
李玉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踱步,那一身錦繡長袍拖在地上,掃得地面沙沙作響。
“想拿我當槍使?哼,做夢!”
李玉景咬著牙,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他趙匡胤不是想看我跟蘇烈硬碰硬嗎?我偏不!我就在這兒耗著!我看誰耗得過誰!”
他打的算盤精得很,蘇烈現在兵強馬壯,又有“乾宸王”的大旗壓著,這時候去觸黴頭,那是找死。
但他也知道,不能一直這麼幹耗著,蘇烈在玉州多待一天,他李玉景的權力就被架空一天。
“大人,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老孫頭試探著問。
“等?當然不是等死!”
李玉景停下腳步,眼神陰鷙。
“去,把庫房裡那幾車陳糧,還有那批發黴的箭矢,都給我備好。”
“蘇烈不是要出征草原嗎?不是要糧草輜重嗎?給他!全都給他!但我要讓他知道,這玉州的糧,不是那麼好吃的!”
與此同時,城北的夜煞軍大營裡,氣氛也沒好到哪去。
趙匡胤坐在虎皮帥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在漫不經心地削著一根木棍,木屑紛飛,落在他滿是血漬的戰袍上。
“將軍,李玉景那邊還是沒動靜。”
石敬瑭坐在下首,手裡捧著個暖手爐,慢悠悠地說道,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這老狐狸,比我想象的還能忍。”
“他是不是看出咱們想讓他當出頭鳥了?”
趙匡胤手裡的動作一頓,匕首尖兒在木棍上戳出個洞。
“看出來又如何?他李玉景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不跳也得跳,咱們不急,急的是他。”
“蘇烈大軍一旦開拔,玉州防務空虛,到時候誰掌控了後勤,誰就掌控了玉州的命脈,他李玉景管著錢糧,他比咱們更怕蘇烈斷了他的根。”
石敬瑭輕笑一聲。
“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蘇烈一肚子壞水,咱們這點小動作怕是早就被他看出來了。”
趙匡胤把削好的木棍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看出來又怎樣?他現在要對付的是蒙古鐵騎,是草原上的狼。”
“咱們是‘自己人’,是來‘協助’他的,就算他知道咱們在搞鬼,只要不撕破臉,他就得忍著!”
石敬瑭放下暖手爐,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那就這麼辦!讓兄弟們都精神點,盯著李玉景的糧倉!”
趙匡胤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只要他敢動手腳,咱們就把這事兒捅到蘇烈那兒去,借蘇烈的刀殺李玉景,再借李玉景的錢養咱們的兵!”
然而,就在李玉景和趙匡胤這兩隻老狐狸隔著空氣較勁的時候,蘇烈那邊卻壓根沒把這倆貨放在眼裡。
豐州城外,大軍營地,號角聲震天響,驚得樹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
蘇烈一身烏金鎖子甲,外罩猩紅披風,手裡提著那杆沉重的金頂棗陽槊,正站在點將臺上。
臺下是黑壓壓的一片鐵甲洪流,羽林軍、玄龍十二衛、還有新收編的草原“雲中之軍”。
“弟兄們!”
“蒙古蠻子搶咱們的地,殺咱們的人,還想把咱們當羊宰!你們答應不答應?”
蘇烈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曠野上回蕩。
“不答應!”
十幾萬人齊聲怒吼,聲浪差點把點將臺都掀翻了。
“好!今日出徵,不為別的,就為了把這群狼崽子打回老家去!讓他們知道知道,誰才是這草原的主人!”
蘇烈猛地一揮棗陽槊,直指北方蒼茫的雪原。
“出發!”
大軍開動,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蜿蜒向北。
但就在大軍即將開拔的前夜,出事了。
蘇烈正在大帳裡跟秦瓊、尉遲恭核對最後的行軍路線,順便等著李玉景送來的最後一批糧草。
“他孃的,李玉景這小子不會是想餓死咱們吧?這都什麼時辰了,糧草還沒到!”
尉遲恭一腳踢翻了腳邊的炭盆,火星子亂濺。
“敬德,稍安勿躁,李玉景雖然貪財,但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犯渾。”
秦瓊皺著眉,手裡捧著一卷兵書,但眼神卻飄向帳外。
“這批糧草關係到大軍的存亡,也關係到他的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