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威逼匈奴,海妖黑龍(1 / 1)
“遵命!”
親衛領命而去。
大帳裡重新安靜下來,冒頓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端起那碗殘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卻暖不了心裡的寒意。
“單于,還有幾位將軍在後面呢,您看……”
中行說提醒道。
冒頓這才想起來,帳子後面還坐著好幾尊大神呢。
“讓他們都出來吧,別藏著掖著了。”
冒頓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
隨著一陣甲冑碰撞的聲響,從大帳後的屏風後面,轉出來三四個身形各異的漢子。
為首的一個,身高足有兩米開外,壯得像座小山,赤裸的上身紋滿了詭異的藍色紋身,手裡提著一根黑乎乎的狼牙棒,這便是匈奴的“海中巨妖”——克拉肯。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個一身黑衣的瘦高個,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死魚般的眼睛,這人便是“死亡之龍”尼德霍格。
再往後,是一個滿臉橫肉、留著絡腮鬍的壯漢,手裡提著一柄開山大斧,斧刃上還卷著口,是匈奴的另一位猛將——力山。
還有一個,長得賊眉鼠眼,身材瘦小,穿著一身皮甲,腰間掛著十幾個皮囊,是匈奴的“神偷”兼斥候頭子,號稱“草上飛”的呼延輕。
“單于,真要去?”
“俺這棒子好久沒喝血了,要是去打那些軟腳蝦蒙古猴子,俺怕控制不住,一棒子把他們全砸成肉泥!”
克拉肯甕聲甕氣地開口,手裡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頓。
“單于,只要您一句話,我這就帶人去把蘇烈的糧道劫了!咱們回草原去,哪怕餓死也比受這鳥氣強!”
力山也把大斧往肩膀上一扛,悶聲道。
“都給老子閉嘴!”
冒頓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目光如刀般掃過這幾個心腹愛將。
“你們以為老子想嗎?啊?!”
“你們睜眼看看!外面是什麼天?是大寒!是能凍死牛羊的鬼天氣!咱們的存糧還能撐幾天?半個月?還是十天?”
冒頓指著外面呼嘯的風雪。
“沒有玉州的糧,沒有乾宸王的勢,咱們拿什麼跟鐵木真鬥?拿你們的腦袋嗎?!”
冒頓的咆哮聲在大帳裡迴盪,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克拉肯和尼德霍格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甘和無奈。
他們是猛將,是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修羅,但他們不是神仙,變不出糧食來。
“單于,我們不是怕死,我們是怕……怕匈奴人的血性,就這麼被磨滅了。”
“咱們要是給中原人當了狗,以後還怎麼在草原上立足?”
尼德霍格低下了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冒頓看著這幾個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裡的火氣也消了大半,走過去拍了拍克拉肯那比常人腰還粗的胳膊,嘆了口氣。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委屈,我冒頓也委屈啊!想當年,咱們的祖先也是這片天地的主人,現在卻要看人臉色行事。”
“但這世道變了,南方的大乾皇朝出了個蘇夜,是個妖孽,咱們打不過,蒙古人出了個鐵木真,也是個狼崽子,咱們也快被咬死了。”
“現在,咱們夾在中間,就像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但只要能活下去,就有翻身的機會!”
冒頓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蒼涼。
“蘇烈讓咱們去打側翼,是想拿咱們當刀使。但咱們這把刀,不能讓他握得太順手了!”
“克拉肯,尼德霍格,你們去了之後,記住我的話——儲存實力,見機行事。”
“如果蘇烈頂不住了,你們就帶著人撤回來,別管他死活!如果有機會,就搶蒙古人的馬,搶蒙古人的女人,搶蒙古人的一切!”
冒頓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咱們匈奴人,就算是要飯,也得比別人多拿一個碗!”
聽到這話,克拉肯那張猙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帶幾個機靈的兒郎,混進蘇烈的大軍裡,把他們的動向、糧草數目,還有那個什麼‘雲中驍騎’的底細,都給老子摸清楚了!尤其是那個慕容恪,鮮卑人的種最不是東西,給我盯緊了他!”
冒頓又看向呼延輕。
“單于放心,只要他們還沒斷奶,我就能把他們底褲的顏色查出來!”
呼延輕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好了,都去準備吧。”
“半個時辰後出發,別讓蘇烈抓到把柄。”
冒頓揮了揮手,,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
眾將轟然應諾,各自轉身去點兵。
“中行說,你說……咱們這一步,走對了嗎?”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冒頓重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卻沒喝,只是盯著那渾濁的酒液發呆。
“單于,這世上的路,本就沒有對錯。”
陰影裡,中行說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麼不緊不慢。
“走通了,就是對的;走不通,那就是死人的路。”
冒頓沉默了許久,最後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
又過了十數日之後。
此時的北方草原上,蘇烈正騎在烏龍駒上,身披猩紅的戰袍,身後是黑壓壓的大軍,羽林軍的鐵甲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像是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
在他的左側,是一支裝束雜亂的軍隊,穿著各式各樣的皮甲,有的甚至只披著一塊破羊皮,手裡拿著彎刀、骨朵、長矛,騎的馬也是高矮不一,毛色雜亂。
但這支軍隊的眼神,卻像狼一樣兇狠,這就是匈奴人的隊伍!
領頭的正是克拉肯和尼德霍格。
克拉肯騎在一匹巨大的戰馬上,那馬都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手裡的狼牙棒隨意地扛在肩上,眼神睥睨,根本不把周圍的羽林軍放在眼裡。
尼德霍格則像個幽靈一樣,半個身子隱在披風裡,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四處打量著。
“蘇大帥,咱們的人到了。”
“單于說了,為了表示誠意,特意派了克拉肯和尼德霍格兩位將軍親自壓陣,這五千控弦之士也是咱們匈奴人裡最精銳的勇士!”
呼衍邪騎著馬湊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冒頓單于有心了。”
蘇烈居高臨下地看了呼衍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過本帥這裡有個規矩,不管是羽林軍,還是匈奴勇士,既然到了我的麾下,就得聽我的將令。”
“若是有人陽奉陰違,或者臨陣脫逃……”
蘇烈的聲音不大。
“那就別怪本帥的棗陽槊不認人!到時候,就算是冒頓單于親自來求情,也保不住他的腦袋!”
他的目光猛地變得凌厲如刀,掃過克拉肯和尼德霍格。
“蘇大帥放心,咱們匈奴人,最講信用!”
“只要糧給夠了,刀給快了,讓咱們殺誰,咱們就殺誰!”
克拉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手裡的狼牙棒在空中虛揮了一下,帶起一陣風聲。
“最好如此。”
蘇烈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猛地拔出腰間的金頂棗陽槊,直指北方蒼茫的雪原。
“全軍聽令!”
“出發!”
“目標——怯綠連河!”
“殺!!”
號角聲再次響起,震碎了漫天的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