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身死、族滅(1 / 1)
李真離開了。
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因為,你永遠無法用言語說服一個裝傻的人。
對著方中天略略頷首,便頭也不回的走出此間。
而方中天的眉頭卻在此時緊皺起來。
他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李真千里迢迢而來,就為了和他不痛不癢的說幾句話?
目光深深凝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良久之後,輕呸了一聲。
冷淡的神情變得有些譏諷。
“無膽鼠輩!”
京城老神仙之名遍傳天下。
就連這海外群島之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然而,聞名不如見面。
今日一見,方才始知他的名頭估計都是吹出來的。
什麼以一己之力護大周國運百年。
現在看來,也不過是誇大其辭罷了。
在自家面前,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試問,這樣的人又能有什麼實力呢?
估計......
方才在自己面前的樣子,恐怕也是裝出來的。
心裡,不知要已經害怕成什麼樣子了。
他輕笑著,盡顯譏諷與得意。
想到那個闖入方家卻被他請出仙劍斬首的宵小之輩。
想到至今被他囚禁的小小孩童。
洋洋得意的同時,又有些遺憾。
可惜了......
戚家那份與眼前仙劍同出一源的仙人遺卷,始終下落不明。
即便他用盡了手段,也不曾從那女童口中得到一星半點的訊息。
不過也不重要了。
畢竟此時的他,已然走在了這條路上。
或許得到了能錦上添花。
但得不到,也並不妨礙他的修行。
這樣一來的話,人就沒什麼用了。
或許......
也是時候斬草除根了。
方中天這樣想著。
轉過身,垂下頭。
眼中流轉著虔誠與傲然的神光。
看向,桌上被香火煙氣籠罩的長劍。
淡淡笑了起來。
“看來......”
“也不止人是吹噓出來的,眼光也是半點也無。”
什麼是神物?
唯有他眼前的仙劍,方才能得此稱呼。
就那道人手心的一顆鐵石珠子。
也敢如此妄稱?
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還讓他品鑑。
簡直就是,在侮辱他的眼睛。
這般不屑思緒一轉。
方中天伸手,將長劍拿起。
手指輕撫在劍身之上,如若在撫摸二八女子如綢緞般的肌膚,滿是溫柔。
旋而,他握住劍柄。
鋥~
長劍半出鞘。
也就是這個時候。
明亮如鏡般的光滑劍身上驟然亮起了璀璨的光。
如若夜幕中的一輪皎月,衝破黑暗。
衝出了劍身的束縛。
高懸於天。
迷濛中,最後一道念頭劃過方中天的腦海。
這明月,怎看的那麼眼熟?
是不是,曾在哪裡見過。
哦,是了!
方才的那顆珠子。
......
吱呀~
禮貌的合攏了庭院裡的大門。
李真朝著在外等候的管家微微笑了笑。
管家回以一笑的同時,在門扉合攏的剎那間驚鴻一瞥。
恰好看到自家的老爺背過身子站在那涼亭當中。
低頭凝視。
靜靜打量著桌上供奉的長劍。
“老爺對這神物可真是喜歡的緊啊!”
“時刻都不讓其離開視線之外。”
如此想著。
他抬起頭,和煦笑說道:
“道長想來應該是與我家老爺相談甚歡。”
“在這方仙島上,可從來沒有哪個客人能在院子裡待上這麼久。”
“哦!”
李真輕語,眼裡帶著一抹深邃笑意。
“貧道也覺得應是如此。”
他點頭,表示十分贊同。
忽而對視向管家的眼神中,有神光一轉。
本欲再說些什麼的管家,神色頓時平靜了下來。
“管家可知那姓風的小姑娘,眼下......”
“身在何處?”
“姓...姓風的?”
他遲疑了下,旋而很快點頭:
“知道,兩個都知道。”
“那就勞煩管家帶路。”
“道長這邊請。”
李真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卻也沒多說什麼,平靜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用來控制管家的術法。
也不過是從馬千里的研究當中,借鑑而來的些許攝魂之法而已。
當不得詫異。
畢竟這方面,已經不是人的馬千里最有經驗。
比起這個來說,讓李真有些意外的是。
兩個姓風的?
這麼說,風衝終究也還是落在了方家的手中。
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心中幽幽一嘆:
這個固執的傻小子!
轉而邁步,跟在了管家的身後。
偶爾有方家下人路過。
卻也只是低著頭,好奇的打量一眼。
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畢竟在方家,某種程度上管家就能代表一部分主人家的意志。
而李真也終於在一段時間過後。
見到了,他從未曾見過的風月夢。
這個小姑娘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怎麼好。
雖然身體表面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傷。
但是卻被關在了一個幽寂而狹小的屋子裡。
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久,整個人已經變得有些呆滯。
見到李真,也只是微微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裡不斷念叨著:
“爹、娘,救救月夢。”
“唉......”
李真無聲的嘆息。
將她抱了起來,輕輕合上了她的眼睛。
接下來的事情,或許並不適合她看。
也正如李真所想的一樣。
風衝,死了。
死在了單人匹馬,衝進方家的過程中。
被方中天請出仙劍,一劍梟首。
眼下里,出現在李真面前的只有一具殘屍。
看著眼前那個至死依舊無法閉眼的倔強男人。
李真緘默無言。
只是將他帶起,轉身離去。
一如來時的風平浪靜。
離開方家時,亦也沒有什麼動靜。
他找到等著看熱鬧的季東來。
在其滿眼驚訝看著風月夢的神色裡,李真拜託他在這城裡買下了一處院落。
不大,也沒有方中天所居院落的精緻。
正如尋常百姓的家庭院落一般。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但李真,卻十分喜歡。
他準備暫時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曾經他有過一個想法。
在全天下的城市裡,都安一個家。
而今尚沒來得及開始在中土實施。
倒是在海外先開了個頭。
不過......
倒也不錯,算是個好的開始吧。
畢竟,不花錢的院子又有誰不喜歡呢。
......
光陰流轉。
幾日後的清晨。
李真正在新家裡一如既往的慢悠悠打拳。
風月夢這個小姑娘就坐在他的身旁。
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的就像是一個精緻的娃娃。
只是......
許是因為李真是將其救出苦海緣故。
所以,她便認定了他。
自從脫離了那暗無天日的房間,精神稍微有所恢復後。
便將李真當做了唯一的依靠。
這些時日以來,從不肯讓李真脫離她的視線之外。
無論去哪,都要跟著。
不然的話,那雙大眼睛裡就會無聲地淌下淚水。
這讓李真有些頭痛。
不得不接受,身後多了個小跟班的事實。
索性幾天下來,倒也習慣。
自己做自己的事,不管在一旁的她。
李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練拳即修行!
這是他幾十年如一日,一直貫徹下來的理念。
沒注意到。
原本呆呆看著他一舉一動的風月夢。
此時平靜的神色裡,看向李真的眼神已經逐漸變得越發驚訝。
而原本平靜毫無波瀾的院子裡。
尤其是李真所在的那一片地方。
更是在產生著一場,讓常人匪夷所思的變化。
陰魚、陽魚於虛無中顯露,遊曳在半空。
伴隨著他的拳腳流轉,黑白二色的玄光籠罩大地。
有青草從堅硬的土地中探頭,須臾長大。
有野花自綠草茵茵中伸出頭腦,一片芬芳。
卻又有野草枯朽,眨眼間化作泥塵。
繁華落盡,瞬間凋零。
於是乎......
便在這方寸間的土地上,上演著一場關於生與死、枯與榮的交替輪轉。
而李真就站在這一切變化的最當中,巋然不動。
宛若造物主一般。
好像成為了此方世界的中心。
一切的一切,都與他息息相關。
興也由他,衰也由他。
【你日復一日的練拳,歸納總結陰陽之理終有所得,你明生死枯榮、陰陽生長之理】
無形的靈性昇華,化作玄之又玄的感悟。
復而在真元與精神念頭的交融下凝聚成雨霧。
最終,澆灌在丹田當中的那顆小樹之上。
唯見青青搖曳,碩果掛紅。
然而距離最後成熟的一步。
卻又在關鍵時刻,差上了那麼一絲絲。
收式,站立。
李真眉間湧上的喜色消退,掛上了些許遺憾。
看看自己的雙手。
又看了看了自家的腳下。
最終,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
即便是將近甲子年的積累一朝爆發。
卻也沒能衝開那道阻攔他向上的關卡。
依舊是,差上了那麼一些。
讓人為之遺憾。
不過李真也不急。
該來的總會來,著急也沒用。
興許某一天,那些欠缺的感悟就會突如其來的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另外,不是時常有人言海外地廣人稀,產出珍奇異物。
興許這裡也有著自己所需要的寶藥靈材,也說之不定。
或許,日後可以找季東來問問。
這樣想著,李真轉頭。
看著驚訝的用小手捂著嘴的小姑娘。
他笑了笑,這樣才對。
才像是一個小姑娘應該有的模樣。
不過片刻之後,她就收斂了異樣神色。
反而朝天上指了指,說道:
“李爺爺,打雷了,要下雨了。”
話音方落,晴空乍響。
一道雷霆轟鳴傳入耳中。
李真抬頭看向萬里晴空。
張了張嘴,沉默了。
隔壁的院牆上忽然冒出季東來的大腦袋。
他四處張望著,有些茫然的問道:
“怎麼了,怎麼了?”
“何方高人在此渡劫!”
李真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下雨了。”
轉身回屋。
只是心裡想著。
用感悟堆積,直到水到渠成那一天的突破方法。
看來,行不通。
這一劫,怕是躲不過去了。
......
這幾天。
方仙島出了一些大事。
方家此代家主,無故暴斃家中。
儘管方家已經很努力的在封鎖訊息。
但這事情,依舊像是長了腿一般。
飛快的,在海外各地傳開了花。
而與此同時。
又有一樁勾動無數人心中貪念的訊息,夾雜在其中。
讓所有人,蠢蠢欲動。
那就是,方家同樣有著“仙人”遺物。
不同戚家那本翻地三尺也找不到的傳承書卷。
方家的則是一柄劍。
一柄,擁有著神鬼莫測之能的仙劍。
也正是靠著此物。
這些年,方家才能飛快崛起。
成為海外數一數二的龐大勢力。
這訊息一出,頓時引動無數人的慾念。
能在海外廝混的人,從來都不缺乏一股狠勁。
更何況,上一次密謀戚家的行動是方家發起的。
而其中出了大力的,卻是他們這些人。
但是,最後得到了最大好處的卻是方家。
這早已讓他們心有不滿,只是懾於方中天的實力,敢怒不敢言。
然而現在好了,方中天死了。
那還等什麼呢?
搶他孃的。
於是乎,方家被族滅。
而方仙島,從此往後也換了主人。
聽說還換了一個名字,叫什麼金牛島。
是佔據了此島勢力頭頭的名字。
有些俗氣。
不過生活在島嶼上的人也沒什麼意見。
海外就是這樣。
今天你殺我,明天我砍你。
城頭變幻大王旗,已經是這裡的常態。
但無論是誰做主人,港口照樣開,魚也照樣打。
無論誰當家做主,都要用到他們。
所以這些事情,島嶼上的人早已經見怪不怪。
畢竟早在方家之前,這方仙島就早已不知變換了多少名字。
伴隨著每一次名字的更迭。
就代表著,一個勢力的衰亡。
對於這些李真不知道,也並不感興趣。
方家族滅的事情也不是他做的。
冤有頭債有主。
他不是方中天,做不出囚禁、殺害老幼的事情。
故而,他只是送了方中天一人下去於風衝夫婦見面而已。
至於其他......
只能說,這就是海外的生存法則吧。
有些殘酷,卻也是這裡的規則。
入了鄉,就得隨俗。
戚家如此,方家亦如此。
方家的慘狀李真沒去看。
那裡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家,不請自來總有些不好。
而此時,他正在登山。
登的是這方仙島上最高的一座山。
足足有三百丈之高。
他登山,也不是為了遊山玩水。
而是因為,風衝生前給他留下的紙條上所寫的地點,便在此處。
他準備上去看看。
看看他留下了什麼。
又或者,最後有什麼話想和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