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八個字就夠了(感謝glaOglaO的50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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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小勐拉傳來的最新訊息,東撣邦領導人阿德,在東撣邦向佤邦屈伏、簽下了屈辱性的《互不侵犯條約》後,於辦公室內飲彈……”

“佤邦領導人許銳鋒將在今日正午12:00的邦康廣場,也就是更名過後的‘勝利廣場’宣讀佤邦《勝利宣言》。”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也是整個緬東地區所有人都即將見證的一刻,讓我們拭目以待吧,讓我們看看這位佤邦領導人究竟會說些什麼……”

中午11:50,我站在勝利廣場的高臺上等待著。

此時的勝利廣場已經人滿為患,央榮為了我的安全,特意調回來一個團的佤邦軍維持秩序,在廣場上採用一層綠皮兵、一層民眾的夾心餅乾方式,讓民眾入場。

而我,還是這輩子頭一回見這麼多人。

“安妮……”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安妮根本不在身旁,不遠處,安妮已經忙成了陀螺,誰從她身邊過都會被一把抓住,隨後立即吩咐些什麼。

我為什麼會在這時候想起安妮?

因為我緊張,我的權力並非來自民眾,所以面對民眾時,我多少有點放不開。

而東邊,是我最堅強的後盾!

“爺,時間到了。”

安妮安排完一切,總算是出現在了我身邊,當她和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有種即將要被人推出刑場的感覺。

“好。”

我邁步從臺上就要往前走,安妮卻將我一把拽住,然後詫異的看著我:“爺,我先來,哪能讓您開場?”

說罷,安妮率先走了上去,在高臺之上握住話筒說道:“各位~”

嗡!

不合時宜的一聲電流流淌而過,順著音箱散發出了電音,恰好壓住人群中的低語。

那一秒,所有人仰頭看向高臺,安妮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再次開口:“今日,沒有任何言語能配得上;此時此刻,也沒有任何形容能夠比擬……”

“因為我們在長達兩年半的戰爭中,終於迎來了這一天,下面,有請新佤邦領導人,許銳鋒先生,為我們宣讀《勝利宣言》!”

譁!

掌聲雷動!

這是我第一次聽著山崩地裂般的掌聲,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所有佤族對我的態度。

當我在能感受到心臟跳動的場合,用手握住了身前的話筒,所能看見的佤族,全都奮力揮動著手臂,在臺下玩命的鼓掌。

他們苦!

從坤沙用槍逼著他們種黑金,再到以一美元一公斤收購黑金的時候,就苦;

他們沒人在乎!

他們是哭是笑沒人在乎,他們是生是死沒人在乎,他們是飢餓是貧窮沒人在乎。

在整個東南亞黑暗時代,能活著已經是老天爺的恩賜了……

我忽然發現我看著的,好像不是佤族民眾,更像是我自己,是臺底下站滿了一個個剛到東南亞時候的那個自己,那個渴望被拯救、渴望被關注,扯破嗓子去喊也發不出聲音的,自己。

可,臺下那麼多個‘我’,為什麼全都沒有了‘嘴’?

“你們……”

我在下意識的想詢問中,被話筒的聲音驚著了自己,這才發現晃神兒了。

臺下哪還有我,只是那些掌聲落下之後,仰著頭望過來的民眾。

而我轉身想要回頭尋求安妮的幫助時,看見高臺之上本該站在我身後的那群人全變了!

哈伊卡、張文禾、安妮,全都消失了,綠皮兵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的我,一個個面帶笑容,期待著我開口的……我。

我再轉回去,臺下那些人再度變成了我自己時,我終於明白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這是我的內心,是我需要幫助那個脆弱的內心,是那個無人關注時、逐漸陷入陰暗的內心,是每時每刻如履薄冰、渴望能有個誰和我說兩句話的內心!

我的內心在期待著我能於這個高臺之上替自己辯解幾句,說說心中的苦衷,因為,我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

“我……”

我在話筒前低下了頭,笑出了聲。

原來一個普通人想要張開口說話給全世界聽,竟然如此艱難;原來天生就會說話的我們,想要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得經歷這麼多!

得經歷這麼多……

“我宣佈。”

我用極低的聲音說出了這三個字,但臺下的所有佤族都探出了頭,側耳傾聽。

此時,早就準備好的演講稿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完全可以隨心所欲。

“歷史兩年半的戰爭,結束了。”

哦!!!!!

“戰爭結束啦!!!!”

“不用再打仗啦!!!!”

我沒見過這麼興奮的佤族,我看著他們在原地跳躍,我露出笑容時,他們在振臂歡呼,整個廣場上不斷傳來有節奏的落地聲,人群中像是海浪一般不斷在跳躍裡起伏。

而我耳邊不斷嘈雜的聲音卻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真相?”

“你為什麼不說自己經歷了什麼?”

“你為什麼不去描述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樣子!”

全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的余光中看見了臺上的‘自己們’圍繞了過來,在臺下歡呼著的民眾面前,不停的指責著我。

而我,不為所動。

我能告訴他們什麼?

戰爭,與佤邦的老百姓有關係嘛?

戰爭勝利之後的利益,是屬於我的;榮光,是屬於軍隊的;老百姓最多落‘與有榮焉’四個字,我難道要將這四個字用血淋淋的黑暗撕碎,說出自己所瞭解的現實麼?

我不會這麼做,永遠不會這麼做。

我只會告訴他們:“東撣邦投降了,以戰敗方的名義,向我們遞交了《降表》。”

我還會告訴他們:“東撣邦從今天開始實施佤邦的法律,經濟體制與佤邦接軌。”

我最後會告訴他們:“東撣邦即將解散軍隊,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東撣邦的軍隊來威脅佤邦的安危,相反,東撣邦的邊境線將由我們佤邦軍守護!”

我會用最溫柔的姿勢,給所有在廣場中的佤族們,往臂彎裡續上一個針頭來維護我的統治,但關於我,關於這個世界,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我宣佈!佤邦,勝利了!!!!!”

我用平生最大音量喊出這句話時,音箱差點沒讓我喊劈嘍,而百姓的吶喊聲比我還大,甚至廣場傳來了自發性的、整齊的跺腳聲。

嗵嗵!

嗵嗵!

“勝利啦!!”

嗵嗵!

嗵嗵!!

“我們贏啦!!!”

可我正打算轉身離去,卻看見臺上的自己全消失了,哈伊卡也恢復了原樣的向張文禾問了一句:“咱爺怎麼就說了這麼兩句話,太少了吧?”

張文禾看了他一眼,回應道:“其實就說了八個字。”

“哪八個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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