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當世大儒已經等了謝寧很久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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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博先自從謝寧奪取縣試魁首之後,就一直關注著,雖然他欽點之縣考之後再沒進過雲州府衙,但謝寧的每篇文章他全都看了。

並且看完之後,每每激動得不能入睡。

這樣的文章。

這樣的才學。

小三元魁首之於這個年輕人還只是剛剛開始。

“老爺,您已經等了一天了!這謝三元遲遲不登門,若不然我派個人去問問?”

歷來欽點學子,考中之後都要到學官這裡感謝,也算是一種師承。

他付博先兩朝帝師名號,在大宴學子中被奉為神龕,雖然謝寧是他欽點的訊息並沒有廣而告之,但只要在科舉上稍稍有經驗的都會告訴他,上府衙來打探一番,也好投入名師門下。

想起坊間的傳聞。

謝寧……他好像沒有師承。

今日是院試放榜的日子,且時候已經不早了,外面的天都已經黑透了。

付博先想起那個年輕人蹲在自己身前半分不嫌棄,捋著自己小腿的謙遜樣子,思忖了下道:“再等等……”

另一邊。

譚佑銘火急火燎叫人把答卷張貼出來之後,一口水都沒喝便問道:“怎麼樣,人走了麼?”

閻學政的臉如喪考妣,他道:“回大人的話,沒走。”

“還沒走?!!”一下子,譚佑銘氣的差點要把手裡的茶碗給飛出去,“他孃的,這幫鸚鵡學舌之徒,他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真的想造反不成!”

閻學政面容嚴肅,“也不是要造反……”

“答卷都已經張貼出去了,還不走,仍在府衙門前構陷示威,這不是要造反是要幹什麼!”

“是、是……”閻學政覷了一眼譚知府的神色道:“是謝三元他、他可能是喝多了,跟兩個人溜達到了府衙跟前,他的那兩個朋友其中有一個好像還是解元,現在……正在府衙跟前跟其他學子們正嘮嗑呢。”

“嘮嗑??!!”

譚佑銘一副謝寧喝假酒的口吻,不可置信地道:“他、他膽子也太大了,真不怕這群瘋子亂拳給他們打死!”

“走走!”

譚佑銘徹底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府衙外衝。

好不容易西北出了個小三元,還不是世家門閥大姓、以後對他們處處掣肘的人才,他可不能讓謝寧這個吉祥物在自個跟前出事!

府衙門前。

謝寧一手拎著酒壺,撩袍與友人盤膝而坐,譚佑銘才剛走到衙大門口,就聽謝寧道:“無為才是進,退這個字沒有幾個人能做得到,三千丈鬢髮,五十年春華繁夢,你我讀書,為的是什麼?”

“你我皆為布衣寒門,苦寒之中,一家人飽腹尚且不容易,卻要供出我們這樣的讀書人!”

“常言道,學而優則仕!我們為的就是出人頭地,往小了說,安頓一家之安康,往大了說,要為廣廈窮苦百姓解飢困盡歡顏!”

“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我謝寧之前德行的確德行有差,但是!正是因為誤入歧途,才知正道寶貴!”

府衙門前的學子們,壓根沒想到,謝寧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懼怕地走上前來,回答他們這些人的各種疑問,他們這些人的問題刁鑽有之,羞辱有之,就連四書五經裡的基本詩文,幾乎都抽背了個遍。

但人家謝寧怎麼了?

人家謝三元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坐下來跟他們侃侃而談。

光是這一份臨危不懼的氣度,就甩了他們八百條街!

可是總有那個喜歡雞蛋裡挑骨頭的。

他們並不知道,在人群深處有不少學子,都是被特地授意過來的,為的就是讓他們這群單純的學子們,藉著謝寧布衣出身奪得小三元名頭的事,跟官府形成拉鋸之勢。

看著被利用的學子們逐漸平靜下來。

當即就有聲音道:“說的好聽,你能奪得小三元魁首,還不是事先買通了官府學政,若不然憑你?何德何能能才學能蓋過所有西北地區殷殷學子!”

此言一出。

四下皆靜。

學子們的心臟紛紛提到嗓子眼,有期待謝寧因此勃然大怒的,也有在看見了謝寧的答卷時候對他就已經改變了看法的。

甚至有些已經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被利用了。

謝寧朝著人群深處,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等言語,他耳朵都要聽起繭子了,壓根沒想搭理,但一想到方才酒局上的言語博弈,他冷哼一聲道:“說我科舉舞弊的這位仁兄,你可否站出來說話?”

人群靜了一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根本沒人站出來的時候,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他不是旁人,正是雲州城小商販,張家豆腐坊的長子,張遠。

“我站出來了!”

張遠朝著謝寧一臉倨傲,目光滿是鄙夷。

“倒是有幾分膽量,不然我還以為是陰溝裡的老鼠,背後中傷厲害,實際不敢出頭呢!”

吳俊源瞥著張遠冷哼一聲。

謝寧抬眼皮掠了張遠,一眼神色之淡然,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只是淡淡地說:“那你坐下吧。”

“……”

張遠眼珠子瞪圓了盯著謝寧。

他打了滿腹的草稿,還準備跟謝寧大肆理論一番,豈料,他一句輕飄飄的坐下吧,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就好像……他是他的學生,他是他的下屬!

月朗星稀,時間已經過了戌時,徐徐晚風吹著,謝寧悠然地道:“實不相瞞各位,我方才是從門閥世家的宴會上出來,豪門宴會自然佳餚美婢享用不盡,但我仔細看了,在那場合之上,世家子弟的讀書人、年輕人十佔四五。”

“可觀府衙門前的你們,卻無一人穿著綢緞,大多數人都跟我一樣粗布寒衣。”

“我與你們出身一般,別無二致,若說你們懷疑我謝寧沒有老師教導,考不中科舉,這我信!”

“但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跟我一樣,也是自幼家貧,經史子集全靠悟性,科考之前全都起五更爬半夜日夜苦讀,實不相瞞各位,在我學好之前,我家窮得連張像樣飯桌都沒有,吃飯都沒有地方,又何來書房、名師哉!”

“縣試開考前的幾個月,我都是窩在家裡棚頂漏雪的廚房裡讀書,一來是為了取暖,二來是灶膛裡的火苗能省些蠟燭錢!”

謝寧說起這個言語不免激動,他道:“我與你們出身一樣,一樣是布衣,一樣是飢貧交加,這樣的家境,這樣生活困頓我為什麼不能出頭,在坐的各位你們為什麼不能出頭?”

“是一定要出身名門,舉族供養,才算得上是天經地義!”

“一定得是名師教導,年少成名,在科舉上取得建樹,才算是理所應當!”

“諸位,其實你們根本不是在嫉妒我!”

“從根本上,你們就是在懷疑自己!”

“懷疑像我們這樣貧苦出身的讀書人,怎麼可能會在科舉上一舉拿下這麼好的成績!”

謝寧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看著一張張倏然慘白的臉。

謝寧繼續道:“我剛才在那世家豪門的宴席之上,你們猜我聽到了什麼?”

所有學子的目光此刻全都集中在了謝寧的身上。

這些目光恍然,震驚,更多的是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難堪。

“謝兄,是我們狹隘了,我們……我們……”

距離謝寧最近的學子羞愧難當,說話都結巴了。

謝寧擺了擺手道:“你我同為苦寒出身,其實你們做什麼,質疑什麼,與我而言影響並不大,但是!”

“有一樣!”

“我不甘心,讓在做各位都被人惡意驅使,不甘心,在座各位懵逼了雙眼,日後成為對世家門閥奴顏婢膝之徒!”

“宴席之上,世家大戶枉顧我們百姓的生死,皆言,普通百姓、白鷺關外三州之難民皆是一無所處的流民,是戶籍本上的一個數字而已,是百是萬,根本動搖不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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