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大鬧朝堂(1 / 1)
“其三!臣參奏,西北節度使廖吉昌廖大人隱瞞國之重器!胡人與大宴兩國交兵已然六年過去,時至今時今日,他仍舊未將火雷重器上報朝廷,此舉實乃藐視天威、欺上瞞下,欺君罔上滔天大罪!”
“臣魏宣,懇請陛下徹查到底!”
“啊?這能是真的嗎!”
“他剛才那意思是說,赤甲軍現在有了橫掃千軍的戰場武器,西北節度使廖大人與吳世英都沒有上報朝廷?”
“而且,那個叫火雷的東西,六年前便有了!”
“還有,謝大人兩國議談的時候,他殺了胡人使者?這、這西北上下也未免太膽大包天了......”
朝臣們迅速議論開來。
從魏宣參奏的第一個字開始,謝寧便已經醒神,他跨步上前道:“啟稟陛下!魏大人所言多有不實。當年大宴與胡人就通商榷場一事展開兩國議談,胡人氣焰囂張,全然不把我大宴天朝放在眼底。”
景隆皇帝面容看似平靜,實際內心已然驚濤駭浪。
他這麼多天一直按捺,想要保下吳世英與謝寧,但卻萬萬沒想到,當年胡人與大宴議談的時候,謝寧竟下手殺了胡人使者。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乃是千古慣例。
若魏宣所言屬實。
兩國議談真的因為謝寧殺了使者,導致胡人大軍進犯,即便後來大宴大勝,謝寧議談斬殺使者也仍舊是大罪一樁。
景隆皇帝毫無表情地盯著謝寧。
謝寧繼續道:“胡人大王用我大宴名將楊將軍父子的頭顱做酒杯,公然在兩國議談之時拿出來,極盡羞辱挑釁,藐視我天朝皇帝,難道他們就不該殺嗎?”
“我不能殺嗎!”
“魏大人本官問你,若昔日你在場,亦或者其他情況下,有他國使臣或他人,言辭羞辱踐踏我國陛下,用我大宴忠良血肉極盡羞辱,你能坐得住嗎?”
“還是說你可以坐得住,因為對方比你強悍,所以你便能忍得了這奇恥大辱?”
“那這也不能作為你破壞兩國邦交的藉口!”
魏宣被謝寧唇齒相譏,強橫甩袖道。
“那什麼能呢?”
謝寧心頭起火,怒瞪魏宣,“那魏大人你覺得什麼能呢?面對強敵我們就要忍著、聽著我天朝皇帝被他國使者言語羞辱,忍受他們當場拿出楊將軍父子的頭,眼睜睜看著他們用楊將軍父子的頭顱斟酒,在我的跟前耀武揚威嗎?”
“我殺了他有錯嗎!”
謝寧幾聲厲喝,震懾所有人。
高識簷眼中迸射出從未有過的欣賞,偏頭看向謝寧。
滿朝文武更是被他這股氣勢感染。假設說,當時情景,換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忍氣吞聲,因為懼怕胡人鐵蹄,因為懼怕朝廷事後責難。
但當時作為大宴人、作為人,被遊牧蠻人如此羞辱。
此等羞辱,豈非一輩子不能忘。
“那赤甲軍火雷謝大人如何說,又如何要替你的恩師、你的至交好友吳將軍廖大人分辨?”
魏宣顯然有備而來,面對重重逼視目光,絲毫不懼怕,反而拱著謝寧發怒。
謝寧盛怒道:“因為火雷是我研製出來的!”
“!!!”
此言一出,朝堂沸騰。
龍椅上的景隆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挺直了身體磕絆地道:“謝、謝寧你說火雷是你研製出來的?”
“當然!”
謝寧倏地抬頭,眼中煞氣,竟然逼得皇帝心頭一跳。
謝寧道:“胡人使者是臣殺的,這一點到何年何月何日,臣絕不否認。但臣在殺了那放狗屁的使者之前,就已經研製出四百枚火雷,但由於火雷殺傷巨大,爆炸極其不穩定,才跟老師與吳將軍商討,並未上報給朝廷。”
“敢問!”
偌大宣政殿,響徹謝寧的怒吼聲,“魏大人,若你知道,火雷引爆很可能會傷及自己人,且一旦引爆無可挽回,這種極度危險的東西,你會上報給朝廷嗎?”
“你會獻給陛下嗎?”
魏宣簡直被謝寧吼懵了。
他只知道火雷威力大,可他不知道究竟大到何種程度,或者說,他壓根不清楚這玩意是從哪兒來的,究竟怎麼使用,利弊如何,是否可以量產投入軍中,這些通通沒想過。
這時,兵部侍郎謝俞軍站出來道:“兵部自有兵器署,火雷即便威力再巨大不穩定,也不是不上繳朝廷的理由。謝大人,你如此狡辯未免偏頗!”
“那要就是我不願意呢!”
“謝寧!”
景隆帝咆哮出聲。
但仍然止不住謝寧的怒火,他如今就是要破罐子破摔,“陛下!即便今日您攔著臣,臣也要把一直憋在心中的話盡數說出!”
“我未入仕,便因為出身寒微功名備受世家排擠打壓,科舉舞弊陷害乃是家常便飯,入得恩師門下,親眼見證地方州府政令舉步維艱!”
“僅僅一個三年大旱,西北本地世家便搜刮走無數山林土地,將受災百姓變成自己的奴隸長工,榷場通商更是為佔份額無所不用其極!”
“在那時我便知,不論是火雷還是其他戰場武器,上交給朝廷便是上交給世家黨派!”
“謝寧!”
景隆皇帝再次怒吼出聲。
他怎能不明白,謝寧看似瘋癲,毫無理智的說法,就是在把罪責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他這是在以世家為矛點,給廖吉昌和吳世英脫罪。
“你給朕閉嘴!”
若是再讓他說下去,面對洶洶朝臣,景隆皇帝也沒把握保全他。
可如今的謝寧已然瘋魔,他豁出去了,不為別的,就為地雷火藥這等殺傷力太強的武器,不能流入世家手中,來日九州大陸因此生靈塗炭。
地雷火藥這等足以頃刻毀掉一個國家的重型武器,倘若真的被世家拿走,後果不是謝寧一家幾人之覆滅,這根本就不是他能承擔得了的。
也不是他作為人能承擔得了的。
“陛下!”
“臣以大宴第一個六元及第登科,踏入官場見到了多少世家傾軋!”謝寧仿若瘋了,怒吼開來,“逍遙散、紅山房,江南鹽水案,如此種種多少條人命!多少枉顧王法之事!”
“諸位大人!”
“我請問你們!自絲綢通商中州地區普通百姓農耕土地削減多少?又有幾個世家按照朝廷規定,給予百姓錢財?”
“僅僅中州,普通民眾便被逼迫得活不下去!”
“那大宴其他地方呢?”
“自先帝起,大宴朝廷宛如世家堂,高氏一黨帶頭欺辱皇恩,高識簷我且問你,去年宮門下是不是你帶頭以南衙兵力相威脅,迫使陛下承諾往後幾年不再製衡你們世家黨派!”
“是也不是!”
高識簷已然被胡亂出招搞得愣住。
謝寧再道:
“諸位大人!”
“陛下!我謝寧再次冒死詰問,這朝堂乃是大宴天朝的朝堂,還是他們幾姓世家的朝堂,這天下到底是天下人的天下,還是他們世家黨派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