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愧對祖師（1 / 1）
易輕塵皺起眉頭：“師兄，師父有說什麼嗎？”
“師父當然什麼都沒說。”
令狐沖嘿嘿一笑：“嵩山派十三太保加幾百個弟子雖然多，但能被師父看進眼裡的恐怕沒有幾個。”
“話不是如此說。”
易輕塵搖頭道：“人家嵩山派的頂尖高手有十四個之多，單打獨鬥固然沒幾個是師父的對手，可若是聯手圍攻師父能應付幾個呢？”
令狐沖哈哈一笑：“師弟你又胡思亂想，嵩山派和咱們同氣連枝，又不是咱們的敵人。”
易輕塵微微一笑，沒有多說。
自家師兄小聰明不少，大局觀一點也沒。
莫說五家門派，就是同門之內相殘的還少嗎？
華山派劍、氣之爭尤為去遠，難道還想不到此節。
令狐沖想不到，老嶽肯定是洞若觀火。
只怕他現在已是愁的不行。
“咳咳……”
門外忽然響起嶽不群的咳嗽聲。
易輕塵連忙開門，恭敬的將師父師孃迎進來。
“衝兒，塵兒，你們覺得怎樣才能快速壯大咱們華山派？”
燈光下嶽不神深色平淡，好似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易輕塵大感奇怪，拿探尋目光看向令狐沖。
還說師父沒感覺，這不就是受刺激了嗎？
令狐沖一臉懵懂：“勤修苦練唄，咱們的武功高了，華山派自然就強。”
嶽不群搖頭，對大徒弟真是沒什麼好說。
這小子除了習武上有天賦，其他方面一塌糊塗。
他轉頭望向易輕塵，目光裡充滿期望。
易輕塵道：“師父，弟子年紀尚小，本領見識都有限的很，遠不能和師父師孃師兄相比，要說壯大本門的法子只有師父師孃才能想到。”
老嶽才是華山掌門，問這話分明是想偷懶。
嶽不群失笑道：“你小子滑頭，你平日裡不是常說什麼人多力量大，基數大才能出高手之類的話嗎？別廢話，快說！”
易輕塵想了想，自己平日裡謹言慎行，應該沒說過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吧？
他有點不敢確認。
華山派只有五人，說是門派其實更像是家庭。
在其中待的久了，越來越安於華山弟子的身份，平日裡言行總有超出控制的時候。
若是不自覺吐出幾句前世的話語，似乎也不奇怪。
易輕塵好奇反問：“師父怎麼突然問題這個問題？”
“昔年咱們華山派原本是五嶽劍派的盟主，門內老一輩的高手耆老不下一二十個，無論是實力還是底蘊都遠超其他四派，是名副其實的五嶽劍派第一。”
嶽不群道：“可惜這幾年本派的情形急轉直下，自從劍宗叛逆挑起內鬥，我派的高手幾乎損失殆盡，而今更只剩下我們五人，江湖上再提起華山派只說後繼無人。”
老嶽的神情有些悵然：“這次我和你大師兄去嵩山派，如今嵩山派老一輩有嵩山十三太保，年輕一輩的弟子不下一二百，其中資質好的著實不少，實力之強幾乎可於當日之華山相比擬，哎！”
這聲嘆氣聽得聽人替老嶽難受。
人不怕一直窮，就怕曾經闊過。
“更何況魔教自從換了新教主後發展的好生興旺，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重啟正魔之爭，如今本派這點人一旦碰上正魔之爭還有未來嗎？”
老嶽滿臉慚愧：“為師愧對歷代祖師啊！”
此話一出，其他幾人的臉色都變得沉重起來。
令狐沖和嶽靈珊是被氣氛感染，甯中則卻著實是心中有口悶氣。
她跟嶽不群都是經歷過華山風光時的，那時的華山高手雲集，羽翼豐滿，五嶽劍派奉為盟主，江湖上誰不給三分面子。
華山弟子行走江湖，天生就比別派高出一頭。
可如今五嶽劍派另四家誰還把華山派放在眼裡？
至於易輕塵心裡想的卻全然不是這回事，他想的是老嶽問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眾所周知，老嶽是個城府深不可測的偽君子。
他突然露出軟弱之態，誰知道是自家人面前真情流露還是埋著什麼壞心眼？
腦子裡快速轉著念頭評估可能，最後還是覺得真情流露的可能性大。
畢竟華山現在真的人少勢弱，老嶽見到嵩山派的情況難免受打擊。
老嶽是個純粹的人。
光大華山，稱霸天下。
見到嵩山派的壯景，他不起心思是不可能的。
易輕塵腦袋快速運轉，思索著應對之道。
或許可以藉此機會給老嶽找點事情忙，讓他正兒八經的壯大華山。
最重要的或許可以藉此培養一股勢力，從而大規模搜尋玉石。
“請師父師孃恕弟子大膽，咱們華山派變成如今模樣大抵是祖師們留下的規矩所致。”
易輕塵開口就大逆不道：“若是繼續被老規矩所束縛，想要壯大華山派絕無可能。”
嶽不群臉色驟變，板著臉不知在想著什麼。
甯中則色變道：“塵兒不可胡說，快向你師父認錯。”
華山派規矩極嚴，小小的弟子質疑祖師便有欺師滅祖之嫌。
那是可以廢除武功逐出門派的。
嶽不群搖搖手：“師妹莫急，咱們就衝兒和塵兒兩個弟子，說是徒弟，其實跟兒子也沒什麼兩樣，不至於兩句話都說不得。”
他定定的打量易輕塵，說道：“塵兒，你繼續說。”
易輕塵鬆了口氣，明白嶽不群心中壯大華山派的念頭已經大過緊守門規的想法。
他理了理思路，繼續說道：“咱們華山派的劍法口訣是師父口授，徒弟學到的內容基本超不出師父教的範疇。師父厲害的，徒弟可能厲害，師父不厲害的徒弟更不成，一代代傳承下去，華山武功只有衰弱，絕無提升之理。”
嶽不群和甯中則臉色一黑，同時感覺易輕塵所說簡直大逆不道。
但是仔細想想，卻又反駁不了。
“就算某一代遇到天資過人的弟子，能將師父所學的武功融會貫通，甚至突破桎梏達到更高境界，但往往只是突破其師的武功境界，而非門派的武功境界。”
易輕塵還在繼續說：“蓋因那些前輩們所創的最頂尖武學、已經達到的最高境界這些弟子們根本學不到，自然無法在最高境界上再推陳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