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皇后（1 / 1）
瞧見裴音帶著盛老夫人上了馬車，謝雲笙心中才鬆了下來。
他極力剋制著自己，可二皇子也不是尋常人，自然看出了幾分端倪來，便帶著些許試探開口。
“我也是同情雲笙你啊，好端端的未婚妻如今換了個人，想必一時間也接受不了吧？”
“若是實在舍不下昔日的情誼，不如就讓本殿下稟告了母后，就算這裴音的身份有些不堪，可帶回家中做個妾室倒也是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煞有介事的思量幾分。
“想必母后也必然會同意的，不是麼？”
好在謝雲笙到底也算是沉得住氣的，並沒有急著反駁什麼，反倒是頗為不屑的輕嘲一聲，眼神淡漠的如同冰霜，裡頭看不出絲毫的愛意和憐惜。
“殿下怎麼和我開這樣的玩笑？她是一個進過教坊司的奴婢，侯府是不可能要這樣一個人進門的。”
這話可以說是一種侮辱了。
二皇子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些許，他自覺謝雲笙若是真的對裴音還有幾分感情的話，是說不出這樣侮辱人的話來的。
雖說這忠勇侯府的世子自幼聰慧異常，可也不過是個少年人罷了，能有幾分城府？
這樣的想法讓他放下了警惕，沒有繼續試探的意思。
“是我玩笑話說過頭了，雲笙可莫要怪我。”二皇子臉上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時辰也不早了，母后還等著呢，謝夫人，雲笙，我先告辭了。”
謝雲笙沒有說話，只行了個禮，臉上有些陰霾，好似還在為了二皇子方才說的話不滿。
這一眼徹底消去了二皇子心中的疑慮，他總算是勾起一抹笑意，由著下頭的太監伺候著上了那皇家專有的馬車，絕塵而去。
二皇子的人都離開以後，謝雲笙臉上的戾氣這才盡數顯露出來。
做妾？
他怎麼可能會讓裴音做妾！
她又怎麼能給人做妾！
那樣一個肆意明媚，合該握月擔風的女子，怎麼能做他人的妾室！
或是他情緒外露過多，侯夫人忍不住上前輕聲勸解：“你也知道二皇子是皇后所出，他方才是在試探我們忠勇侯府的態度，笙兒，你做的很好，娘也知道委屈你了。”
“可如今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一旦皇后那邊收到什麼訊息，音兒的性命堪憂……我們只能暫且忍著。”
這些話，謝雲笙並非不知道。
雙眸微微眯起，再睜眼的時候方才的戾氣盡數收斂。
剋制的模樣，讓侯夫人心中微痛。
到底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太過於無能了，否則怎麼會叫笙兒受這樣的苦楚？
“可是娘，方才聽二皇子的意思，難道是皇后那邊有意給我和盛鸞賜婚？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回想起方才二皇子說的話，侯夫人也不自覺的有些憂心起來。
之前她之所以能拖著和盛鸞定親，便是因為這婚事皇帝也是模稜兩可的態度。
可若是皇后等不了非要賜婚的話，忠勇侯府必然是不可能違抗皇后的意思的。
“屆時再看看吧。”
謝雲笙嘆氣。
吩咐暗衛好生查探一番，只希望能弄明白皇后到底在想些什麼吧。
非但是謝雲笙這兒擔心皇后的意圖，裴音和盛老夫人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靜。
方才盛老夫人那副樣子，自然不是真的要暈過去了，只不過是因為看著裴音被刁難，心中不忍，故意裝病罷了。
“方才祖母可是嚇了我一跳。”
回到盛家的裴音同盛老夫人一道去了院子裡，盛老夫人長舒一口氣。
“方才也是沒了法子，總不能看著你被那樣磋磨，二殿下到底是皇后所生，心中有些怨恨你也是有的……好在日後也不會多接觸，應該是礙不著你什麼的。”
想起二皇子方才說的話，盛老夫人的臉上露出愁容。
二皇子刁難裴音倒不是什麼大事，左右兩個人很少有見面的機會，礙不著什麼。
可若是皇后真的有意賜婚盛鸞和謝雲笙又該如何？
盛老夫人的憂慮裴音看不明白。
她不知道謝雲笙對盛鸞是個什麼態度，可是皇后就算賜婚了兩個人，實際上對盛家是有利的。
否則盛將軍和盛夫人也不會一門心思的希望盛鸞趕緊嫁到侯府去，若不是皇帝久久不鬆口，只怕早就把人打包送過去了。
可她也明白，祖母會這麼說自然是有她的理由的。
“音兒，你到底年輕，這些事想不明白……你可知，當年陛下為什麼給你和侯府賜婚嗎？”
“不是因為我和世子自幼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這話是下意識說出口的，但是裴音說完以後，心中便空落落的，再說不出一個字。
盛老夫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中是無奈和憐愛。
“固然是有這一點，可這婚事是侯府那邊親自求的，你從前也是時常去侯府的，如今你也大了，有些話是該同你分辨清楚。”
盛老夫人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裴音回憶起了幼時去侯府走動時候瞧見的事情，侯夫人對她十分和善，幾乎將她當做乾女兒來看待，謝雲笙雖然總喜歡嘴上逞能，可行動上卻也十分照顧她。
她相信這兩個人對她都是真心以待的。
只有一個人不是。
忠勇侯。
雖說這位所謂的伯伯對她也總是和善的笑臉以待，但是裴音卻總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裡並沒有所謂的疼愛。
就像是在看一件價值連城的擺件。
她在這位侯爺的眼中是一件有價值的貨物，僅此而已。
所以如今她身份有變，謝雲笙還會替她說話，侯夫人還會送她及笄禮，可忠勇侯卻立馬和她撇清了關係。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祖母都是知道的。”
“有些話，昌平都是不知道的……侯府之所以一定要同我們盛家聯姻，為的便是你爺爺當初留下來的……”
盛老夫人猶豫半晌，口中的話呼之欲出，卻被外頭吵嚷的聲音給止住了。
“外頭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怎麼鬧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