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秦可卿之意(1 / 1)
秦可卿這邊。
閨中女子向來無甚樂趣,更兼家境一般,唯小小院落種有花草,時不時還可澆水解乏,亦或做些女紅,此外便鮮有事做。
秦可卿自己也沒書房,好在她爹爹秦業對她的管束不嚴,書房裡的書允許她看,她閒來無事之時,便看書打發時間,久而久之,身上倒有股書香氣,比之將相王侯之女都不差。
若論姿容儀態,更可當魁首。
這日午後,照常看了會兒書,放下後熟悉開啟梳妝檯下方,從裡邊取出日記副本並幾封賈環寫來的信。
在很多時候,她會看日記副本,或者把賈環寫的信拿出來看。
信封不多,而且看過多次,但每次開啟看的時候,臉蛋還是會發紅,嘴裡也不由自主輕啐著“登徒子”。
她就沒有見過賈環這般登徒子的人。
看了一遍後,臉紅過後不由留下一陣空虛失落,沒記錯的話,上次見面過後,已經很多天過去了罷。
“呸,我在想什麼呢。”
秦可卿搖搖頭,拿起日記副本準備看,顯然沒事做打算回味以前賈環寫的日記,當然多是看關於她的,只是筆墨不多。
“咕咕。”
這時,大白不知從哪裡飛來,準確停在窗前,滴溜圓的大眼睛瞧著她,叫喚了兩聲。
秦可卿看見大白,心裡頓時驚喜了一下,剛想過去把大白抱過來,就見對方已經朝她飛來,然後穩穩停在她面前的梳妝檯上。
“你又來了?”秦可卿一邊解下信封,一邊對大白說道:“他讓你來的?我可不想理他呢。他就是個登徒子,你可知道?”
大白聞言,感同身受的點點頭,賈環連它的身子都饞,不是登徒子是啥,秦可卿說的簡直太對了。
秦可卿:“……”
她就隨便吐槽一下,沒讓大白點頭哇!忘了這鴿子極通人性,下回說話還是要注意…
秦可卿又問一句:“可曾吃了飯來?”
大白點點頭。
秦可卿於是說道:“那我就不準備吃食於你,你在這兒玩會兒罷,我看完信後再寫封與你送回。”
“咕咕。”大白自無不可。
秦可卿於是慢慢展開信封,心裡不免有些激動,不知賈環又寫些什麼不知羞的話來!
“數日未聯絡秦姑娘……非我將秦姑娘拋之腦後也。”
秦可卿慢慢讀著,一見這話不用看名字,就知是賈環那個登徒子,也就這登徒子敢用這般大膽言語與她說話了。
繼續往下看,見賈環言辭用語還是這般不知羞,俏臉不由慢慢紅潤,又見賈環用司馬相如與卓文君舉例,心裡愈發翻江倒海,所以,賈環要對她說什麼?
繼續往下看,見賈環說的越來越深入,表達的意思也愈發明顯直白,其中那句“怕黑就點燈,思念就聯絡”,更讓她心臟砰砰跳。
將所有看完後,秦可卿沉默半晌,俏臉又是紅潤又是思索。
毫不誇張的說,賈環這封信是表達愛意的。
雖無直抒愛意,但言語透露著的,顯然就是說喜歡她……
和前兩次不同的是,賈環這回說的更凝重,也更深情,讓秦可卿糾結不已,害羞不已。
秦可卿小聲喃喃道:“還要我回五六百字,登徒子你好過分,我哪裡有這麼多話…”
“且,還要我也表明心思?”
“我哪有什麼心思,況且你未見我姿容,哪能這般草率?”
“若是不喜我這蒲柳之姿,也難免像那司馬相如一般,後將卓文君拋之不顧!”
秦可卿自言自語半天,方回神過來,想隨意敷衍賈環,又覺得賈環這次的信不同以往,避重就輕說些其他話,恐賈環傷心透頂。
又重新看了一遍後,忍著羞意取來筆墨紙硯,提筆寫道:
“你要我回五六百字,我卻是寫不出的。”
“你淨說這些話,可曾心誠?”
“且不論這些,單說我為一女子,婚嫁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身可有半分決斷?”
“遑論你未見我之容貌,卻不知我姿容何如,實則蒲柳之姿,不堪入目罷了!”
“再者,你信中所說,司馬相如與卓文君,豈不知那相如乃負心人,後將文君拋之不顧?未成前萬般好言語,得之不久後便拋之,可見古人予人警醒!”
“你今兒如此說,乃存此心?”
“非我無情,乃我不能決斷,不能自主也。”
“言盡於此,五六百字卻寫不到的,你若不心滿,以後大可不找我了罷!”
“——秦可卿。”
秦可卿寫完,心中的一口氣終於舒展。
這下子把自己心裡話都說出來,該怎樣就怎樣罷!
雖然也含蓄表達自己的意思,但能不能看出就在於賈環。若是賈環看不出徹底心死,她也落得安寧,橫豎賈環身邊什麼林姐姐寶姐姐的,也不會缺她一個!
想到此處,秦可卿不管其他,把信綁好後便讓大白送去。
“去罷,下回你不一定會來,這是最後一次也說不定!”
大白聞言瞧了秦可卿一眼,也不說什麼,它也說不了什麼,只能鄙視賈環不會哄女孩歡心,簡直太沒用。
遙想當年它在山林中,被稱為鳥王,後宮母鳥三千,哪個不愛它?其中不乏愛它愛得死去活來,每日都想著讓它梳理毛髮呢。
哪像賈環,和這些人一起這麼多天,也沒見給秦可卿這些人梳頭髮,它真的鄙視極了。
“……”
待大白飛走後。
秦可卿沉默半晌,回想自己的回信會不會太過分?再怎麼說,賈環都說的如此深情厚意,她不解風情也就罷了,最後一句還說言盡於此,如若不滿便可斷了聯絡。
可是她除了這般說,還能如何?
難道也像賈環那般不知羞,直接表達情義?
可是先不說其他,這情義有沒有都不好說,實話實說,她雖然天天看賈環的日記,但現實裡瞭解還是太少!
一共也就見過兩次,時間不長都很匆匆,若說對賈環有什麼愛意,她自己都不信……
是故方才回的信,已是最好的落筆。
何況她已表明清楚,婚嫁之事她做不了主,賈環若是明白,自然不會在意後面的話。
若是瞧不出來,恐怕今後真就斷了往來!
“罷了。”
“一切聽憑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