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佈局（1 / 1）
秦可卿這會兒正無聊，拿著賈環的日記副本反覆看著，專挑與自己有關的看，俏臉真是一會兒羞一會兒惱，賈環要是得見，定心動不已。
“咕咕。”
兩聲鴿子叫，把秦可卿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見是大白飛來，頓時美眸一亮，她就說賈環在日記裡說寫信來，等上半天沒動靜，以為騙她的呢，不料這時候才來。
“小傢伙，許久未見你了呢。”秦可卿伸出玉手撫摸大白的羽毛，關心道：“可曾用過飯？”
大白點點頭，揚了揚腳示意把信取走，別裝模作樣的。
秦可卿取下來，大白便去窗戶上趴著，耷拉著腦袋等待秦可卿寫信送回去。
“看看登徒子又寫些什麼……”
秦可卿快速開啟，展開一看，雖有心理準備，但每回賈環寫的信還是那般與眾不同，一眼瞧出，讓人又羞又惱。
“無賴，我何曾答應了，你都不當面問我，就說我答應了？”秦可卿見賈環在信裡要稱呼她“可卿姑娘”，還自作主張說她沉默代表答應，她輕哼道：“真是沒臉沒皮，哪有這種稱呼的。”
心知賈環在日記裡都敢稱呼她可卿，這會兒稱可卿姑娘，已是饒她一回。
繼續往下看，賈環說穿著披風上考場，秦可卿頓時心裡有說不清的滋味，那可是她親手縫製的呢。
賈環這般是為哪般？
“幾日未見，不知可卿身子可曾消瘦……”秦可卿美眸一羞，賈環這個登徒子直接在信裡叫她可卿了！
帶上一個“姑娘”，還可說過去，直接說“可卿”二字，簡直太親密無間，不是夫妻哪能這般稱呼呢？
秦可卿真不想理賈環，想把這信丟了，但就最後一兩句話，看完後心亂如麻。
登徒子又要邀她見面。
她一個長在深閨中的女子，這種行為幾次三番，是真的不合禮教，也有悖世俗。
但俗話說有一就有二，何況與賈環見面都不止一兩次，這回不去也不好。尤其賈環這個登徒子還威脅她，說她不去便等三天三夜。
秦可卿自語道：“這個登徒子，你就等上三天三夜罷，我是不去的。”
嘴上這般說著，手上已經取來筆墨紙硯，寫通道：“登徒子，我明兒沒空閒，勿待。再，不許胡亂稱呼我，不然再不見你了。”
等烘乾筆墨，秦可卿便摺疊起來，給大白綁好，便讓其回去。
她這般回信，就代表要去的。
晚間時候便早早睡下，明兒便要早起，此處暫且不提。
“……”
卻說賈環這邊。
收到秦可卿的信後，便露出笑容，這口是心非的小可卿，明天又能見了。
載著滿心歡喜，賈環讓晴雯打水來，他洗漱一下也要睡了。
屋裡多了襲人，她見晴雯紅玉忙活著，便把水在什麼地方，木盆放在何處等等記下。
待到賈環裡屋，見晴雯給賈環洗臉，紅玉給賈環洗腳，她來倒顯多餘，沒地方出力，只得上前對紅玉說道：“我來給三爺洗腳罷。”
紅玉一聽，不動聲色的護住賈環的腳，玉手寶貝似的握住賈環的腳丫，微笑道：“不必，這會兒快洗完了，不勞煩襲人姐姐。”
“……”賈環心裡苦笑，人多了似乎也不太好，便對襲人道：“你給我捏捏肩罷。”
“好。”
襲人這才破解尷尬，來給賈環捏捏肩。
給賈環洗臉的晴雯嘴角微嘟，她剛好和賈環正對著，賈環清晰瞧見其神色細節，一顰一笑勾魂奪魄，一嗔一怪滿是風情，當真絕色佳人，寤寐思服。
同時臉有人洗，腳有人洗，肩還有人捏，這萬惡的封建社會，賈環……好喜歡。
美中不足的，就是年紀還小，現今只能眼巴巴看著，下手卻是不行。
洗漱完後，賈環到書房看了會兒書，便早早睡下。
襲人雖然剛來這裡，但心裡的事都放下，這會兒也是入睡了。
晴雯和紅玉倒覺多了一個人，還有些不習慣，在襲人洗漱時還偷看幾下，她們倒發現襲人年長她們一些，身材出落更加高挑，胸挺著臀翹著，好一個狐狸精……
心裡雖有些不喜，但終究接納了，以後如何卻也不知。
“……”
翌日。
賈環洗漱後，再用過飯，便去賈母王夫人處請安。
王夫人不知耍什麼詭計，對他倒是面色和藹，還關心他幾句。
最後問道：“縣試可有把握，末一場發揮如何？”
賈環對王夫人說道：“懸，前四場確是過的，但第五場發揮不大好，恐難入考官之眼。”
王夫人聞言，眼神陰晴不定，她感覺賈環在騙她，但她沒有證據。要真如賈環所說，那就好了！
又隨口問了幾句，便讓賈環走了。
離開王夫人處，賈環前往賈母那裡。本該先去賈母那裡的，但王夫人這裡順路，賈環一般先來她這裡，好歹是名義上的母親，先來請安也說得過去。至於賈政那裡，賈環一般最後再去。
賈母近來也沒精神，皆因賈寶玉生病的緣故。
昨天賈寶玉好了不少後，她便著手消減賈寶玉房裡的丫鬟。
疼愛是疼愛，但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她當然要做出應對。
顏色好的如麝月，她已經收到身邊伺候，不少轉到其他房中，如今賈寶玉房裡，丫鬟少了大半，顏色好的少之又少。
又聽聞賈寶玉身邊有個叫碧痕的，很得賈寶玉照顧，便叫來看看，發現姿色一般，甚至稀鬆平常後，便沒打發出去，任其留在賈寶玉身邊伺候。
“環哥兒，來了？”
賈母瞧著賈環，回想賈寶玉病怏怏扶不上牆的模樣，心裡愈發複雜，原先賈寶玉壓賈環一頭，這回風水輪流轉，換成賈環像模像樣了。
賈環行禮，問安，按照流程等賈母讓他離開。
不料今天的賈母話多了不少，問了不少，如第五場如何，後續的打算等等。
賈環也不瞞賈母，說四月份繼續參加府試，能一鼓作氣過了就好。
賈母微笑道：“也好，有這心氣是可的，祖宗保佑，又出了一個讀書種子。”
賈環聞言笑呵呵道：“寶二哥聰明伶俐，待他病好了，花些時間看書識字，想來也可過了這縣試。”
賈母默然不語，沒接這話，而是轉移話題道：“上回說好的，縣試之後把那美白霜轉入官中，可別忘了。”
賈環點頭道：“待會兒我便著手此事，找璉二嫂派人接管即可。”
賈母想了想，知道王熙鳳辦事穩妥，而且現在是對方在管家，這事確實該她來辦，便點頭同意。
又說了幾句，便讓賈環回去了。
賈環從賈母處離開，又來賈政處請安，之後便往王熙鳳住處而去。
賈母既然開口了，那他就該有所行動，至於其中如何操作，就看賈環自己的了。
他原本想著放榜後再說，既然賈母說了，那他提前也無所謂。
銀子，可以分些到官中，給賈府眾人共用，畢竟他是一份子跑不了。當然白白給別人用，尤其是賈赦賈寶玉這等人，他是不願的，所以他的想法，便是成為府裡的掌舵人。
第一步，便從送銀子入口……賈環眸光幽遠。
“環三爺？”
平兒見賈環過來，忙請進屋，笑著道：“找奶奶來了？先喝茶，我讓人知會去了。”
賈環點點頭，接茶謝過，笑著問道：“璉二哥呢，怎沒見他人？”
平兒說道：“在外邊處置些事，沒回來呢。”
賈環一聽便明白了，在外邊能處置什麼事，在處置失足的婦女吧。這般一說，賈環心裡倒是高興，心裡奇怪的慶幸，王熙鳳和賈璉昨晚沒同房……
與對待襲人不同，得知襲人和賈寶玉苟且，他心裡嫌髒，厭惡異常，但對王熙鳳——雖然對方早就被賈璉拱過，但賈環心裡卻沒有多少嫌棄，反而覺得對方愈發吸引人，當真是奇怪至極。
少頃。
沒見王熙鳳人，便聽王熙鳳笑聲傳來：“咯咯咯，我大早上就聽見喜鵲在叫，原是環兄弟要來呀？”
賈環循聲望去，頓見門口身著華麗衣裙的王熙鳳走來，身材苗條，體格風騷，原書裡這般描繪，確實有道理，青絲如瀑，頭戴光鮮亮麗金步搖，貴氣逼人，肌骨細膩骨肉均，恍若神妃仙子。
“璉二嫂說話愈發中聽。”賈環笑著道：“多說些，我愛聽。”
王熙鳳白了賈環一眼，笑著道：“環兄弟這臉皮愈發厚了，以往卻不察。”
說著優雅坐下，一股氣勢自在其中，笑問道：“大早上的，可有什麼事？”
賈環也不瞞著，說道：“老祖宗讓我兌現承諾，把雪肌閣交由官中呢，這不來找璉二嫂讓人去交接。”
王熙鳳聞言，鳳眸彎了彎，揮手讓其他丫鬟出去，這才對賈環說道：“環哥兒沒其他話？”
賈環知道王熙鳳還想從中獲利，笑著道：“璉二嫂讓官中管事的交接即可，到時所賺銀子分一半到寶姐姐家，其餘哪有什麼話。”
王熙鳳聞言，便知賈環要留下五成，這事全靠賈環一張嘴，真實情況是薛寶釵只有兩成分利，但府里人不知道。
想了想王熙鳳說道：“寶丫頭家不是佔六成麼？”
賈環一聽便知王熙鳳想分一成，不由笑著道：“璉二嫂，賺那般多銀子做甚，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不要了罷。”
王熙鳳聞言，心裡不由恨得牙癢癢，賈環說的倒輕巧，要不是手裡有日記副本，她還真信賈環的鬼話呢，自己留下五成，這叫不喜歡銀子？
心裡的話自然不能說出，只是笑著道：“環哥兒說的輕巧，人活著不就是為名求利，我等女兒家無名無利可求，就喜歡銀子，縱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也要多存些好。”
賈環感覺王熙鳳真會說話，於是說道：“寶姐姐家分六成說不過去，當日我在老祖宗面前便說了，這美白霜是榮寧老祖宗傳授，找寶姐姐家借銀子分五成已是頂天，要說分六成要老祖宗知曉，定會懷疑的。”
王熙鳳聞言，也感覺有道理，一時倒心裡直呼大意，猶豫片刻說道：“那先前說的分店如何，多開一家如何？”
賈環道：“可行的，到時二成是璉二嫂的辛苦費，五成官中所有。”
王熙鳳一愣，心說這般直白，這般好說話？
王熙鳳身邊就平兒，想著是心腹沒事，便說道：“你就這般白送了？”
賈環好笑道：“璉二嫂不是喜歡銀子麼，我就白送了，誰讓璉二嫂待我好呢。”
王熙鳳白了賈環一眼，說道：“沒良心的東西，你也知曉我待你好？”
又聽賈環說道：“欲想此事你知我知不洩露出去，這外邊就得我來管，不然行不通的。”
王熙鳳皺眉道：“直說寶丫頭家入夥分了一半，縱老祖宗派人去，也說不出什麼。”
賈環問道：“老祖宗讓我找你，璉二嫂派誰交接，哪個管事負責此事？”
王熙鳳道：“這該走賬房核算的，該是吳新登。”
賈環問：“他人如何？”
王熙鳳道：“還算聽我的，交代的事也能辦，但心裡邊如何卻是不知。”
賈環記得賴大是大總管，林之孝是二總管，這吳新登倒沒什麼記憶，但奴才就是奴才，賈環不覺得會翻了天，便道：“璉二嫂讓這吳新登來找我，我與他說。”
王熙鳳道：“如無必要，環兄弟好生讀書科考，那五成分利確認給寶丫頭家，也沒必要再多折騰。”
王熙鳳想的，只要確認分五成出去，那五成就是賈環自己的，吳新登交接後，一切庶務讓下人辦即可。
她不知道，賈環是想掌握權利，比如雪肌閣就該是他自留地，想去就去，手裡有了權利，在府裡說話的聲音也可以大些。
而這，需要的便是一個聽話忠心的奴才即可。
這吳新登忠不忠心，不用想肯定不忠心，平日裡都很少見過，對方也未必瞧得上他這個庶子。是故這吳新登，該成為他殺雞儆猴的那隻雞，府裡的蛀蟲從他開始。
至於忠心的人，賈環心裡已有人選，紅玉在他房裡，於情於理都要留下林之孝。
賈環離開王熙鳳這裡，便讓人去找吳新登。
同時讓紅玉過來，笑著說道：“紅玉，你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晴雯在看話本，襲人本想過來伺候，聞言便止步，沒有過去，畢竟賈環都說了找紅玉有話說。
紅玉走近，笑著道：“怎麼了三爺？”
賈環說道：“過來點，我小聲告訴你。”
紅玉心臟砰砰跳，一下子緊張起來，生怕賈環突然把她抱在懷裡，然後……
“怎麼了…”紅玉的語氣溫溫柔柔。
賈環好笑道：“你回家一趟，找你爹孃。”
紅玉聞言美眸一挑，疑惑道：“怎麼了，找他們幹嘛？”
賈環沉吟著，小聲說道：“你回去與他們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知道你聰明，該明白我說什麼罷？你爹是府裡二總管，我有事找他幫忙。”
紅玉一聽，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又聽後面賈環如此說，便明白賈環什麼意思，大抵有什麼事要她爹幫忙，要借她的關係才好辦。
紅玉紅著臉道：“我，我知道了，待會兒就去…”
賈環又道：“我先前沒說假，以後你都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紅玉臉蛋更紅：“快別說這些，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