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方的賈母（1 / 1）
“外邊因何熱鬧？”
賈寶玉蒼白著臉，問碧痕道。
碧痕無所謂道：“不知有何喜事，敲鑼打鼓呢，與我們無甚干係。”
賈寶玉揮揮手，說道：“既如此，繼以幹之，續暢也。”
他已頹廢至極，藉著身體有恙，整天躺床上睡覺，醒來就吃飯，有了力氣便和碧痕廝混，身子虛弱又接著睡，睡醒便“續暢”，暢快的暢。
這些日子，當真是天昏地暗。
先前賈寶玉還半推半就，慢慢的覺察其中爽快，便再無法自拔，加之心中苦悶，便藉以消愁。
這會兒大白天都開始主動，不再是碧痕誘惑他。
碧痕姿色雖一般，卻不是省油的燈，因笑道：“你得注重身子，哪能這般呢，且不說我們沒名沒分，你該向太太討要我，就是平日裡得來的珠寶，也該送我才是。”
賈寶玉摟著碧痕，腦瓜子還算清醒，說道：“其餘都依，找太太這事不能急，我先犯這事，老祖宗都把我身邊的丫鬟撤了大半，這會兒找太太，你恐怕要被打哩。”
碧痕一聽有理，也知道急不得，襲人上次替她背鍋，下回可沒人替她背鍋了。
這時賈寶玉突然想起襲人，不禁懷念道：“你可知襲人哪去了，太太當日說趕走，我也沒敢打聽，這麼多天也沒見她身影。”
碧痕心虛道：“我卻也不曾聽說，讓太太趕出去也說不定。”
賈寶玉嘆氣道：“是我們害了她。”
碧痕想了想，則道：“她走了也好，她知我們的事，走了也無從揭露我們了。”
賈寶玉沉默不語，襲人跟了他多年，照顧他多年，論顏色千里挑一，也就林妹妹些能壓一頭，論做事細心程度，卻是別人不能比的。
最重要的是，他以前從未珍惜，都沒有碰過，想到出府去必定被許配給別人，他就心如刀割。
就好比他捨不得穿的衣服，被別人狠狠蹂躪，隨意丟棄。
心中苦悶，賈寶玉道：“續暢，續暢也……”
碧痕也喜歡這事，剛準備行動，就聽外邊有丫鬟說道：“二爺，老太太讓過去呢。”
碧痕問道：“可有說什麼事？”
外邊丫鬟答道：“老太太讓知會一聲，環三爺高中縣試第一名，是為縣案首，正為環三爺張羅辦場宴，於禮寶二爺該去呢。”
賈寶玉揚起蒼白的臉，皺眉道：“第一名，縣案首？三弟何曾這般厲害了？”
科考簡單考試他還是知道的，縣試府試院試，他大哥賈珠當年考過，他隱有印象。只是當年賈珠也沒什麼名次，卻也大擺宴席，是挺熱鬧的。
碧痕也心裡驚訝，什麼縣試她不懂，但知這是科考，能得第一名相當了不得。
外邊丫鬟默默退去，她告知一聲，賈寶玉去不去與她無關。
裡邊碧痕道：“要去麼，老太太知你身子好了大半，該去的。”
賈寶玉回過神來，將碧痕拉過來，說道：“去，好歹是三弟，不去怎麼成？”
碧痕道：“那還這樣？”
賈寶玉道：“興至矣，繼以幹之。勿憂，吾甚速也。”
碧痕白了賈寶玉一眼，說道：“說人話，不知我沒讀過書？什麼吾，什麼速，雖不可全解，卻可明白你的意思，快來罷。”
賈寶玉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半解之，朦朧也，宜也。”
碧痕泰山壓頂，阻止賈寶玉繼續說話。
“……”
數息後。
碧痕扶著賈寶玉出門，徑直往賈母正房而去。
宴席擺在賈母處，賈寶玉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
平日裡難得見到的賈璉，賈赦等都請來，就連東府的賈珍賈蓉等人，也已來到。
賈寶玉瞧了瞧，都是府裡的主子，面熟得很，唯一的奴才身份，就是賴大了。
賴大是榮國府大總管，身份向來不一般，在府裡十分體面，上回王熙鳳招管事稟報，賴大就不用來。如果說吳新登等人的領導是王熙鳳，那麼賴大隱隱間，便和王熙鳳平級，不需向其彙報工作。
賴大能來這個家宴，地位可見一斑。
“賴爺爺。”
賈寶玉客氣的打招呼。
“璉二哥。”
“大老爺。”
“太太。”
賈寶玉一路問好，終於來到賈環面前，擠出笑容道：“環弟，恭喜恭喜。”
賈環微笑道：“寶二哥同喜，大病初癒，氣色好了很多！”
他看了賈寶玉身旁的碧痕一眼，心裡思索莫非此人就是碧痕？瞧這般親近，很有可能啊。
就是這人眼神不太對勁，看見他後眼睛冒光，不知是不是見他太帥。
可能是強壯些，這三天都把屬性點加在力量上，身材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整個人看起來確實風度翩翩，加上一身書卷氣，儒雅氣質讓人如沐春風。
卻不知那碧痕，看著賈環，半邊身子已經麻了。
用賈寶玉的話說：興至矣。
而賈寶玉也看見賈環身邊的林黛玉和薛寶釵，曾記得前一兩個月，這兩人是圍在他身邊的。
這會兒卻在賈環身邊，讓他的心狠狠抽痛一下。
“林妹妹。”
“寶姐姐。”
他一一打過招呼，但兩人只是微微一笑，沒與他多說什麼，賈寶玉心裡又是一痛。
最後來到賈母面前，最疼他的人，終於把他摟進懷裡，摸了摸他的臉道：“怎的臉色還是這般白，可曾每日喝補藥？”
賈寶玉乖巧點頭，沒有這補藥，他哪裡還有力氣快活，多虧補藥了。
賈母於是道：“快坐我身邊休息會兒，少說些話，吃些東西就是。”
賈寶玉點頭，然後乖乖坐到一旁，看著熱鬧的場面，真是不想多待。
吃了幾口東西后，便藉口身體不適，告辭回去。
不知為何，賈寶玉離開後，宴席倒是熱鬧不少。
“環兄弟，我是薛蟠，可還記得我？”
薛蟠聞說此事，恰好在家，便也跟著薛寶釵過來，想看看賈環怎麼樣，觀察半晌，這才舉杯過來說話。
賈環笑著道：“自是認得，常去找寶姐姐頑，卻少見薛大哥。”
薛蟠訕笑道：“外邊忙，很少歸家。”
賈環笑笑沒說話，薛蟠什麼人他又不是不知道，估計和賈璉一樣，整天在外邊快活了。
薛蟠於是恭喜幾句，便轉身回去坐下，自覺賈環比他強上數倍，人也俊俏，心裡思考著，覺得自家妹妹和賈環也算搭配，郎才女貌的。
又想起賈環還會做買賣，於是看賈環愈發順眼，他家的情況，好像就缺賈環這樣一個人……
薛蟠來搭話，賈環也沒在意，而是注意著賈珍、賴大等人。這些毒瘤是要慢慢清算的，留之不得。
賴大賴著賈家壯大，賈珍混蛋點心，敗壞賈家名聲，還有賈赦賈璉等人，都不是好東西。
讓他驚訝的是，賈璉好像十分看重他，言語不乏誇讚，發自內心的恭喜他，還說改天找他喝酒，讓他常去他那邊頑等等。
賈環點點頭，他對賈璉雖沒什麼興趣，但對鳳辣子可有興趣，常去坐倒是可以。
王熙鳳這會兒自然也在，也誇他幾句，便活躍著氣氛，把宴席搞得熱熱鬧鬧的。
此外，賈環算是認識府裡這些主子，也讓賈珍賈璉等人注意他，無人問津的庶子，算是翻了身。
趙姨娘今天是最高興的人，嘴笑著就沒合攏過，揚眉吐氣的樣子，讓不怎麼說話的王夫人心裡咬牙切齒。
至於賈政，還是不苟言笑，一副假正經的模樣。
此外，讓賈環注意的，便是賈珍的夫人，尤氏了。
無怪乎人會出軌，賈環見這等姿色上佳，渾身散發熟透氣息的少婦，他也心動不已。
還有大嫂子李宮裁，樸素打扮，卻難掩驚世姿容，端坐著氣質端嫻，舉止優雅。
林黛玉偷偷捏了賈環一下，輕哼道：“看什麼呢，目光如此放肆，捶死你哦。”
賈環摸摸鼻子：“我就認識一下人，哪裡放肆了？”
林黛玉沒說話，她太瞭解賈環這個登徒子了，她見李紈看過來，才提醒一句的。
可見，李紈也發現賈環的目光，不懷好意。
賈環於是收斂下來，自己看人還是太明顯，想著終究在鍋裡跑不了，便沒再多看。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臨近宴席結束時。
賈母說道：“且下去好好溫習，四月還有一場府試，缺什麼知會一聲，府裡能出的，不會苦了你。”
賈環點頭應下。
賈母又道：“你身邊丫鬟素來少，待會兒再送個靈巧的過去。至於銀子，你雖也賺了些，但我該賞也該有。”
說著，賈母身後的鴛鴦手捧精緻木盒，開啟一看，有云紋束髮金冠一支，鳳凰金釵一對，五兩一個的金元寶十個，十兩一個的銀元寶十個。
賈母和藹笑道：“金銀不多，一樣十個，寓十全十美罷。”
賈環一愣，沒想到賈母出手如此大方，先不說束髮金冠和金釵，就說這五兩一個的金元寶，十個就是五十兩，而黃金白銀的換算大概一兩黃金換二十兩白銀，也就是說這十個金元寶值一千兩白銀！
賈璉王熙鳳等人也很是驚訝，賈母出手如此大方，只是縣試而已，等賈環考上秀才，不得更加捨得？
那對鳳凰金釵，她看著都喜歡，甚是好看。
尤其是銀子，一千兩說給就給，真是羨慕。
賈環謝過，賈母既然給，他收下就是，不枉他把自己當作府裡的一份子，將雪肌閣一半利潤拿進來。
讓晴雯紅玉收下，兩女也眼睛冒光，心裡替賈環高興。
旁邊的薛寶釵瞧著那對金釵，目光三分火熱七分落寞。
這釵估摸著是賈母的私藏，極為精巧好看，她也眼熱。卻知道與她無緣，賈環多半要送給林黛玉，不會給其他人。
這時賈母又道：“還有那丫鬟，已讓人送到環哥兒那邊，環哥兒回去便知。”
賈環再次謝過。
待人走差不多後，他也帶著晴雯紅玉離開。
剛入門，便見賈母口中的丫鬟亭亭玉立：肌理細膩骨肉勻，楚腰纖細掌中輕。
容貌秀麗可人，皮膚白嫩如水，氣質溫婉，若隱若現的梨渦，美得動人心絃。
晴雯笑著道：“原是她，寶二爺房裡的麝月姐姐。”
賈環聞言無奈，又是寶玉房裡的，沒被禍害罷？自從知道賈寶玉開始發情後，他對對方房裡的丫鬟，也少了很多好感。
不過待會兒問問襲人，便知道清白還在不在，不清白的，他真不想要的。當然，王熙鳳尤氏李紈這些除外，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估摸著自己有魏武遺風，孟德之志。
還沒成婚就被禍害的，他無感…
“見過三爺。”
麝月對賈環福了一禮，態度恭敬。
賈環微微一笑，又看了其身旁的包袱一眼，說道：“不必多禮，你且先等會兒，我看給你安排何處。”
麝月點頭應下，心裡奢望不高，因為賈環這邊有晴雯紅玉，方才還看見襲人……她在身邊伺候的機會不高。
賈環進屋後，先讓晴雯紅玉將賈母賞的東西放到書房去，然後對襲人說道：“進來，我有話問問你。”
襲人聞言，便進了裡屋。
賈環小說道：“老太太送了麝月來，你方才也見了，我且問你，她沒有被寶二哥……”
襲人一聽，便明白過來，俏臉紅了一下，小聲說道：“未曾，寶二爺就和碧痕，不曾與第二人那般。”
麝月與她關係不錯，想了想她補充道：“麝月做事細心，人也乖巧，不會趨炎附勢，寶二爺就是要，她也不依的，何況我天天在他身邊，沒發現他與別個行那般荒唐事…”
賈環聞言笑了笑，說道：“你先前就在他身邊，你說自己趨炎附勢？”
襲人委屈道：“我也沒依呀，伺候他是因時間長罷了。”
賈環笑著摸摸襲人的秀髮，說道：“我信你，你睡的那邊還有空位，收拾一下讓麝月住進來，也不虧待她。”
外屋挺大的，二三十平方米該有，睡四個丫鬟沒什麼問題，再多就安排到外面，四個伺候已經夠多。
襲人俏臉一紅，賈環怎麼摸她頭髮呀，微微低頭應下，便出門去了。
想著賈環方才問些羞人的話，也不知自己是怎麼說出口的。
卻也從中明白，賈環對清白很重視。想想也是，誰不想要黃花大姑娘呢。
“如何？”
見襲人過來，麝月問道。
襲人笑著道：“三爺看上你了，快隨我來罷，以後都在三爺身邊伺候，這還虧我替你說兩句話呢。”
麝月聞言不由臉紅，什麼叫看上她了，說話沒臉沒皮的…
不過能在賈環身邊伺候，她也是心喜的，先不說地位高一些，就說看日記這麼久，想近距離接觸早就心生嚮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