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太太昏聵!(1 / 1)
目送賈環離開,林黛玉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假若有一位男子,又溫柔又霸道,又氣人又喜人,又可惡又迷人,又登徒子又關心人,又不可理解又不可理喻,那他不是別人,一定是賈環。
“姑娘。”紫鵑扯扯林黛玉的衣袖,說道:“三爺已經走遠,快別看了,回屋歇息罷。”
林黛玉聞言收回目光,沒害羞也沒惱怒,只是眼波淡淡,瞥了紫鵑一眼後轉身回屋。
她的心緒,紫鵑不懂,別人也不懂。
剛喝完粥當然不會歇息,林黛玉來到書房,靜待今天賈環的日記。
安靜出著神,沒過多久日記副本傳來動靜,林黛玉取出來緩緩翻開,見著熟悉的文字,眸中流露出依戀之色。
見賈環照舊從早上開始寫,把戴良吳新登等人,逐出府去的事寫了後,便直接跳到晚上,來找她的事。
白日那麼長時間,肯定有不少事發生,極有可能還去了王熙鳳那兒,但賈環都沒寫,直接跳到晚上來找她的事。
林黛玉心裡頭又是一暖,這很明顯不是賈環發現日記的秘密,而是賈環心裡還記著她的話,在日記裡也不寫了。
當然,可能只是今天,以賈環登徒子的性子,下回見到王熙鳳發生什麼事,定會再寫的。
但她本就想開了,賈環今晚不寫已是極有良心。
“……”
賈環這邊。
他之所以略過,一來想起林黛玉說的話,心裡多少有些愧對。二來給賈璉下藥的事,寫進日記不好,有些事需要永遠埋在心裡,哪怕這日記本絕密。
所以,賈環便直接跳過了。
連偷親王熙鳳好幾口這事,也沒提半分,直接寫晚上見林黛玉的事。
卻不知另一邊的王熙鳳,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鬼知道她剛剛有多提心吊膽!方才都做好社死的準備,未料賈環大發慈悲,直接略過,她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下。
白天那事再寫進去,讓人知曉,她明兒真就沒臉出門了!
幸好幸好。
只是心裡鬆氣後,卻見賈環把筆墨都傾瀉在林黛玉上,不由得心裡略微不痛快。
是因為林黛玉,所以連與她有關的一點兒事都不願提?
甚至都不願寫一兩句話?
王熙鳳輕哼一聲,見賈環又大段描寫林黛玉如何如何俊俏,如何如何迷人,不由感到心煩。
最後見賈環寫,為林黛玉熬臘肉粥的事,細膩的文字透著濃濃的酸臭味,讓王熙鳳愈發不爽利。
只待賈環寫完,王熙鳳便朝外邊喊道:“平兒,抬水來!”
平兒還沒收好日記副本呢,聞言嚇了一個激靈,慌忙收起後趕忙進裡屋,問道:“奶奶怎的了?”
王熙鳳坐在床頭,冷聲道:“打水來洗臉,出了不少汗!”
平兒聞言轉身出去,先前王熙鳳說不用洗,這會兒又來麻煩她,她感覺近來王熙鳳情緒波動挺大,算算日子卻搖搖頭,不是親戚來,想不通。
片刻後。
平兒端水進來,卻見王熙鳳不高興的神色消失,轉而一臉茫然,以及一些不知所措,好似猛然回神。
“奶奶,洗麼?”
平兒瞧著王熙鳳呆呆的,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王熙鳳摸摸臉蛋,擺手道:“也沒什麼汗,不用洗了,你出去罷。”
平兒:“……”
不是!
平兒心裡鬱悶極了,這臉到底是洗還是不洗哇(|||❛︵❛.)!
端水出去後,平兒的腦袋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莫非,奶奶這臉,被環三爺親過?所以猶豫著洗還是不洗?
“嘶——”
平兒倒吸一口涼氣,如是這般,那可太不可思議了!
這事不能細想,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
賈環這邊。
寫完日記後,便收起來。
隨著五個屬性點到賬,賈環開啟面板一掃,便加在力量上。
【力量:89(正常成年人50)】
賈環握了握拳,體內充沛的力量又增長不少,他有種預感,力量加點到一百就是極限。
再往上的話,就要超凡,人類不可能突破的極限。
賈環看了會兒書,便也洗漱後上床睡覺。
在他睡得香甜之際,府裡不少地方還點著燈,多是管事們因白日所見,這會兒心裡惴惴不安。
既當了管事,要說一點兒不貪,那是不可能的。
周瑞家這邊,夫妻倆點著燈說著話。
“當家的,還好今晚你沒和那吳新登一般,將財物運出府去,不然這會兒我們也凶多吉少了!”
周瑞看了妻子一眼,也心有餘悸道:“是啊,那環三爺用了一手引蛇出洞,還好我們的多是銀票,想著藏起來便利沒運出去,不然這會兒也被趕出府去了。”
周瑞家的於是道:“查了戴良與吳新登,沒緣由不查我們,我們不可坐以待斃罷?”
周瑞沉吟道:“我們做事精細,賺的銀子多是外邊的勾當,不似吳新登戴良他們明目張膽的拿府裡銀子,想來環三爺也查不到甚麼……再者我們是太太的陪房,就算有些過錯,太太也應留些情面的。”
周瑞家的道:“當家的糊塗,如今這情狀還看不出來?環三爺這兩日那般狠辣,璉二奶奶在旁都說不上話,眼瞧著環三爺幹甚都無人管得住,我們還能指望太太?”
周瑞無奈道:“那如何是好,今兒個你也瞧見了,那環三爺有當年榮國公的殺伐,我被他瞧了一眼,都覺脊背發涼呢!”
周瑞家的沉默半晌,忽然道:“太太素來不喜這環三爺,有意讓寶玉壓他幾頭,如今環三爺這般橫跳,想必太太心裡也著急……說到底太太是環三爺的母親,若能說動太太,太太一開口讓環三爺不可管事,他還能抗命不成?”
周瑞聞言眼睛一亮,說道:“是該如此,環三爺威望愈重,太太絕不願見,若太太出手,必可壓住環三爺!”
周瑞家的說道:“如此,那明日我便面見太太,說些榮國府素來寬容,未有如此苛待奴才的,再說些心裡話,我們素來是太太左膀右臂,環三爺將我們趕走,太太也將失去一臂……”
周瑞聞言神色舒展,轉憂為喜,說道:“甚好甚好,就如此辦!”
“……”
翌日,周瑞家的瞧時辰差不多,便去王夫人處。
“什麼事,說罷。”
王夫人低眉順眼的捻著佛珠,漫不經心的問道。
周瑞家的看了彩霞金釧一眼。
王夫人見狀,料想是什麼私密事,於是揮手讓兩人出去:“說罷。”
周瑞家的於是說道:“近來府內人心惶惶,丫鬟婆子們做事都不上心,聚在一起活也不幹,只顧說些閒話……皆賴環三爺行事狠戾,不留情面,鬧得府裡不得安寧。”
王夫人聞言,緩緩睜開眼睛,說道:“環兒治理府內貪墨之事,老太太也樂見如此,不得安寧就不得安寧,總是好事。”
周瑞家的一聽,便道:“太太不知,聽聞環三爺還要消減府裡丫鬟婆子呢,這也是惶惶不安的緣由。不怕太太罵,遙想當年之情狀,府內丫鬟婆子比現今還多不少呢,這些年消減下來已是不多,再消減下去,豈不是敗了府裡威名?”
見王夫人沒說話,周瑞家的繼續補充道:“且從初代榮國公始至,府裡素來寬容待人,好為主子後代積攢功德,綿延富貴,環三爺如今這般莽撞苛刻行事,怕是有損陰德。”
王夫人聞言,臉上終於露出笑容,說道:“有理,你且下去罷,我身為環兒嫡母,自該約束他。”
周瑞家的見狀,心裡頓時大喜,忙行禮退下。
王夫人思索著,如何能讓賈環乖乖就範。畢竟先前交鋒過幾次,深知賈環不會束手就擒。
“去請環兒來。”
王夫人吩咐一聲,便有丫鬟去請。
彩霞見狀,便在外邊叫住小丫鬟,她親自去。
“環哥兒。”
幾日不見賈環,彩霞發覺賈環愈發俊朗,身姿也愈發挺拔,端是謙謙公子,溫潤如玉。
“彩霞。”賈環微笑道:“你今兒個又俏麗幾分,快過來我瞧瞧。”
彩霞輕輕打了賈環一下,哼哼道:“快別說胡話了,太太找你哩。”
一邊走一邊小聲道:“那周瑞家的來找太太,走後沒片刻,太太就讓人來請你過去,我猜想是那周瑞家的與太太說了什麼。”
賈環聞言一笑,他就知道王夫人不安分,見自己在府裡威望一漲,便坐不住了。
至於那周瑞家的,作為王夫人的陪房,知道他查貪汙,估摸著也心裡害怕,所以來找王夫人求助罷了。
“好彩霞,謝謝你。”
賈環道了聲謝,不管訊息有沒有用,至少彩霞心向著他,一有什麼事便來告知他。
彩霞聞言心裡頭高興,卻是嗔道:“道什麼謝,如此見外幹嘛?”
賈環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邁步往王夫人處而去。
少頃。
賈環瞧著手捻佛珠的王夫人,行禮道:“孩兒問太太安。”
王夫人抬眼,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揮手讓丫鬟們下去後,才說道:“環兒,過來坐。”
賈環坐過去,脫俗的氣質讓王夫人都有些迷糊,心裡暗道賈環一天一個樣,真是愈發人模狗樣了。
不待她開口,就聽賈環微笑道:“太太可是要問我這幾日的事?”
王夫人頷首道:“正是。聽下邊人說,環兒做事激進,苛待下人,以致終日惶惶不安……須知府裡素來寬容待人,環兒如此做,有損府裡聲名啊。”
賈環一聽,不由微笑道:“太太言重了,且不說吳新登戴良等人貪墨鉅款銀子,沒將他們活活打死已是格外開恩,再說這事請示過老太太與太太,老太太讓逐出府去,太太讓扣留戶籍……孩兒行事,可都按老太太、太太吩咐,未曾逾越。”
王夫人聞言默然,這事還真讓她沒話說,便道:“可不止這事,乃聽聞環兒還要消減丫鬟婆子,這可不該的。”
賈環笑著問:“因何不該?”
王夫人大義稟然道:“環兒以往不知,府裡如今下人的數目,已是消減數次,遠不如老太爺在時大半,再消減下去,恐損了府裡聲名……”
“這樣罷,環兒還是好生讀書,府裡的事別再插手,你璉二嫂素來有本事管好諸項事務,你無須再插手了。”
“我近來頭昏眼花,環兒回去替我抄錄三十遍《金剛咒》,順帶練習寫字也好。”
王夫人說完幾大段,然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賈環。
怎料賈環壓根不吃這套,同樣義正言辭道:“太太不知,非我要插手府裡大小事務,實乃我再不出手,這偌大榮國府,將不日轟然倒塌!”
王夫人皺眉,不悅道:“環兒何出此言,切勿胡言亂語!”
賈環道:“太太該是明白人,府裡何等情狀豈不知?俗話說打鐵須得自身硬,府裡看似和太太孃家邊親近,與另外幾家關係尚可,然我們本身可曾富達?”
“父親乃老太爺臨終一本保的官,卻無甚麼實權,十幾二十年也未見升遷,如今年過半百,往後何等作為也可預見。”
“大老爺雖襲了爵位,然何等情狀太太也該知矣!”
“此外,璉二哥的官是捐的,五品同知也是副官,無甚實際權柄,亦無上進的可能。”
“東府那邊何等情狀,太太也應知!偌大賈府,可有在朝堂捧笏慷慨之人?”
賈環說到這裡,不急不緩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繼續說道:“朝中無人也就罷了,府裡還有一群吸血奴才,再說什麼寬容待人,可就是說笑了!”
“如今府裡已是風雨飄搖,太太若不信,可去瞧瞧銀庫的進項與支出,每年都要虧損十幾萬兩出去,幾年下去,太太說銀庫裡兩百萬餘兩能剩下多少?”
賈環拍著桌子,痛心疾首道:“如今正是齊心協力,同心幹之時,太太竟聽下邊奴才胡言亂語,豈不昏聵?”
“……”王夫人人都聽麻了。
賈環說的,句句是真話,句句是事實,讓她是一點兒都反駁不了。
她當然不傻,府裡什麼情況自然知曉,只是想著有王家有王子騰,還有賈母那邊的史家,林如海等等,但聽賈環如此說來,還是覺得心驚肉跳,一句打鐵須自身硬,讓她都默然。
又見賈環認真對她說道:“我知太太心思,珠大哥走的早,寶二哥也那樣,但叫太太放心的是,有我一口吃的,絕不會少了太太一口,寶二哥一口吃的!”
王夫人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沉默許久後,才嘆道:“你回去罷,別煩我了。”
賈環起身道:“太太保重身子。”
說罷,邁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