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等子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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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皇帝召開朝會,與群臣討論對賈環的封賞。

清河、海州、邳州,連破賊匪三次,俘虜賊匪總數超過六萬!

並將俘虜招安收編為軍屯,一方面為朝廷分憂,一方面還可以維護治安,此後賊匪再來,想必沒那麼容易攻破。

一系列作為,無不讓人眼前一亮,與其他只會打敗仗的指揮使一比,簡直天上地下。

“臣以為!”

有大臣開口道:“賈將軍精通兵略,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可破格提拔為指揮使,兵備道還是太委屈賈將軍!”

兵部尚書則開口道:“一月前方升兵備道,這會兒升卻是太急,依臣看,可讓賈將軍領淮安衛,負責兩州九縣之地……淮安府治下幾乎都遭賊匪洗劫,如今正是休養生息之時,賈將軍可在那兒行兵備事,以將淮安整飭一番。”

末了,他接著道:“正好讓賈將軍歇息一陣,四處奔波有傷軀體,況且賈將軍年歲淺,還當為賈將軍考慮吶。”

兵部尚書的意思很明顯,賈環先是下蘇州,又往揚州,隨後到鹽城,再到山陽、清河,乃至急行軍海州、邳州,展轉奔波勞累……就算好用,也不能逮著一隻薅羊毛啊。

萬一賈環不幸夭折,可就損失一員將才了!

太上皇正是此意,他是在遼東戰敗後,原先的兵部尚書被貶謫時,由此扶上位的,自然以太上皇馬首是瞻。

他的話,其實一定程度上代表太上皇。

皇帝沉吟半晌,頷首道:“是該如此,然而只領淮安衛算不得賞賜,還該另有旁的才是。”

順天府尹李堯臣建言道:“賈將軍雖出自榮國府,但並非襲爵人,榮獲此等軍功,可適當獎賞爵位。”

賈環的痛點是什麼,便是庶子身份,給對方加爵無疑是很好的獎賞。

昭武帝問:“朕正有此意,諸位愛卿以為加什麼爵合適?”

大魏異姓功臣爵位分為九等:

國公、侯爵、伯爵為超品。

子爵是正一品,子爵是正二品。

正三品是輕車都尉,正四品是騎都尉,正五品是雲騎尉,正七品是恩騎尉。

輕車都尉及以上都分一二三等,三等最低,一等最高。

然而,賈環前面就已升為三等子爵,是以要在此基礎上進爵。

李堯臣開口道:“臣以為,可封二等子爵!”

兵部尚書則開口道:“才升一級,賈將軍之功不止於此啊,依臣看,還該連升兩級封一等子爵才好。”

皇帝頷首道:“是該如此,賈愛卿前有治鼠疫之功,後有戰功幾樁,封一等子爵並不為過!”

這回他大方起來,當然這不用他出多少血,伯爵以下都是榮譽,沒多少實質性獎勵。

是以大方點沒啥,還能籠絡賈環的心。

“……”

當日,一道聖旨發往榮國府。

唬得賈府眾人手忙腳亂。

賈母著丫鬟問賈政:“可知是什要事?大姑娘那邊還是旁的?”

賈政卻一問三不知,朝廷開小朝會他沒資格去,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

這會兒正同清客們談笑風生,猛然間聞言不知所措,只叫開中門設香案迎聖旨。

偌大賈家就賈政是個明面上的官,見賈政也不知道,於是喜憂參半,只等天使念出。

賈府男丁跪好,女眷在二門跪候聽旨,聽夏守忠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膺天眷命,統御萬邦,惟賢能是賴,惟功懋是崇。凡有臣子殫心王事、勳績昭著者,必當錫以爵命,彰顯殊榮。”

隨著此話一出,賈政和賈赦都是一愣,聖旨裡的意思,是誰立大功勞了?

而能立功者,除了在淮安官升兵備道的賈環,哪還有旁人?

賈政面色一喜,他這兒子又立功了,竟還專門下聖旨封賞,莫非是什大賞賜不成?

賈赦眉頭微皺,不動聲色瞥了賈政一眼,羨慕對方生了一個好兒子。可以預見,賈家的門楣將在其手上中興吶。

而後豎起耳朵,聽夏守忠繼續念道:

“今有賈環,才兼文武,志切忠貞。往昔鼠疫肆虐,親涉危境,施醫布藥,力拯生民於塗炭;邇來剿匪平亂,衝鋒陷陣,屢破賊巢,廓清寰宇於瘡痍。其臨難不避之勇,實心任事之誠,深契朕心,足為臣工表率。”

“茲特頒恩命:封賈環為一等子爵,晉秩正一品,以旌其功。望爾益堅忠悃,慎守官箴,靖共爾位,毋怠毋驕,永承天寵,以副朕簡拔之重。欽此!”

賈政目瞪口呆,賈赦稍顯錯愕。

一等子爵!竟封一等子爵!

他們賈家這兩代人,本以為只會敗家,哪成想賈環竟還靠自己掙來一個爵位!

別聽一等子爵低,賈府更是有榮國公府,但賈赦襲的爵不是侯不是伯,而是一等將軍,不過秩正一品!

事實上,賈家已然敗落,只因當年亂搞,爵位連降幾級。

元春雖升妃,表面勉強維持富貴,但男丁方面可謂一言難盡。

賈赦不可能進步,賈璉那鬼迷日眼的模樣,襲了爵也不像能發揚光大之人。

相當於幾代之後,賈府就該徹底敗落,泯然歷史塵埃矣!

竟不曾想,在此危難破敗之際,一介賤婢所生的庶子,竟突然開竅!

先是發奮讀書,短短數月連過縣試、秋闈,得解元之名!

而後本以為會沉寂幾年,或者十數年後考中進士,再熬十幾年或者二十幾年,能有一番作為,撐撐門楣想來沒問題。

萬不曾想,先是鼠疫爆發,賈環當即請纓主事,還真讓對方治理好!

隨後一飛沖天,官拜太醫院院使,正五品官員。

爾來不過數月之間。

緊接著江南鼠疫,趕赴蘇州、松江,治理好後本該回來,萬不曾想意外再現,在揚州剿倭匪,得剿匪督師之名……

再到鹽城,竟然通兵略,膽大包天的發兵剿匪,還能大勝一場,至此官升兵備道。

這還沒完,隨後加封一個“蕩寇遊擊將軍”,真是聖眷有加!

最後,今日竟加封一等子爵,了不得啊!

子爵可是秩正一品,以後見到同是正一品的大官,可不必拱手相拜,而是以“同輩論處”,作用不言而喻。

當然緊要的,還是爵位本身,它象徵著權貴,以後子孫後代因此享福。

比如賈環下一代襲爵,可為二等男爵,這爵位還可以延續數代呢。

更別說,賈環才十五歲的年紀,哪怕以後再不得寸功,百年駕鶴西去之後,皇帝念其功勳,爵位再往上提一提,也未為不可。

是以賈環得封一等男爵,實在是莫大的恩寵!

賈赦心裡感慨道:“了不得!人之境遇當真玄妙。”

賈政震驚過後不由大喜!

一等子爵!

賈環的爵位又升了!

雖然不是他,但賈環是他兒子啊,四捨五入他臉上也有榮光!

還是秩正一品的男爵,更是一等,再往上可就是子爵,真乃光宗耀祖!

“老爺?”

待夏守忠離開,賈政還沉浸在歡喜中,直到賈母派鴛鴦來問才回過神來。

“嗯嗯嗯!”賈政不住的撫須,隨後不管鴛鴦,手握聖旨快步往屋內行去。

賈母等人焦心等待,見賈政激動的進來,臉色隱有壓制不住的喜意,便知是好事,於是忙問:“可是大喜事?”

賈政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而語:“確是大喜事,環兒他——封一等子爵了!!!”

“哦!?”

賈母一驚:“一等子爵?又升了?”

忙接過聖旨,緩緩展開。王夫人和王熙鳳等都圍攏過來觀看,好奇不已。

“這就封爵了?”王熙鳳美眸轉動,看著明黃色的聖旨,心動不已,她心下自語道:“先前在日記裡說做大事,還以為鬧著玩,沒想到真能加官進爵……王八蛋真厲害。”

“可惜,他聽不到,不然指定很興奮……”

聽賈母讚歎道:“好!好!好!環哥兒真真出息了!”

封爵了,靠自己本事掙來的,與承襲完全不同,份量不可同日而語。

她本以為賈府要敗在她手裡,且眼睜睜看著敗落下去沒有法子,誰知賈環突然浪子回頭,讓賈家一下子有了復興之勢。

隨後元春封妃,賈環南下,官位便接連不斷往上升。

今日更是封一等子爵,實在是大喜事!

可惜賈環不在,還在淮安擔當重任,否則高低要拿出昔日國公留下的好東西,獎賞賈環。

旁邊的王夫人羨慕嫉妒恨,爵位啊,她做夢都想要爵位!

是故這些年暗地裡謀求著,希望爵位能承襲到賈寶玉頭上。

然而她謀劃多年不僅影子沒看到,賈環卻在短短數月就掙得一等男爵,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為什麼,賈環可以這般平步青雲,加官又進爵?

唯一值得安慰的,元春封妃,她算皇帝的岳母,寶玉算國舅,倒是也不差了。

賈母這時開口道:“仔細放到宗祠,點香燒紙錢好生飭祭一番。”

末了看向賈政,道:“環哥兒遠在淮安,聖旨我們幫著收下,還該去信告知喜訊,也叮囑他一切以安全為首要,小心行事。”

賈政應下,捧著聖旨美滋滋離去。

隨後訊息傳遍府內上下,丫鬟小廝們都眉飛色舞的議論著。

紫鵑聞言來給林黛玉報喜:“姑娘,了不得呢,三爺又加封爵位!一等子爵呢!”

林黛玉一愣,歡心的同時又憂心,賈環在淮安幹什麼她自然知曉,只是爵位又加封有些出乎意料。

雪雁嘰嘰喳喳說了一陣,見黛玉喜憂參半,於是打趣道:“姑娘,三爺是子爵,姑娘便是子爵夫人,成婚後想必有誥命,多少人求而不得呢。”

紫鵑接過話說:“三爺這般厲害,還如此年輕,往後說不準還高升伯爵,甚至侯爵呢!”

黛玉聽雪雁說的話還有些臉紅,但紫鵑的話讓她秀眉一皺,輕哼道:“這爵位是用命換來的,我不要他高升,我只要他一切順遂。”

“莫打趣了。”

說罷,黛玉往裡屋而去,取出日記副本,心心念念著賈環,能早日平安歸來。

她自語道:“婚期將近,照如今局勢,能否如期完婚?”

“壞蛋登徒子,不回信說說,日記裡也沒見提這事,他是不是已經忘了我呀?”

黛玉非常羨慕薛寶琴,透過日記她知曉,對方天天跟隨著登徒子,每天晚上都有登徒子的陪伴。

還非常有口福……

當然口福她不在乎,她只想登徒子在身邊,晚上抱抱她,就算天天對她做過分的事,她也心甘情願。

奈何她到不得登徒子身邊,每天隻眼巴巴等著看日記,聊以慰藉。

“……”

李紈這邊。

她方才也在場,親眼瞧見聖旨上的內容。

刻下回來後心不在焉,瞧見埋頭背書的賈蘭,她忽而有種衝動。

真想送蘭兒去賈環那兒,隨著立立功也比這聖賢書來得熱切。

讀聖賢書耗時太久,賈環短短數月就取得如此成就,讓她豔羨不已。

至於賈環能否提攜賈蘭,那登徒子不是覬覦她麼……為了蘭兒她什麼都願意。

只是啊,賈蘭還小,戰場也很危險。

她其實也憂心登徒子,怕對方出事。戰場上刀劍不長眼,不是那般好上的。

方才不過想想罷了,包括捨身登徒子,她才不願意呢,哼。

“……”

犁香院。

薛姨媽母女聽聞此事,也是一陣驚訝。

薛姨媽對寶釵說道:“我的兒,你眼光真好,只是被家境拖累,當不得正室!這爵位吶,只能幹看著。”

寶釵嫻靜道:“女兒就這個命,強求不得,做個男爵的妾室,已是難得之幸。”

薛姨媽唉聲嘆氣:“我的兒,可憐見的。”

寶釵再不多說,起身回房而去,身子端坐著,眸光卻有些呆滯。

她看得更深,每天的日記更是細細分析幾遍。

加上以前賈環透露的隻言片語,腦海裡浮現那句話:“若我為帝,則許她貴妃之位!”

壞壞的登徒子,所圖甚大啊。

先前不以為然,不相信這話。然而如今展現兵略才幹,整日曆兵秫馬,恰天下已然大亂的模樣……

那句戲言,未必不會成真。

然而,其中的風險太大,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她這時抽身而退還來得及。

但她不想退。

“四月,他若是回京,隨後我定要隨他去,粉身碎骨渾不怕。”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贏了青雲上與君君臨天下,輸了粉身碎骨,與君在地府長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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