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寶琴:當我不知曉?(1 / 1)
三日後,八百里加急趕到京城,塵土飛揚間,馬蹄聲碎。
“應天府急報!!!”
死氣沉沉的古城,因著聲音雜亂片刻,須臾又恢復平靜。
蓋因賈環雖在淮安建功,但其餘方面仍不見好轉,尤其遼東幾個重鎮又被大金攻破,西北邊匪患依舊猖獗,時不時傳來敗報。
“應天府,八百里加急?”
文武百官一陣嘀咕,心說江南好好的,何至於用八百里加急?錯非事態緊要,豈會如此?
皇帝陰沉著臉,猛地將手裡的奏摺砸在龍案上!
他辛辛苦苦、宵衣旰食、不顧龍體勤奮批閱奏章,為何換來的還是這般?
“許泰兵敗……”
“許泰兵敗!”
皇帝看著急報,眼睛都紅了:“沒用的廢物點心!要爾等何用,要爾等何用!?”
他很清楚這次兵敗代表什麼,所以才如此震怒。
江南都亂了,西北邊還有南下擴大趨勢,這儼然天下大亂的亡國景象!
兵馬可是最重要的統治力,一旦被打得節節敗退,那麼國家就會動搖。
更讓皇帝無法接受的,賊匪竟壯大到十幾萬兵馬!
還是頗有章法、有戰鬥力的賊匪!
江南此時對朝廷的重要性,可謂重中之重,如此番之事態,已是對朝廷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一來動搖賦稅等朝廷執行儲能,二來動搖統治根基,權貴豪強不過一群貪生怕死之輩,若見勢不妙,恐怕立馬投敵資敵!
是以江南這封急報,乃是對大魏的迎頭痛擊!
是日,皇帝面無表情的召叢集臣廷議。
大臣們震驚片刻,皆沉默不言,看清天下大勢的大臣,都明白此事的嚴重性。
“陛下,而今之計……當遏止賊匪為緊要!”
有大臣沉聲開口。
然而這是廢話,是個人都知道要遏止,可是朝廷一沒兵馬支援,二沒糧草支援,拿什麼遏制?
還不是得靠江南原本的兵馬,以及自給自足?
是以說半天,最多不過調一個有聲望有能力的大臣前去剿匪。
可戰報上看了,那許泰雖然大敗,但實在是賊匪眾多,且不清楚其實力,臨陣換將可不大好,這是需要商榷的。
有人說許泰好話,也有說壞話,一番口沫橫飛之後,也沒適合的總督人選,於是只能讓許泰戴罪立功。
有大臣建言道:“陛下,賈將軍頗有剿匪能為,又在淮安休養數月,不若調賈將軍前往馳援?”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附和。
他們找半天,好像能打勝仗的,也就賈環一人。
前兒收復淮安,大敗賊匪,那可是數萬兵馬的戰鬥,賈環有這個能力去馳援應天府。
皇帝皺眉道:“賈愛卿駐守淮安,若領兵馳援應天府,境內匪患再起可如何是好?”
他可不是沒來由的憂心,好不容易奪回的淮安府,又聽聞賈環在那兒屯田,若是賊匪洗劫,恐怕功虧一簣。
有大臣沉吟道:“陛下多心,賈將軍留一部份駐守,兼賊匪洗劫一次,不大可能再打回馬槍。江南東道賊匪猖獗,賈將軍又有能為,豈可在淮安埋沒?”
既然是人才,能者多勞嘛,雖說聽聞才成婚,但說實話與他們無關,動動嘴皮子的事,沒準賈環真有這個本事呢。
於是,群臣舉薦。
皇帝沉吟半晌,心裡也抱有希望,於是定下此事,令賈環馳援應天府。
“……”
事已定下,京城又陷入安寧中。
直到又是兩日,一封八百里加急戰報衝進京城。
“徐州、鳳陽急報!!!”
“鳳陽主力軍,被賊匪擊潰,俘虜上萬!徐州已被賊匪佔領!”
此戰報一出,朝廷上下譁然。
鳳陽也敗了?主力軍被擊潰,還被賊匪俘虜上萬?
等等,徐州怎麼被佔領了,不是兩個地方嗎?
群臣都忍不住嘀咕,是賊匪太過兇悍,還是朝廷兵馬太弱,怎地不是敗就是潰?能不能來點兒好訊息!?
當然讓他們驚心的,江南東道賊匪猖獗,鳳陽府偌大地方也要翻天?這赫然是天下大亂的景象啊!
隱隱的,一股亡國氣息撲面而來。
兩日前,沒甚動靜的太上皇,今日聞聽這訊息,當即把扶持上來的兵部尚書撤職,六部不少扶持上來的官員,一併撤去,儼然一副徹底放權的模樣。
下晌,群臣聽聞小道訊息,太上皇把皇帝叫去臭罵一頓,而後臥床不起,據說生病了。
皇帝心情極差,但在這極差之中,還有稍許安慰。
沒錯,太上皇的行為一目瞭然,就是把所有錯誤都推到他身上,眼看著大勢不對,直接把權力全放給他。
難受的是他不想背這個鍋,他覺得如今的大魏走到這一步,對方功不可沒,但現在把他臭罵一頓,什麼都歸結在他身上。他不服氣,所以黑著臉。
安慰就是,他終於可以大權獨攬了!!
於是在御書房想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大肆提拔心腹上位,排出太上皇的人,將朝廷上上下下打造成鐵桶一般。
太上皇如此,他自然不會再客氣。
於是廷議再開,上下一心,山呼萬歲。
“諸位愛卿,此番如何是好?”
問的,自然是鳳陽和徐州之事。
大臣們直言不諱道:“鳳陽府兵力盡損,賊匪指定要將之洗劫一空……若不將之擊潰,恐將愈發壯大。是以,須得遏制吶。”
“誰去遏止?”
“賈將軍不是在淮安嗎,離徐州和鳳陽都近,此事還該交由賈將軍。”
“可是,兩日前讓賈將軍馳援應天府,賈將軍還能分身不成?”
有大臣冷靜分析道:“鳳陽徐州事發之初,指定會求援淮安,是以賈將軍已然領兵馳援也說不準。”
“這會兒抓緊去信一封,前兒那信可不必作數。”
大臣分析一番,遠水解不了近渴,讓賈環往應天府去,還不如留下來,一來說不準賊匪還打淮安的主意,二來賈環若有餘力,能遏止一二最好。
至於應天府那邊,聽天由命罷。
反正朝廷幫不了,沒兵沒糧,得靠許泰整飭兵馬,再行剿匪。
皇帝本來大權在握,心裡有稍許愉悅之感,然而戰報一出,頓時黑下臉來。
聽大臣們分析半天,覺得再無更好的法子。
但為了穩妥起見,他開口道:
“讓賈愛卿不可妄動,若是再敗,連淮安都得丟了。”
“徐州、鳳陽,暫且任之。”
皇帝龍袍一甩,背影有些蕭索的離開。
………………………………
淮安,邳州。
海州一萬兵馬兩日就到達,山陽、清河並徐鉞手中的五千兵馬,則在第五日趕來。
加上邳州原本抽出一萬奴僕兵,總共四萬五千餘兵馬集結於邳州。
此番除徐鉞外,賈芸、守仁、守智、守義、薛蝌都在。幾人都各掌不少兵馬,雖然都是奴僕兵,但能管成千上萬人,深得賈環信重。
不過幾人接觸兵略不久,賈環不敢太過放任,兩萬都在徐鉞麾下,另外兩萬五幾人各領五千,又有軍中老將擔任副職協助。
“休養一日,明兒發兵徐州!”
賈環下了軍令,各部奔波勞累的將士,各自歇息。
寶琴將幾封信遞上,是林黛玉她們一併讓賈芸捎帶來的。
其中有黛玉、寶釵、王熙鳳、尤二姐、妙玉、可卿的信,湘雲和尤三姐倒是沒寫。
寶琴笑盈盈的,香軟的身子撞進賈環懷裡,道:“環哥哥,讓不讓人家一道看呀?”
賈環接過,瞧著容光煥發,愈發動人的寶琴,哼哼道:“你倒是吃飽喝足,她們可就獨守空閨,不然何至於半個多月不見就寫信來?”
寶琴頓時癟了嘴:“人家也沒想吃太多,還不是爺自個兒不知足嘛……”
賈環不急不緩道:“莫要再說,也沒見你不願,每回你可滿臉……”
寶琴伸出手堵住賈環的嘴,霞飛雙頰,嬌嗔道:“哼,是妾身的不是,這下可好?”
賈環往椅子上一坐,手稍稍一拉,寶琴順從的坐在他腿上。
賈環先取出黛玉的信來看,黛玉沒說旁的,只有兩首詩。一首閨怨詩,一首盼他小心行事,早日歸來的詩。
略略品味一番,勾起了他對黛玉的想念,想著嬌妻才進門幾日,此番是他虧欠了。
他抱著寶琴,腦袋靠著寶琴香軟的胸脯上,是以信封這般一開啟,對方也一併看了。
寶琴心裡高興道:“爺真好,換作旁的,怎會允我一併看這個。”
賈環沒搭話,只是問道:“你才情不錯,這詩可作得出?”
寶琴眨了一下眼,說道:“自然可作的,只是太太才情高絕,我怕是遠遠不及。”
賈環微微頷首,知曉寶琴縱有誇讚自貶的味道,可是不可否認的,黛玉的才情確實了不得,加之此番想念他,這詩寫得太有味道。
並且,與還在京城少女時候寫的詩,明顯大膽許多,有李清照“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詩味,又有“人比黃花瘦”的直白思念。
他小心折騰裝回信封,讓寶琴先拿著,從對方手中拿出第二封,是寶釵的。
“這是樂府詩?”
賈環看開頭幾句,不由得自語。
寶琴微笑道:“正是呢,寶姐姐才情一貫卓絕。”
只是往下看,寶琴不由得一怔。
前半部分是思念,後半部分,卻是仿木蘭辭之風,寫想要幫助賈環,出一份力之意。
在詩後,更是明明白白用文字寫明:
古語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之事,重中之重。妾願於後方整飭糧草,主審、核、置諸事,為君分憂解難。但憑君差遣,莫敢有辭。”
賈環看明白了,寶釵這是想幫忙做事?可是這些事都是男兒乾的,寶釵一個女子是否可行?
且能分憂的,不過是軍屯那些,其餘治下百姓可是朝廷的……賈環忽而目光一凜,他怎麼感覺寶釵也知曉他要幹大事?
於是抬眸看向寶琴。
寶琴輕輕搖頭,軟聲道:“妾身這嘴呀,可是不亂動的。”
賈環挑眉,看著寶琴誘人的嘴,總感覺對方在開車。
不過既然不是寶琴所說,賈環微微皺眉,莫非寶琴看出他的狼子野心了?
不應該呀。
賈環苦思半晌,覺得或許自個兒小看了寶釵,亦或者那天晚上在對方床上說了夢話……反正寶釵這話裡的意思,大抵明白他要幹大事啊。
而且想在後方幫忙?
賈環自語道:“女兒身總歸不方便吶。”
“誰適合往來傳話?”
賈環心下自語,當然是太監。而一想到太監,他頓時想到了他的璉二哥。
於是當即下定主意,待會兒回信一封,讓寶釵以賈璉為傳話人,讓寶釵折騰罷。
自個兒的女人願意,他自然樂意。興許寶釵對他很瞭解,否則不敢提這事的。
賈環收起寶釵的信,拿起下一封,是可卿的。
可卿才情不低,同樣作了一首長詩,雖稍遜黛玉寶釵,但內中思念之意綿綿不絕,讓人看之動容。
賈環嘆嘆氣,奈何幾女都不在身邊,只能快點打下天下,安逸度日了。
接著是王熙鳳的,賈環看了寶琴一眼,自語道:“璉二嫂可能有事找我。”
寶琴笑盈盈的:“妾身不看就是。”
賈環見寶琴別過臉,便知這丫頭不可能看,於是開啟信封,見上邊只簡單寫了三句話:
“王八蛋,我讓賈璉把我休了。”
“我不是璉二奶奶了,我只有你了。”
“哼,這下你可滿意?”
賈環看著手裡的信,當即愕然。
沒想到,王熙鳳給了他這個驚喜,早前對方找他要孩子,他不想讓賈璉佔便宜,於是有勸對方和離。
不過語氣沒什麼強制,只隨口那麼一說,對方願意就願意,不願意日子還長,他不急於一時。
但不過半個多月,對方就給他答覆了。
讓賈璉休了?他眉頭微微一皺,卻很快舒展開來,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這樣也好。
對方再要孩子,他一定不吝賜教、傾囊相授。
本要收起,卻抬眸看了一眼寶琴,他沉吟片刻,把信往上舉舉:“你看看。”
與王熙鳳的事,他不想瞞著了,不然每回都偷偷摸摸去——雖然黛玉沒問過,但他總覺不妥當。
寶琴於是一看,怔了片刻,便秒懂賈環的用意,當即影帝上身,捂著小嘴道:“哎呦喂!爺!你,你們……!”
賈環不敢看寶琴,訕訕一笑,想挽回一下形象:“其實,其實是璉二嫂勾引的我……”
寶琴:“……”
當她不知曉?
寶琴呵呵,替賈環害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