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1 / 1)
“趙景明的人已經滲透到各行各業。”明月島主聲音沉重,“他們在測試新型毒藥,準備大規模控制臨州居民。”
“為什麼是臨州?”
“地理位置。”明月島主指向地圖,“控制臨州就等於控制了南北漕運。一旦起事,朝廷調兵運糧都會受阻。”
老吳皺眉,“什麼時候動手?”
“下個月圓。”明月島主指著日曆,“鐵獒死前刻下的日期。”
許奕辰計算著,還有不到兩週時間。柳青瑤和韓雨去百草門往返至少需要五天,他們必須在這期間儘可能多地解救被下毒的居民。
“程明御史知道嗎?”
明月島主搖搖頭,“暫時不能驚動官府。趙景明在朝中勢力太大,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打草驚蛇。”
三人商議至天明,制定了詳細計劃。明月島主帶來的人會偽裝成商販和工匠,暗中監視趙景明的手下;許奕辰和老吳則負責接觸中毒者,提供解藥。
天剛亮,許奕辰就去了綢緞莊。孫掌櫃剛開門,臉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片。
“孫掌櫃,臉色不太好啊。”許奕辰假裝關心,“要不要讓柳大夫看看?”
孫掌櫃搖搖頭,“沒事,就是沒睡好。”
許奕辰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藍色已經蔓延到手背,動作也比平時遲緩。
“我這兒有柳大夫配的安神茶。”許奕辰拿出一個小瓶,“效果很好。”
孫掌櫃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多謝許掌櫃。”
許奕辰又去了米鋪。李掌櫃的情況更糟,眼神渙散,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他同樣接受了安神茶,但效果似乎不明顯。
一整天,許奕辰和老吳走訪了名單上的一半人。有些人願意接受幫助,有些則充滿敵意,顯然毒藥已經開始影響他們的心智。
傍晚回到海天樓,許奕辰疲憊地坐在櫃檯後。明月島主已經離開去佈置其他事宜,留下兩個暗衛在附近保護。
老吳端來晚飯,兩人默默吃著。突然,門被推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了進來,是李掌櫃,但神情與白天截然不同,眼神清明瞭許多。
“許掌櫃。”他聲音顫抖,“那茶,有用。我,我好像做了一場噩夢。”
許奕辰連忙扶他坐下,“慢慢說。”
李掌櫃描述了過去幾周的經歷。一個自稱藥商的人提供了一種提神藥,說能增強體力。起初效果很好,但後來他開始做噩夢,脾氣暴躁,而且對那藥產生了強烈依賴。
“今天喝了你的茶,突然清醒了。”李掌櫃痛苦地抱著頭,“但我記得這段時間做的事,我差點殺了自己的妻子。”
許奕辰和老吳對視一眼。柳青瑤的解藥有效,但解毒過程似乎很痛苦。
“還有多少人用了那種藥?”
李掌櫃搖搖頭,“不清楚。但孫掌櫃,還有魚市的老王,我們都認識那個藥商。”
“什麼樣的藥商?”
“四十多歲,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許奕辰混身一緊。鐵獒已死,這個四指人是誰?趙景明手下還有多少這樣的死士?
夜更深了,李掌櫃的情況時好時壞。解藥讓他暫時清醒,但毒素並未根除。許奕辰給他安排了客房休息,準備等柳青瑤回來再進一步治療。
站在院中,許奕辰望著初升的月亮。離月圓之夜越來越近,而柳青瑤和韓雨還未歸來。臨州城的危機正在發酵,每一刻都有更多人被毒藥控制。
老吳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茶,“會沒事的。”
許奕辰接過茶,熱氣氤氳中,他彷彿看到柳青瑤微笑的臉。無論前路如何艱險,至少他們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奮鬥。
這一刻的寧靜,值得珍惜。
百草門的夜格外靜謐。柳青瑤和韓雨藉著月色,悄然接近韓冰心生前居住的獨院。自從韓長老去世後,這裡就被列為禁地,常年上鎖,只有白芷師父偶爾來打掃。
“鑰匙。”韓雨從頸間取下一把小巧的銅鑰,“韓冰心臨終前給的。”
院門應聲而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兩人屏息靜氣,閃身進入。院內雜草叢生,顯然許久無人打理。主屋的門窗緊閉,但鎖已經鏽蝕,韓雨幾下就撬開了。
屋內瀰漫著陳舊的藥香,混合著些許黴味。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韓冰心的藥爐安放在內室,是個精巧的銅製三足爐,表面刻滿了符文。
“機關在爐足。”韓雨低聲說著,“韓長老教過我。”
她蹲下身,依次旋轉三個爐足。隨著一聲輕響,爐底彈開一個小暗格。韓雨小心地取出裡面的東西,三封泛黃的信件和一本薄冊子。
“找到了。”柳青瑤接過信件,就著月光檢視。
三封信都是趙景明的筆跡,寫給北境某部落首領的。內容大致是約定聯手推翻先帝,事成後割讓邊境三城。日期都在清流案前數月,鐵證如山。
“這足以定趙景明謀逆之罪。”韓雨將信件收好。
柳青瑤翻開那本薄冊子,是韓冰心的筆記,詳細記錄了一種名為焚心散解藥的配方和實驗過程。最後一頁被撕去一角,殘留的墨跡還很清晰。
“這字跡。”柳青瑤仔細辨認,“像林肅大人的。”
韓雨湊過來看,“他們一起研究解藥?”
“很可能。”柳青瑤翻到前面幾頁,發現多處提到“林君建議”、“按肅兄之法”等字眼。
筆記中還夾著一張簡圖,畫的是人體經脈,標註了毒素執行的路徑和解藥起效的關鍵穴位。柳青瑤如獲至寶,立刻開始抄錄關鍵部分。
“這比我們現有的配方完善許多。”她邊抄邊說,“特別是這個月華引的步驟。”
韓雨檢查了暗格的其他角落,又找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乾涸的藍色粉末,與臨州居民手腕上的痕跡顏色一致。
“早期的試驗品。”韓雨作出判斷,“韓長老顯然也在研究這種毒。”
兩人收集好所有證據,正準備離開,院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韓雨立刻吹滅手中的小燈,拉著柳青瑤隱入內室陰影處。
“有人來了。”韓雨耳語道。
腳步聲停在院門前,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開了,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是白芷師父。
“誰在裡面?”白芷突然出聲,聲音警惕。
韓雨和柳青瑤對視一眼,慢慢走出陰影,“師父,是我們。”
白芷師父明顯鬆了口氣,“韓丫頭,柳兒,我察覺有人闖入禁地,猜到是你們。”
“師父怎麼?”
“我每晚都來看看。”白芷走近,“自從臨州傳來毒患的訊息,我就懷疑與韓長老的研究有關。”
白芷看到柳青瑤手中的筆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找到了?”
柳青瑤點點頭,“韓長老和林肅大人一起研究的解藥配方。還有趙景明的通敵書信。”
白芷師父接過信件看了看,臉色漸漸凝重,“韓長老當年就是為了這些送命的。”
“師父知道內情?”
“不多。”白芷搖搖頭,“韓長老臨終前只說冰心可碎,證據不滅,現在明白了。”
她幫兩人整理了所有發現,又取來幾味珍稀藥材,“帶上這些,改良配方用得著。”
天快亮時,柳青瑤和韓雨悄悄離開百草門。回程路上,兩人輪流休息,確保始終有人警戒。
“那個四指藥商?”柳青瑤突然想起,“會不會是趙三的舊部?”
韓雨沉思,“很可能。趙三手下有幾個死士專門負責用毒。”
五日後,兩人回到臨州城。剛進城就察覺到異樣,街上行人稀少,且大多神情恍惚。幾個熟悉的面孔看到她們,眼神空洞,毫無反應。
“毒患加重了。”柳青瑤憂心忡忡。
海天樓前門緊閉,兩人繞到後院翻牆進去。許奕辰正在井邊磨劍,見她們回來,立刻迎上。
“太好了。”許奕辰難得地露出笑容,“正擔心你們。”
老吳也從廚房出來,腰傷已經好多了,步伐穩健,“找到什麼了?”
四人聚在密室,柳青瑤和韓雨展示帶回的證據。趙景明的通敵書信讓許奕辰和老吳震驚不已,而韓冰心的筆記則提供了破解毒患的關鍵。
“這配方比我們現有的完善許多。”柳青瑤指著筆記,“特別是月華引這一步,能大幅提升解藥效力。”
許奕辰告訴她這幾天的變化,被下毒的居民越來越多,症狀也越發嚴重。最近兩晚,甚至有人開始夢遊,在街上無目的地遊蕩。
“月圓之夜快到了。”老吳皺眉,“他們可能在加速計劃。”
柳青瑤立刻開始按新配方製藥。韓雨則去找明月島主留下的暗衛,通報發現並請求增援。
傍晚,許奕辰注意到街角有個陌生藥商在兜售小瓶藥劑。那人左手只有四根手指,正低聲向幾個居民推銷。
“新來的四指藥商。”許奕辰低聲告訴老吳。
兩人假裝路過,聽到藥商說,“增強體力,延年益壽.”
一個居民接過藥瓶時,藥商的菸袋從懷中滑落。許奕辰眼疾腳快,假裝絆倒踢了菸袋一腳,趁機瞥見上面繡著永和十六年幾個小字。
回到海天樓,許奕辰告訴柳青瑤這個發現。
“永和十六年。”柳青瑤回憶道,“趙三親衛隊覆滅那年。”
“這藥商可能是當年的倖存者。”老吳判斷,“專門負責用毒。”
夜深了,柳青瑤的新藥終於配好。她先在一隻被毒藥控制的老鼠身上試驗。服下新藥後,老鼠的狂躁症狀明顯緩解,眼神也漸漸清明。
“有效。”柳青瑤滿臉欣喜說著,“但需要更大劑量的月華凝露。”
正說著,街上突然傳來奇怪的響動。四人悄悄出門檢視,駭然發現十幾個居民正在夢遊,手腕上的藍色印記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他們在往哪裡去?”許奕辰低聲開口問道。
老吳觀察片刻,“中心廣場,那口井。”
四人遠遠跟著夢遊的人群。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都處於無意識狀態,圍著水井轉圈。更令人不安的是,井邊的藍色晶體正在月光下發出微弱的聲波,引導著人群的動作。
“聲波控制。”柳青瑤倒吸一口冷氣,“他們用晶體發出特定頻率,引導被控者行動。”
韓雨臉色發白,“月圓之夜,他們打算用這些人做什麼?”
許奕辰想起趙景明的計劃,控制臨州,阻斷漕運。如果這些被控者在關鍵時刻暴動,佔領衙門和糧倉,
“得加快解藥生產。”許奕辰沉聲說道,“在月圓前儘可能多救人。”
回到海天樓,四人分工合作。柳青瑤負責全力製藥;許奕辰和老吳則聯絡可靠的街坊,暗中分發解藥;韓雨則去通知明月島主,請求更多支援。
天快亮時,韓雨帶回訊息,明月島主已經說服部分朝臣,暗中調派精銳前來,但最快也要三天後到。
“三天。”許奕辰計算著,“就是月圓前夜。”
柳青瑤已經制出第一批新解藥。許奕辰立刻去找李掌櫃,他上次服用解藥後清醒了一段時間。
李掌櫃的情況比想象的糟。他蜷縮在床上,眼神渙散,手腕上的藍色已經蔓延到肘部。
“李掌櫃。”許奕辰扶起他,灌下新解藥。
藥效來得很快。李掌櫃劇烈顫抖起來,口中吐出藍色泡沫,然後突然清醒。
“許,許小子?”他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認出眼前人,“我又做噩夢了。”
許奕辰簡單解釋了情況,李掌櫃聽後臉色慘白,“那個藥商,他讓我月圓之夜去中心廣場,說有大福緣。”
“多少人被這樣告訴?”
“不清楚,但很多。孫掌櫃,老王,他們都信了。”
許奕辰留下幾瓶解藥,囑咐李掌櫃暗中分發給可靠的人。他繼續走訪名單上的其他人,但有些人已經深陷毒素控制,拒絕接受幫助。
正午時分,許奕辰回到海天樓。剛進門,就看到老吳正在和一個陌生人交談。那人背對門口,但左手的殘缺小指格外顯眼。
四指藥商。
許奕辰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向腰間的短劍。那人似乎察覺到什麼,突然轉身,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