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花宵朝霧(1 / 1)
通往德風古道的必經之路上,兩男一女,三道人影並肩而行。
暗姬的心底十分忐忑,從小她就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弟弟存在。
這是母親二婚,跟那個被稱為九天玄尊的男人所生。
無數歲月以來,對於這個弟弟的存在,暗姬十分嫉妒。
是他奪走了母親的關心,同樣也是他那無情的父親,殺死了深愛他的母親。
身在苦境,法儒無私的名號,暗姬如雷貫耳,有意無意的收集情報中,對於這個弟弟十分了解。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弟弟,那會是暗姬十分仰慕的存在,可惜他的出身成了,暗姬永遠也不願意見到的人。
直到左邊的這個男人出現,或者說男孩比較合適!
看著他一步步從一個孩子,短短時間成長起來,他的言行,他的霸道,讓暗姬深深著迷。
不知從何時起,似乎這個男人成了她的一切,他想做的事情,暗姬都會下意識幫他去完成。
哪怕是破壞母親的計劃!
哪怕是去見,她最不願意見到的父親。
德風古道就在眼前,帝龍胤神色複雜的停下了腳步。
“怎麼停下了,是不想去了,還是說想要用另一辦法,徹底煉化君奉天,讓他永世不得超生呢?”
天吳笑著對帝龍胤說道,好似如此殘忍的事情,普通喝水一般簡單容易!
帝龍胤忐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因為君奉天鬼魄的存在,他才能夠真切的看到眼前多彩的世界。
不捨,擔憂的情緒,在一路上蔓延,直到如今再也壓抑不住。
“他們真的會接受我嗎?”
天吳不由失笑道:“你我連手,天下什麼地方去不得呢?到了再說,如果不成大不了打出去!你覺得呢?”
天吳的話雖然隨意,但不得不說,十分在理。
帝龍胤明白是自己過於擔心,曾經征戰鬼域之時,都不曾如此緊張,如今堂堂鬼域戰神竟然成了這般模樣。
因果在前,始終需要面對。帝龍胤整理心情,緩緩壓下心中擔憂,頭也不回的先前而去。
帝龍胤如此,暗姬又何嘗不是,回首看向暗姬,舉起右手,握住暗姬白皙冰冷的玉手。
柔聲道:“跟我走吧!一切有我!”
因為眾天邪王之故,德風古道損傷不小,在三人到來之前,便進入了戒備之中。
儘管如此,但當與君奉天面貌相同的帝龍胤出現之刻,眾儒生紛紛奔走相告。
不多時,便傳到了玉離經耳中。
懷著激動的心情,玉離經正要去看看,卻見三道人影,竟然在眾多儒生的擁護之下,來到了淬心殿內。
“在下風尊天吳,這位是好友暗姬,見過玉主事!”
此刻,玉離經的眼睛緊緊的頂著帝龍胤,捨不得挪開哪怕一秒。
肅來知禮守節的儒門主事,此時亦不免被情緒所控。
直到天吳的話語說完良久才反應了過來!
“離經失禮了!不知這位朋友是……?”
目光緊盯著帝龍胤,期盼著心中的答案。
天吳見怪不怪,直言道:“這位乃是我的好友帝龍胤,相信玉主事也看的出,我們三人都非人族。此來,卻是為了一人!”
“何人?”
“御命丹心君奉天!”
明眼人看得出,天吳是三人的主心骨,何況是儒門主事。
關係到君奉天,玉離經臉色一肅,緩緩說道:“觀閣下週身魔氣環繞,兩位朋友鬼氣森森,不知找法儒尊駕所為何事?而且世人皆知法儒尊駕已經故去,三位不妨直言來意如何?”
帝龍胤早已經被看的很不自在,此時立刻說道:“君奉天的鬼魄在我身上!此來是為了聖魄!”
此言一出,現場登時一靜。圍觀而來的儒生,紛紛看向玉離經。
僅此一點便足以看得出,君奉天在儒門之中的地位。
玉離經驚詫萬分,自從君奉天被人覺所殺之後,聖魄被皇儒尊駕收集。
但是其另一半鬼魄卻一直下落不明,玉離經以及昊正五道眾人,曾多方尋找,都不得行蹤。
未曾想,到頭來竟然是以這種形式迴歸。
“閣下此言當真?”
帝龍胤雖然實力不錯,可惜與人打交道,還是太少。
天吳隨即說道:“真不真那就看儒門誠意了!”
玉離經心說:還是來了。
“不知閣下怎樣才肯歸還鬼魄?”
“好說,不過此事你做不了主。”
玉離經也明白,天吳說的不錯,隨即派人通知昊正五道,鬼魄歸來之事。
…………
極天魔城之內,隨著飄撇浪子的復生,一切都彷彿回到了從前。
除卻未萌這個新任魔君,源源不斷的在公務與朱雀衣不依不饒的報復之間尋找平衡。
魔君寢宮之內,劫紅顏獨自來到。
對於魔君,她的態度是複雜的。
從母親的角度看,飄撇浪子是及其負責人的父親。
未萌能夠短短時間,便成長到如今程度,無論是能為還是決斷,都有長足進步,飄撇浪子功不可沒。
未萌這邊魔君復生,劫紅顏認為自己也該離開,專心應對未知以及眾天邪王了。
但在此之前,作為雲魁,魔城卻又是讓她極為忌憚的存在。
曾經的精幽大戰,再到近段時間內,在魔城之中見到的隱藏力量。
讓她不得不懷疑飄撇浪子的野心,是否真的如他所說,只為了人魔兩族能和諧共存,僅此而已。
步入寢宮,飄撇浪子所居之所並不大,其內也無任何裝飾。
一張巨大的雲床,以及一汪不斷散發熱氣的溫泉僅此而已。
作為魔君,起居之所竟然如此簡陋,讓劫紅顏意外不已。
而在溫泉內,飄撇浪子閉目養神,一旁炎無心與白川凌花細心服侍。
見到如此情形,劫紅顏頓時止步,立刻便欲褪去。
“雲魁,你怎麼來了?”
炎無心有些意外的看著站在門口的劫紅顏,正奇怪她怎麼能夠來到此地。
但轉念一想,雲魁遠比她與白川凌花更加尊崇的太后之位,也就釋然了。
正在閉目養神的飄撇浪子,聽到炎無心話語,隨擺了擺手對兩女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炎無心與白川凌花對視一眼,相繼退了出去。
待二女走後,飄撇浪子身影一閃,再出現在劫紅顏身邊之時,已是穿戴整齊。
“此地條件簡陋,還望雲魁莫言嫌棄,請座!”
一揮手,溫泉旁兩張蒲團化現,飄撇浪子自顧自的坐了上去。
抬手,又拿出茶具,開始溫水煮茶。
看著這一切的雲魁,猶豫了一下,也大大方方的坐在了飄撇浪子對面。
“雲魁深夜前來,是來辭行的?”
“小萌得你教導,如今已然成才,你能夠歸來,魔城也穩固。我兒未知如今身中邪神詛咒,作為母親的我也是時候回到他的身邊了!”
“兒女總是讓人放不下牽掛,這次還要多謝雲魁願意來到魔城,幫助小萌繼位!未知之事若有需要幫助之處,儘管開口我定全力相助。”
接過飄撇浪子遞過來的茶水,劫紅顏品了一口,由衷說道:“多謝你!”
飄撇浪子笑著搖了搖頭,打趣道:“你是小萌的母親,我是他的父親,都是一家人何須道謝!”
說到此,兩人不由想到未萌那玩笑一般的詔書,不由相視而笑。
“你這個父親當真是縱容,任他這般胡鬧!”
“胡鬧嗎?”飄撇浪子反問一句,見劫紅顏愣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小萌心中有底,他知你不會當面反駁,更知我不會事後追究,才會如此大膽!”
劫紅顏對此不知可否的說道:“終究還是一個孩子,太過頑皮了一些!”
“我卻並不這麼認為,他不也是暴露了心中所期盼的嗎?”
“這……!”
兩人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飄撇浪子笑而不語,只是仔細的煮著茶,劫紅顏看著他的眼睛想要試試能否看出,飄撇浪子究竟是做何感想。
可惜,註定她要失望。
過了許久,茶水都滾了兩滾,見劫紅顏仍是不發一語。
飄撇浪子隨半開玩笑的說道:“其實小萌的提議,我是沒什麼意見的!”
直接的話語,讓劫紅顏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只當是飄撇浪子在開玩笑而已。
“孩子開玩笑你也參與?”
飄撇浪子沒有理會,劫紅顏給的臺階,直接說道:“對於此事,小萌和我說過,希望你我能夠成為一家人,我原以為只是玩笑。但這次,生死之間走了一遭。卻是讓我有了新的感悟!”
“感悟……?不知可否說說看呢?”
“八岐邪神在暗處,一個眾天邪王已經實力如此強大。未來的路必然堅信,孩子們還小,未來是屬於他們的。而我們也只能儘量的去滿足,和保護孩子們讓他們能夠快樂成長!”
飄撇浪子的話,讓劫紅顏感同身受,長久以來,兩個兒子之間的事,讓她這麼多年以來筋疲力盡。
唯一值得慶幸的,恐怕也只有未萌能夠遇到飄撇浪子,這樣一個好父親了!
思索著低頭,見飄撇浪子杯中茶水以盡,拿起滾燙的茶水為其滿上,才贊同的點了點頭說道:“哪個父母不希望兒女們快樂呢!”
“的確如此!”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飄撇浪子笑著解釋道:“所以我說小萌的做法我並不反對,而且朱雀衣也很喜歡雲魁!不是嗎?”
劫紅顏此刻不由得心跳加速,對於魔君雖然有好感,但卻非是男女之情。
然而,此刻魔君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作為劫紅顏本身,未萌的想法她並不想理會。
但作為一個獨自照顧孩子的母親,縱使先天人,心中卻也期盼,自己孩子能有一個如同飄撇浪子對待未萌一般的父親,補全那缺失的父愛。
兩相矛盾之下,劫紅顏不由陷入了糾結之中。
見劫紅顏不表態,飄撇浪子隨直接開門見山道:“雲魁可是還有顧慮?都是為人父母,你我之間不妨明言!”
看著飄撇浪子清澈的眼眸,劫紅顏能夠感受得到,他的誠意。
猶豫再三,說道:“你亦知曉未萌的父親是誰?此事我……!”
“小萌的父親是何人,並不重要。他是我的兒子,這一點足夠了!”
霸道而又堅定的話語,讓劫紅顏動容,聯想到作為母親的自己,多年來對於未萌的存在不予理睬,只是逃避的做法,一時不由自慚形穢!
嘆息道:“作為父親,你是小萌此生最大的幸福!”
眼見如此,飄撇浪子再次說道:“雲魁可是擔心我存心不正,擔心遇人不淑!若是如此,我亦可對天發誓……!”
話還未說完,劫紅顏立刻起身,攔住了飄撇浪子接下來的誓言。
緩緩起身,四目相對,飄撇浪子強勢而又霸道的將劫紅顏擁入懷中。
雲魁想要掙扎,但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開來。
震驚於飄撇浪子的能為,劫紅顏望著近在咫尺俊俏的面容,呵斥道:“你放開我!”
哪知飄撇浪子反而變本加厲的摟的更緊了。
柔聲對劫紅顏說道:“我知你對我並無男女之情,但感情可以培養的嘛!如今大敵當前,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不想讓小萌遺憾,更不想讓自己遺憾。我承認,這份詔書是在我默許之下才能發出去的。
對於雲魁,仰慕已久,今日蒼天為證,還請雲魁答應做無限與朱雀衣的母親,可以嗎?”
身為魔君,佳人無數,劫紅顏自問,已經人老珠黃,未曾想魔君竟然能說出這番話語。
孩子的期盼,飄撇浪子的霸道,讓劫紅顏一時方寸大亂。
下一刻,卻見飄撇浪子深深一吻。
不給劫紅顏絲毫反對的機會,初始的掙扎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渴望。
唇分,飄撇浪子臉上掛起了燦爛的微笑。
兩人皆是為人父母,自是沒有年輕人的衝動,更不會有劍拔弩張的針對。
劫紅顏神情複雜的看著飄撇浪子,悠悠說道:“你為何要如此!”
“老天有幸讓我得見小萌,方才有機會認識雲魁。這是緣分,我不會放手。
還請雲魁答應,無論是為了孩子亦或是我們自己!
雲魁對我或許並無好感,甚至是對我等魔族厭惡不已,可否給在下一個追求的機會呢?”
鬆開的手臂讓劫紅顏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飄撇浪子明亮而又堅定的眼睛令劫紅顏久封塵牢的心為之動容。
強勢的吻是身為魔君的霸道,鬆開的手臂是對她的溫柔。
這份心,劫紅顏能夠感受的到,想到小萌,想到未知。
審視著飄撇浪子的眼睛,劫紅顏心頭緩緩有了打算。
“你不必如此說,你是魔君,未來小萌還需要你的教導。而我不過是殘花敗柳,配不上你,我們……”
“這重要嗎?”飄撇浪子立刻反駁道:“你我底細彼此皆知,何必找這樣的理由呢!”
“哎!”劫紅顏嘆息一聲,旋即決定開門見山的說道:“對於你能夠教導未萌,我心中感激。雖然並無男女之情,但我也必須承認,的確對你有好感。小萌想要撮合你我,此事我並不反對。只是我兒未知現在……!”
說道此處,飄撇浪子笑了笑,說道:“此事,雲魁不必憂心。原本我想作為驚喜,或是後手。如今告知也無妨,未知作為小萌的兄弟,我這個做父親的豈會不關注,未知我早有安排,安心就是!”
飄撇浪子的樣子不似說謊,雲魁感動不已,作為未萌的義父,其已然做到這份上,劫紅顏自問自己無法拒絕,飄撇浪子的提議。
深吸一口氣,劫紅顏平復了一下心情,緩緩說道:“小萌的提議,我可以答應。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事詢問!”
“雲魁請說!”
“魔城之內隱藏了極為強悍的力量,不知你是準備作何打算?”
聽到是這件事,飄撇浪子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直言不諱道:“此前,我多次針對八岐邪神。此事其必然報復,這些是為了幽魔一脈,以及未來魔君所準備的底蘊罷了!”
飄撇浪子說的很隨意,但是他說的未來魔君不就是未萌嘛!
劫紅顏以無話可說,隨也不避諱,直說道:“未萌的提議我答應了,以後朱雀衣與無限也是我的兒女,你滿意了!”
聽到此言,飄撇浪子驚喜不已,毫不客氣的將劫紅顏拉到懷中。
劫紅顏本能的想要抵抗,但終究還是順從了飄撇浪子的舉動。
“未知也是我的孩子!”感受著耳畔傳來的溫熱,輕柔的話,卻撩動起了劫紅顏久封的心。
原本警惕的身心也不由的放鬆了下來。
感受著傳入鼻息的陣陣清香,懷中的劫紅顏身上,此時彷彿有一種讓飄撇浪子著迷的氣息,讓他沉醉不已。
攔腰將佳人抱起,飄撇浪子大步向雲床而去。
劫紅顏早經人事,飄撇浪子這般動作想要做什麼,她一清二楚。
想要反對,但呼吸著身邊飄撇浪子的氣息,身體卻怎麼也無法聚集一點點力氣。
只能任由飄撇浪子擺佈。
數個時辰以後,飄撇浪子擁抱著懷中佳人,嘴角勾勒出滿足的笑容。
劫紅顏此時,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般,趴在飄撇浪子懷中,會想著剛才的一切。
“雲魁!這樣的感覺真好!”
聽到飄撇浪子的稱呼,劫紅顏秀眉微皺,說道:“我本名花宵朝霧,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你叫我本名吧!”
“花宵朝霧?可以!”飄撇浪子點頭答應,右手撫摸著懷中佳人,方才關鍵之時,突然出現的狐尾,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本是羽衣狐,動情之時,便會如此!”花宵朝霧臉上泛起陣陣紅暈,有些難為情的繼續說道:“羽衣狐本為狐族,所以……!”
“所以方才,你那麼主動!”
輕笑一聲,卻見花宵朝霧白了飄撇浪子一眼,媚眼如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