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朱棣：你們這麼熱情讓朕如何是好啊？（1 / 1）
第二天的大朝會，不到三更所有的京官們都已經收拾好了行頭。
向自己家裡的下人們再三確認過太子殿下正在睡覺，而且呼嚕打的震天響之後，他們便悄悄的出了大門。
一個個轎也不敢坐馬也不敢起，就這麼步行著向大明宮趕去。
他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趁著太子殿下正在睡覺，趕緊從他身邊悄悄的溜過去。
畢竟今天可是大朝會，遲到？
曠工？
那還不如直接選塊好的墳地來的直接。
就這麼的，一個個的京官們就跟作賊一樣來到了朱雀大街。
然後，就碰到了一個個的同僚。
不過這會兒他們可不敢跟以前一樣聚在一起寒暄。
彼此相視一笑之後就壓低聲音開始輕輕的往前走。
可是走著走著，他們就開始傻眼兒了。
“前面那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啊，似乎是......叫賣聲？”
“臥槽，不會吧，現在三更都不到，怎麼會有叫賣聲？”
“擦，不會是........”
“要不你去看看？”
“你怎麼不去？”
“老夫比你你官大！”
“呃，好吧，下官這就去！”
深刻感覺了什麼叫官大一級壓死人之後，一個低職官員就踮著腳貓著腰輕輕的往前往前去查探。
過了一會兒，眾人便看到這貨如喪考妣的回來了。
“不會真.......”
“大人猜的沒錯，太子殿下正在那賣力的叫賣呢。”
聽到事情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眾人簡直要瘋了。
“不是吧，太子殿下他這不是有.......”
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才終於沒讓那個病子出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話一問出來之後，一大群人一個個的不是看天上的月亮就是看地上的地磚，反正就是沒一個人開口。
這特麼誰知道怎麼辦？
往前走的話，正好撞太子殿下懷裡。
到時候怎麼辦？
可是不往前走的話，大朝會怎麼辦？
僵持了半天之後，終於有一個聲音弱弱的說道：
“要不，我們在這裡等一等？
反正狄閣老還沒來呢，要不我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到時候由閣老定奪？”
“好主意，就這麼辦，我們就在這等著閣老！”
就這麼的，往後又退了好長一段距離，確定太子殿下不會看到他們，也不會聽到他們的聲音之後，一群人就這麼在這朱雀大街上等了起來。
結果他們這一等就是兩個多時辰，大朝會都快開始了，也沒見狄仁傑前來。
這一下子，一行人再一次坐不住了。
“狄閣老不會忘了今天大朝會吧？”
“不能吧？”
“那要不然閣老為什麼現在還不來?
就算是平時這個點兒也該出發了呀！”
“不會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兒耽誤了吧？”
“有什麼事能比大朝會還大？”
“也是哦！
或者，閣老大人他今天正好請假了？”
“怎麼可能？”
“這一天時間裡，朱雀大街上過了幾隻老鼠咱們都數的清清楚楚，閣老的家人根本就沒出現過，他怎麼請假？”
“那不會是閣老真的忘了今天是大朝會的日子吧。
要不，咱們去喊一喊閣老?
總不能讓閣老忘了大朝會被陛下責罰才是？”
一聽到這句話，眾人眼前就是一亮。
對啊，這個理由簡直是天衣無縫啊。
管他是不是真忘了，反正今天沒有閣老打頭，這朱雀大街我們是絕對不會上前一步的。
心照不宣之下，眾人呼啦啦的就離開了朱雀大街，開始向著狄仁傑的府邸而去。
急匆匆的到了府邸之後，眾人也顧不上尊卑了，派了一人就上去叫門。
不一會兒，狄仁傑府上一個小廝就一邊兒打哈欠一邊兒開啟了門。
當看到外面一大群朝廷官員之後，雖然都說宰相門前三門官，但同時見到這麼多的官員，這小廝也不敢放肆。
趕緊把門開啟，上前對著眾人行了叉手禮之後，小廝才開口門道：
“諸位大人，你們有什麼事嗎？”
雖然對方只是個小廝，但也是宰相府裡的小廝，因此那官員也同樣不敢怠慢。
“小哥兒有禮了，今天乃是大朝會的日子，但下官等人到現在也沒看到閣老前去上朝，擔心閣老是不是身體不適，特來探望一番。
如果方便的話，還請小哥兒代為向閣老傳達一下，下官們實在是擔心閣老的身體啊。”
聽到這官員的話之後，小廝明顯一愣，然後滿臉疑惑的說道：
“啊？
大人身體好好的，而且大人已經去往大明宮了啊，各位大人沒有看到嗎？”
小廝這話可把眾人給嚇的不輕。
“什麼？
閣老已經去上朝了？
什麼時候的事？”
“哦！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閣老今天走的比平時早了一點兒，不到二更就出發了。”
“你說什麼？
閣老他不到二更就去上朝了？”
'“對啊！“
說完了之後，他不經意的一抬頭，然後驚慌的說道：
“哎呀，已經這個點兒了，這大朝會馬上就開始了，各位大人還是趕緊上朝去吧。
各位大人的好意等大人回來之後小的一定會幫著傳達的，今天就不多留各位大人了。”
再次確認了狄仁傑不到二更就已經走了之後，頓時如遭雷劈的眾人連小廝是什麼時候關了門離開的都不知道。
此時的眾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好你個狄仁傑啊，你特麼二更走了也不知道叫我們一聲，你特麼真不算人啊。
但這話可沒一個人敢說出來。
面面相覷了半天之後，才有一人無奈的說道：
“閣老果然是有大智慧的，竟然不到二更就已經出發了。
眾位同僚，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啊？”
“要不，我們也去上朝？”
“可是太子殿下那一關怎麼過啊？
單純花點兒錢倒是沒什麼，可是那是東宮裡的東西啊，很多還是御用的，誰特麼敢買啊！”
“那怎麼辦？
上朝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要是不去上朝的話，估計馬上御史就到家了吧？”
“是啊，這可怎麼辦啊？”
“哎，兩邊都是火坑，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呵呵，既然兩邊都是火坑，本官覺得要不還是回家好好睡一覺吧。
就算要死，也要睡夠了再死。”
說完這一句話之後，那人就直接轉身向自己家而去。
而更多的人，還是呆在自己狄仁傑的家門口猶豫著，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就這麼的，等著等著，大朝會的鐘聲敲響了。
聽到這個聲音之時，眾人彷彿聽到了自己的喪鐘被敲響。
陛下的作風他們誰不知道？
那可是狠起來連皇族都不放過的狠人啊，如今他們集體曠工大朝會，這要是一個聖旨下來將他們全都砍了........
這特麼上哪說理去啊！
雖然陛下自從砍了那張易之張昌宗兩兄弟之後好像變得比以前仁慈了一些，可是這種事兒誰特麼敢賭？
算了，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至於太子殿下？
對不住了，實在是你媽比你可怕的多啊。
正當他們假裝自己是個瞎子，然後穿過朱雀大街趕緊去上朝之時，他們看到狄仁傑的小轎慢悠悠的回來了。
這一下子，他們彷彿看到了大救星。
沒等轎子到府邸門口，他們就一哄而上圍了過去。
“下官拜見閣老！”
感覺到轎子停了下來，狄仁傑一掀轎簾就看到文武百官全都聚焦在他的轎前。
然後，他便怒氣衝衝的下了轎。
“胡鬧，今日大朝會你們都忘了嗎？
為什麼不去上朝卻聚焦在本官的門前？”
看到怒氣衝衝的狄仁傑，百官頓時嚇的一聲不敢吭。
過了好久之後，人群中才有一個聲音弱弱的說道：
“閣老，不是我們不去上朝，實在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狄仁傑怒聲說道：
“簡直是胡鬧，你我都是朝廷命官，有什麼事能大的過上朝？
你們可知本官為什麼回來的這麼早？”
“啊？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大朝會的鐘聲響了三遍，除了本官之外，卻無一人前來上朝，陛下大發雷霆，怒斥本官統領百官不力，著本官閉門思過三日，然後還罰俸一年。”
聽到因為自己等人沒去上朝，閣老竟然被陛下訓斥了一頓，而且還要思過三日，罰俸三年。
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要知道閣老他可一直都是陛下的心頭好。
別的大臣心情好了能叫一句愛卿，心情不好了一般都是直呼其名。
可閣老不一樣啊，無論什麼時候，陛下都是親切的稱呼他的字，懷英。
這份殊榮可是連很多的親王都享受不到的，就連曾經最受寵的魏王武三思也沒享受過這個待遇啊。
如今竟然被訓斥了一頓，還要思過再加罰俸。
連閣老都這樣了，他們這些沒去上朝的會怎麼樣？
不會直接賜死吧？
“下官有罪！
但是閣老容稟，實在不是下官等不想前去上朝，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不知陛下準備如何責罰我等，還請閣老搭救啊。”
看到百官一個個嚇的戰戰兢兢的樣子，狄仁傑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笑意，做出一副哀其不幸的表情，無奈的說道：
“哎，本官又豈能不知你們的難處？
算了，都隨本官到府裡吧，此事需要從長計議才是。”
聽到這話，百官們像是一下子就抓到了救命稻草。
“謝閣老！”
隨著一群人呼啦啦進了府邸之後，狄仁傑只是把他們請到了偏廳，連茶都沒上。
不過眾人這會兒也心情想喝茶的事兒。
“閣老，陛下到底準備怎麼處置我們？”
“有史以來，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百官集體罷朝的事，無論有什麼原因，你們今天都做的太過了，也難怪陛下會那麼氣憤。
陛下說了，五品以下全部罷官去職，永世不再錄用。
五品以上全部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入京。”
狄仁傑這話一出，百官們一個個嚇的面無人色。
“還請閣老搭救我等啊。
下官等豈敢罷朝？
實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啊！”
“是啊，大人，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說著話，他的面前就跪倒了一片。
不過在他們跪下去之前，狄仁傑就趕緊閃到了一邊。
開什麼玩笑呢，百官全都跪他一個？
他還想多活幾年了。
閃到了一邊之後，他一邊讓大家趕緊起來，一邊說道：
“都趕緊起來，你我都是同僚，你們這樣成何體統，難道你們想害本官不成？”
意識到確實有點兒不妥之後，他們才一個個站了起來。
等眾人起來了之後，狄仁傑也沒再吊他們胃口，而是直接說道：
“放心吧，如此大範圍的罷免京官豈不是要貽誤國事？
經過本官據理力爭之後，陛下最終也改了主意。
今天所有沒去上朝的官員全部打十大板，罰俸一年。”
聽到最終的處理結果之後，雖然還是不好過，但此時再接受起來也沒那麼困難了。
畢竟十大板雖然難熬，但也死不了。
至於罰俸一年，對於他們來說除了有點兒丟臉之外，壓根兒不是什麼大問題。
畢竟他們雖然官職不高，但大部分都是出身於世家大族，錢對他們來說，其實就是個數字而已。
當然了，對於其中一部分寒門出身的官員來說，罰俸一年還是有點兒難受的。
但相對於罷官去職永不錄用來說，好像過一年苦日子也不是那麼要緊的事兒。
想明白了這一點兒之後，眾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對著狄仁傑行了叉手禮。
“下官等拜謝閣老搭救之恩。”
“好了，先不要急著謝！”
“本官的話還沒說完呢。”
“啊？
還有處罰嗎？”
“那倒不是！
而是今天的大朝會陛下本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與百官商議，結果你們全都罷朝，陛下便格外開恩，決定明日再舉行大朝會進行議事。
而且，陛下還特意說了，如果明日再有人罷朝的話，絕不姑息。”
“啊？
明日還要大朝會？”
“是啊！
陛下已經說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與百官朝議。”
一聽到明日還要上朝，百官一下子又變成了苦瓜臉。
“閣老，身為朝廷命官，上朝議事乃是臣等份內之事。
可是，太子殿下他.......”
這人的話說到一半兒實在是說不下去了，結果馬上有另一個人接過來說道：
“是啊，閣老，今日臣等之所以沒能按時上朝，皆因太子殿下在那朱雀大街上擺攤兒。
臣等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啊。
還請閣老入宮勸勸陛下，讓太子殿下收了攤位吧！”
這話一說出來之後，眾人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知音，不約而同的說道：
“是啊，閣老，還請您入宮勸勸陛下吧。”
聽到眾人的話，狄仁傑無奈的說道：
“哎，本官豈能不知道你們的難處？
說實話，本官今天也是趁著二更時分太子殿下熟睡之時才偷偷入了宮。
本官怎麼沒想過勸諫陛下?
可是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朱雀大街上擺攤兒的第一時間太平公主殿下就入宮勸諫了陛下。
可是結果怎麼樣呢？
公主殿下現在還被禁足在監作監呢。
本官雖恬居相位，與陛下的關係又豈能親過骨肉？
連太平公主殿下都勸不動陛下，本官又何得何能呢？
非是本官不想勸，而是不能也不敢啊!”
聽完了狄仁傑的一番話之後，百官們簡直是絕望了。
“啊？
這可怎麼辦啊？
如果太子殿下一直在那朱雀大街上擺攤的話，我們該怎麼辦？
而且明天又是大朝會，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難道我們真要買一件太子殿下的東西嗎？”
這話剛一說出來，就有一個聲音反駁道：
“你怎麼敢的？
那可是東宮裡的東西，而且很多還是御用的，非賜不可得，你怎麼敢拿錢去買？”
“是啊，閣老！
這可怎麼辦？
非是下官等捨不得那點兒錢財，不願意買太子殿下的東西。
要是太子殿下自己寫的書法什麼的，就算是要價萬金，下官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是太子殿下賣的不是東宮的傢俱就是御用的物品，臣等實在是不敢買啊。”
“是啊閣老，還請您幫下官等想個辦法才是啊，這樣一樣耗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要不您去和太子殿下說說，讓太子殿下隨便寫點兒什麼東西，下官等一定踴躍的掏錢購買。”
眼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狄仁傑壓住嘴角的笑意，帶著詢問的口氣問道：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並非不想買太子殿下手裡的東西，而是因為殿下賣的東西過於特殊，所以不敢買？”
“是啊，閣老明鑑。
我們都知道，太子殿下之所以在那朱雀大街上擺攤，乃是因為被陛下逼著籌措出兵吐蕃的軍費。
太子殿下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看到太子殿下被出征的軍費逼到了這個地步，我們身為朝廷命官豈會不想援助一番。
可是太子殿下賣的那些東西，我們實在是不敢買啊。
既然陛下那邊無法勸諫的話，不如您還是和太子殿下說說，賣點兒隨手寫的字畫之類的吧。
這樣下官也能聊表一些愛國之心不是？”
看到已經有人主動將這話說了出來，狄仁傑趕緊順杆而上。
“你們的公忠體國之心，本官一定會為你們上表向陛下稟明。
不過你們也要體諒太子殿下。
殿下為人忠厚，在朱雀大街擺攤販賣東宮物品，雖是出於無奈。
但既然是買賣，以殿下的敦厚性子一定是要讓買家也感覺到物有所值，所以才會將東宮的傢俱以及御用之物拿了出來。
如果要讓殿下拿一些隨手所寫的字畫來換取眾位手中的錢財的話，以太子殿下的性子，他會認為是佔了大家的便宜，所以他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聽了狄仁傑一番分析之後，眾人傻眼兒。
不是啊，我們真的不怕被坑啊，我們現在只想讓你離開朱雀大街啊。
看出來眾人臉上的意思之後，狄仁傑認真思索了一番之後，才說道：
“太子殿下的性子你們都是知道的，不過你們的意思本官也知道了。
本官有個想法，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答應！”
一聽狄仁傑有了想法，眾人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
“閣老的辦法一定是絕妙的，下官等全聽閣老的便是。”
“哎，茲事體大，還是我們大家一起商議才好！
如果眾位想讓本官一言而定的話，那本官就不說了。”
“不不不，閣老請說，我們一起商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