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遲暮老者（1 / 1）
昊天站在塔前，默默等待著，如今城外南朝大軍正在攻城，塔中隱藏的強者不可能一直不出來，所以他只需要靜靜等著，對方終究是要出來的。
果然沒過多久，高塔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鬚髮皆白形同枯槁的老者一步步從漆黑的高塔中走出，他看著站在塔前的昊天，渾濁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可以看透一切的銳利，但是可惜，眼前的昊天他看不透，他看到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老者，甚至感受不到對方身上任何的氣息，就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凡人一般。
毫無疑問，眼前的昊天讓這位存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老者有些驚訝，道藏境？老者儘管不願意相信，但是依舊還是產生了這樣的疑問，因為就算是半步道藏境的強者，他也不至於完全看不透，除非是踏出了那一步的存在。
“閣下何人，所來何事？”老者的聲音蒼老中帶著一絲遲暮的氣息，這應該是一位早就大限已至的人了，只是為了守護冥月國，才死死地守著最後的一絲生氣，存活至今。
“在下南朝國師，見過前輩。”昊天朝著眼前的老者微微拱手，以晚輩見禮，雖然他們之間註定要有一戰，但是這只是立場不同而已，並非私人恩怨，對於長者，還是要有最起碼的尊重。
“南朝？就是青虢那小傢伙曾經統治的南王府吧？青虢老夫倒是見過，天賦不錯，心性也不錯，只是卻斷然沒有帝王之相，沒想到如今竟是真的成了氣候，莫非是老夫老眼昏花看錯了不成。”老者依舊一步步慢慢地朝著昊天走來，看他的樣子，相隔不過數百步的距離，足夠他走一個時辰，然而他的聲音卻絲毫不弱，依舊帶著一絲屬於強者的傲氣。
“南朝現在的國主並非青虢，而是他的女兒。”昊天淡淡的回答，既然老者一點不著急，他也樂得拖延時間，只要城破了，這老者殺與不殺，也就無關緊要了，反正冥月國一旦覆滅，這老者多半是活不長久，畢竟他一直守護的東西都沒有了，哪還有堅持活下去的理由。
“是嗎？看來青虢生了一個好女兒啊，竟然能夠讓閣下這等能人為其驅使，只是不知道閣下所圖的是什麼，我冥月國雖然有這麼多年傳承，但想必還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讓閣下覬覦的，閣下如此盡心竭力的幫助南朝滅我冥月國，莫非僅僅只是為了盡人臣之責？”
老者的思維方式果然不是夢天瑜和幽冥天少天主這樣的年輕人可以比的，他們總以為昊天幫助紫陌是在圖紫陌的什麼，而老者卻第一時間猜到昊天真正所圖的是冥月國，事實上昊天確實也是為了得到冥月國的氣運才幫助紫陌的，不管他選擇幫助哪一個諸侯，最終的目的也不過就是冥月國的氣運而已。
對於老者的問題，昊天並未回答，而是轉而問道：
“前輩苦苦支撐到現在，守護的又是什麼？是先祖的基業？還是子孫後代？”
聽到昊天的問題，老者也沉默了下來，他知道昊天這麼問肯定是大有深意的，而事實上他也一直在問自己，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或許一半是為了祖先基業，一半是為了子孫後代，但是說到底，還不是自己心中的一絲執念罷了，一絲對現世的不捨。
“冥月國曾經也有過一段時間的輝煌，諸如前輩這樣的強者想必也出現過不止一位，可是為什麼自前輩之後卻再也沒有出現過真正的強者，前輩課程想過？”眼見老者陷入了沉默，昊天繼續開口詢問，這一次，他的問題更加尖銳。
老者渾濁的雙眼之中有了淡淡的波動，他明白昊天的意思，昊天這是在說因為他的存在，導致了冥月國王族失去了憂患之心，所以才一直沒有真正的強者出現，就比如當今冥月國國主，踏入準聖後期已經多年，卻遲遲沒有突破，就是因為他知道冥月國有一位強大的先祖在暗中守護，他能不能突破，或者什麼時候突破，都無關緊要的。
或者換一種說法，因為老者一直沒有逝去，他的存在一直壓制著冥月國出現新的強者，就好比一個時代只能有一位至尊一樣，只有當老的至尊殞落之後，才會有新的至尊誕生。
老者在長時間的沉默之中，喟然一嘆，他終於明白，自己心中的執念非但沒有能夠保護好自己的子孫後代，反而是害了他們，可是現在明白，終究是晚了，他抬頭看向昊天，開口道：
“閣下可否願意放過我冥月一族，老夫願意以這殘存之軀為閣下做任何事情，哪怕付出老夫性命也行。”
老者此時的請求，其實對於昊天來說是根本不需要想就可以拒絕的，因為老者的命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一個將死之人，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用，但是既然老者已經開口，冥月一族殺與不殺對昊天來說都無關緊要，他乾脆也就滿足了老者這最後的願望。
眼看昊天點了點頭，老者朝著昊天深深一拜，他知道像昊天這樣的強者只要說出口的話，斷然沒有反悔的道理，更何況小小的冥月一族，顯然沒有被昊天放在眼裡，能夠儲存冥月一族最後的血脈，老者已經死而無憾了，他對昊天真誠的說道：
“閣下大恩無以為報，老夫願為驅使，但憑差遣。
昊天並未讓老者去做什麼，一個聖域極致的強者，迴光返照之下或許真的可以做一些事情，但是昊天並不需要，他留下了一句話，便轉身離去。
“不久之後通天塔會再次開啟，前輩不妨去做最後一搏，若是前輩能夠活著回來，到時候只要前輩還記得今日之事，可以再來找我。”
聽到昊天的話，老者原本已經生機全無的雙眸終於再次綻放出了一絲光亮，他轉頭看向了什剎島東方的通天塔，以前他一直沒有勇氣去闖，現在，他終於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