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武聖召見,指點形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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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重重,哨崗林立。

姜仁隨那兵士一路穿行,越過三道崗哨、兩重影壁,方才來到一處獨立小院。

院子不大,卻自有一股清幽之氣。

簷下青藤垂綠,風過時花香浮動,彷彿與外頭那刀槍森列的軍營,是兩個世界。

院門前,甲士肅立如雕,氣息內斂,目光冷靜,俱是久經陣仗的悍軍。

非精銳,不得守此。

門側已候一人,身著便服,卻一舉一動透著內廷氣派,正是那位洛京來的上使。

見姜仁至,上使不多言,只做個請的手勢,便引他入內。

院中正中,一方石桌,石桌邊,兩張石凳。

石凳上,一位老者端然而坐,長袍素色,衣紋不動,面容清癯,鬢髮斑白。

其目如潭,幽深不測,似乎藏著千秋往事,一眼看去,便不敢輕語。

他坐得極穩,彷彿整座天地也隨之定住。

這,便是大乾武聖。

姜仁一眼便認出他來。

雖無刀氣騰空之威,卻有沉雷未響之勢。

此刻老者面色仍有些蒼白,隱約帶病。

但比起那日在海岸上神意漂搖、元氣幾散,如今氣息已穩如磐石。

想來那口木箱中的藥,確實有起死回生之效,竟把他硬生生從閻王手裡拽了回來。

“大人,姜仁帶到。”

上使話音低低,說罷便側身而退,行禮如僕,不敢越矩分毫。

老者緩緩抬頭,那雙眼睛落在姜仁身上。

波瀾不興,卻自帶千鈞氣勢,像看一柄藏鋒入鞘的舊劍。

“你便是姜仁?”

聲不高,卻沉得住全場。

像是山中清風,穿過萬竹,只餘林濤。

姜仁拱手低頭:“晚輩姜仁,拜見武聖大人。”

語氣平穩,不卑不亢。

老者微微點頭,目光在他身上行了一圈,似是打量,似是回憶,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欣賞之意。

顯然,姜仁在海上的些許手段,他早已知之。

只是那目光之中,還藏著些別樣的意味,尚未說破。

“此番海上之行,多虧了你。”

武聖開口,語氣不高,卻自帶三分威嚴。

那聲音彷彿從深井中傳出,一字一頓,沉穩如鍾。

可若細聽,話裡卻摻了點別樣的味道。

一種說不清的謝意,不見外,不矯情,像是認了這份人情,卻又不想多提。

“尋回那一樣療傷藥,你居功至偉。”

他沒有問姜仁想求什麼,也不打算細談過程,只是手腕一翻,淡淡道:

“這,是你應得的賞。”

話音未落,洛京上使已識趣上前,袖中取出一隻玉盒,動作極快,卻極穩。

玉盒開處,霞光一縷。

裡頭靜躺著數十枚精煉丹藥,光暈流轉間,便帶出幾分藥香。

另有幾顆妖丹,圓潤沉重,靈氣幾欲溢位,彷彿尚未完全熄滅的妖獸心火。

“這些丹藥,可助你固本培元;妖丹嘛,修行時服之,亦是妙用無窮。”

武聖語氣尋常,似在談家中常備的風寒藥,舉重若輕。

“此外,我會上奏請封你為昭武校尉,便於在軍中行走。”

一番賞賜,說得風輕雲淡,落在旁人耳中,卻重如千金。

姜仁不多言,恭恭敬敬躬身受禮,將玉盒收入懷中。

神色平靜,心裡卻清楚,這位大人出手,果然非凡。

但那老者既不問“幽靈船”,也不提那死氣從何而來。

是不屑追問,還是早有耳聞,或只是懶得理會?誰也說不清。

武聖目光卻始終停在姜仁身上,眸光深處,有細浪微瀾。

他瞧得出,這年輕人身上藏了些不尋常的東西。

氣機流轉間,彷彿有一道門後藏著風雪,一眼望不穿,也推不開。

“聽說你精通幾門拳法?”

武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鬆幾分。

“年紀不大,竟已有幾門拳法成就,難得。”

姜仁心頭一動,知道這是要試探了。

他垂手答道:

“回大人,晚輩出身六合心意拳一脈,曾粗學幾式拳腳,還請賜教。”

“很好。”

武聖只是淡淡一笑,隨手一抬,石桌邊的空地彷彿無形一震,氣息變了幾分。

“在此處,你不必拘束,把你練過的拳法,一一打給我看看。”

語氣溫和,卻無可迴避。

這是要親自指點。

姜仁心頭微動,喜色幾乎壓不住地自眉梢洩出三分。

此等機緣,於承認而言,便如寒夜得火、絕嶺逢泉,豈是常有之事。

武聖是何等人物?

寥寥數語,便足以撥開修行路上的諸多迷霧,省卻他十年苦悟。

若能得其一言點撥,便是窮途頓開、天光乍現。

不作絲毫猶豫,將玉盒放在石几之上,走至庭中空地。

一口氣沉入丹田,身上氣機如泉暗湧,一寸寸鋪開。

整個人立時靜如止水,勁藏於骨,勢蓄於形,彷彿一張拉至極限的長弓,稍動即發。

先打蛇形。

身影倏忽而動,步轉如鱗,腰胯扭擺間帶出蛇形拳的陰柔狠辣。

拳走柔勁,卻帶鉤帶纏,三分靈巧,七分毒意,彷彿寒潭深處竄出的水蟒,一擊不中,便已纏上。

再演虎形。

勁風如吼,招招剛猛,拳如山崩,腳似雷震。

虎形拳講究一往無前,勢起如劈山裂石,姜仁每一拳出手,空氣都似微微炸響。

氣沉丹田,力透四肢,虎嘯風生,拳勢逼人。

最後是熊形。

腳下青石被踏得微微震顫,熊形拳不求迅捷,不講花巧,重在一股沉沉的壓迫感。

拳未至,氣先臨,步步如鼓,勢勢如鍾。

姜仁運轉這一式時,全身力道彷彿沉入腳底,穩如泰山,厚若積雪未融之地,靜中藏力,力中藏形。

三門拳法,一一打完。

緩緩收勢,雙手垂於身側,微喘,卻神色沉定。

那雙眼裡,依舊亮著一股說不出的勁光,像是走過風雨後,還剩幾分不肯熄的火苗。

這回,他並未刻意遮掩體內氣機的流轉。

尤其熊形拳,那股厚重內斂之勢,氣如嵯峨山嶽,隨勢而伏,卻隨時可能轟然崩塌。

武聖自始至終只是坐著,眼中無驚無喜,彷彿這一切皆在預料之中。

但他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裡,卻忽有一道細光一閃即逝,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蛇形拳……狠,滑,變中藏毒。”

“虎形拳……剛,猛,一寸不讓。”

“熊形拳嘛……”

武聖語聲微頓,似在掂量措辭,旋即淡淡續道:

“火候未足,卻已顯沉穩,有藏勢之意,得其三味。”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將山河輕握的從容。

話到此處,眸中似有些意味未盡,卻並未道破。

彷彿那拳形之中中,確是藏了點不該讓人知的東西,而他心中早已明瞭,只是不說罷了。

武聖微一抬頭,那雙目如寒星沉沉,直直望向姜仁,似要將他心中所思一一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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