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1 / 1）
半年後，百工院的工坊內，爐火映紅了匠人們的臉龐。
賈琮站在一臺嶄新的鏜床旁，看著工匠們正小心翼翼地除錯著裝置。
這臺鏜床是他根據南洋所見的西洋器械圖紙，帶領工匠們耗時半月仿製出來的。
儘管還未經過實際檢驗，但匠人們眼中都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賈大人，這鐵傢伙真能把槍管鏜得比鏡子還光滑？”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工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賈琮微微一笑，指了指旁邊擺放的幾根試製的燧發槍槍管：“王師傅，咱們先試試便知。若這鏜床能成，日後咱們的火槍準頭能提升三成，炸膛的毛病也能根治。”
正說著，一名小吏匆匆走進工坊，附在賈琮耳邊低語幾句。
賈琮臉色微變，匆匆囑咐了幾句，便跟著小吏往外走。
原來，是海貿司來討債了。
海貿司投資時雖約定了還款方式，但這才過去半年就來討債，實在有些棘手。
他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思索應對之策。
來到會客廳，海貿司負責催款的官員已在廳中踱步，見到賈琮，臉上立刻堆起不鹹不淡的笑容：“賈大人，許久不見吶。”
賈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寒暄幾句後，直接切入正題：“貴司此次前來，是因投資款項之事？我記得咱們當初可是約定好了，待百工院產出裝備，海貿司獲利後再逐步償還。”
那官員乾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旋即正色道：“賈大人，實不相瞞，海貿司如今也面臨難處。現在戶部撥款越來越少，海貿司賬面已經沒有多少銀子了週轉了，所以只能來催催您這邊。”
賈琮眉頭緊皺，心中暗忖，海貿司這明顯是出爾反爾，但此時百工院還仰仗著他們後續可能的支援，不宜鬧得太僵。
他思索片刻，說道：“貴司的難處我能理解，但百工院如今也處於關鍵階段，許多研發工作尚未完成，實在拿不出銀子來償還。您看能否寬限些時日？”
那官員面露難色：“賈大人，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上頭催得緊，我也沒辦法。要不您先想想辦法，哪怕先還一部分，也好給我個交待。”
賈琮心中煩悶，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實不相瞞，百工院目前的資金都投入到研發和裝置購置上了，實在沒有餘錢。不過，貴司若能再寬限一段時間，待這鏜床投入使用，我們製造出一批精良的火槍，便可與貴司合作，用這些火槍抵一部分欠款，您看如何？”
那官員有些猶豫，火槍這東西雖好，但畢竟不是現銀，而且海貿司能用這些火槍貿易並獲利。
他遲疑道：“賈大人，這火槍雖好，可我們海貿司目前更需要現銀週轉。您再想想其他辦法？”
賈琮見此，知道一時難以說服對方，心中暗自思量。突然，他靈光一閃，說道：“這樣吧，我聽聞貴司在海外貿易中，時常受到海盜騷擾。百工院正在研發一種新型的火炮，威力巨大且精準度高。若貴司能再寬限些時日，待這火炮研發成功，優先供應給海貿司，不僅能保障商船安全，還能在海外貿易中威懾各方勢力，想必能給海貿司帶來更大的收益，到時候償還欠款自然不在話下。”
那官員眼中閃過一絲心動，火炮的威力他自然清楚，若海貿司的商船都配備上新型火炮，在海外貿易中確實能佔據更大優勢。
他們之前就是吃了幾次海盜的虧，所以才會缺銀子，因為東西都被搶了。
也不知道那些海盜從哪裡買來的船，船堅炮利，海貿司的護衛艦硬是打不過。
要是賈琮知道詳情，估計就能想到，應該是柳湘蓮那邊淘汰下來的。
但他仍有些顧慮：“賈大人，您這火炮何時能研發成功？我們可等不了太久。”
賈琮心中估算了一下時間，說道：“最多三個月，三個月內新型火炮必定能研發成功並交付貴司試用。您看如何？”
那官員思索良久，權衡利弊後，終於點頭道：“好吧，賈大人，我就再信您一次。但醜話說在前頭，若三個月後火炮研發不成功，或者無法達到您所說的效果，我們海貿司可就只能採取其他措施了。”
賈琮心中一喜，連忙說道：“多謝貴司通融，您放心，我賈琮說話算話，三個月後必定給貴司一個滿意的答覆。”
送走海貿司官員後，賈琮深知時間緊迫，必須加快新型火炮的研發進度。
他立刻回到工坊，召集所有技術骨幹，將剛才與海貿司的約定告知眾人。
眾人聽後，皆是一臉凝重。一位年輕的工匠擔憂道：“賈大人，三個月研發出新型火炮，這難度可不小啊，我們能行嗎？”
賈琮道：“不行也得行啊，不然以後研發的銀子都沒了。”
工匠們哪裡願意，賈琮說的研發銀子可包含他們的工錢呢，賈琮給的工錢很高，這也是進度快的原因。
賈琮看著眾人凝重的表情，拍了拍手，提高音量道：“大家都別灰心！咱們想想辦法，只要這三個月齊心協力，新型火炮一定能研發成功。一旦成功，不僅海貿司那邊的欠款有著落，咱們百工院後續的資金也會更充裕，大家的工錢自然也會更有保障，說不定還能再漲漲！”
聽到工錢有著落甚至可能上漲，工匠們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志。
那位留著山羊鬍的王師傅率先說道：“賈大人說得對，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大好局面毀了，拼了老命也得把火炮搞出來！”
“對，拼了！”其他工匠們也紛紛附和。賈琮趁熱打鐵，迅速對研發工作進行了新的分工。他讓熟悉機械構造的工匠負責火炮的內部結構設計，對金屬材料有研究的則專注於尋找更合適的炮身材質，以提高火炮的強度和耐用性。而他自己，更是日夜守在工坊，與工匠們一同研究圖紙、除錯裝置。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工坊內燈火通明，日夜不停。工匠們廢寢忘食地投入到研發中，不斷嘗試新的設計思路和製造工藝。
賈琮也忙得腳不沾地，除了關注火炮研發，還要兼顧百工院的其他事務，協調各方資源，確保整個百工院的運轉不受太大影響。
然而，研發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在一次試炮過程中，新設計的火炮出現了炸膛事故。
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卻讓大家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負責設計的工匠滿臉自責，覺得自己辜負了賈琮的信任。
賈琮沒有責怪他，而是和大家一起仔細檢查炸膛原因。
經過反覆研究，他們發現是炮膛的加工精度不夠，導致在發射時承受不住火藥的壓力。
找到問題後，賈琮立刻讓人重新除錯鏜床，提高加工精度，並對炮膛的設計進行了最佳化。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三個月的期限越來越近，新型火炮的研發終於有了重大突破。
經過多次改進和試驗，火炮的各項效能指標都達到了預期。
在最後一次試射中，新型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炮彈精準地命中了遠處的目標，威力巨大。
“成功了！”工坊內響起一片歡呼聲。賈琮看著眼前的火炮，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他立刻安排人通知海貿司前來驗收。
海貿司的官員趕來後，親眼目睹了新型火炮的威力，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賈大人，果然言出必行啊！有了這火炮，我們海貿司在海外貿易中就更有底氣了。”
賈琮笑著說道：“那就好，希望咱們後續繼續合作愉快。等百工院這邊穩定下來，還會有更多先進的裝備提供給貴司。”
海貿司官員滿意而歸後，賈琮敏銳地意識到，這款新型火炮不僅對海貿司意義重大，對於大慶的兵部而言，同樣是提升戰力的絕佳利器。於是，他決定趁熱打鐵，將新型火炮推銷給兵部。
賈琮精心準備了一份詳細的火炮介紹資料，包括火炮的威力、精準度、射程以及與現有火炮相比的優勢等內容，帶著幾名百工院的技術骨幹，前往兵部衙門。
兵部尚書陳正堂聽聞賈琮前來，心中隱隱猜到了他的來意。
近些年來，兵部在軍備更新上進展緩慢，資金緊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難以找到真正實用且能大幅提升戰力的武器裝備。
對於賈琮，陳正堂雖有所耳聞，知道他能力出眾，但對於這款火炮能否真如所言那般神奇，心中還是存疑。
雙方見面寒暄幾句後，賈琮便開門見山地表明來意，將手中的資料遞交給陳正堂，詳細介紹起新型火炮的各項效能。陳正堂一邊翻閱資料，一邊聽著賈琮的講解，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從資料上看，這款火炮確實有著極大的吸引力，但他畢竟是兵部尚書，不能僅憑賈琮的一面之詞就輕易做出決策。“賈大人，你這款火炮聽起來確實厲害，但兵部採購軍備，向來謹慎。
這火炮未曾經過實戰檢驗，貿然大量採購，恐怕不妥。而且，這採購所需的銀子也不是個小數目，兵部如今的財政狀況，你也是知道的，實在是捉襟見肘啊。”陳正堂放下資料，一臉為難地說道。
賈琮早料到兵部會有這樣的反應，他不慌不忙地說道：“陳尚書，我理解您的顧慮。這火炮雖未經過實戰，但在百工院的多次試射中，效能都十分穩定，威力更是遠超現有火炮。
不如這樣，咱們可以先進行一場火炮試射演示，讓您和各位將軍親眼看看這火炮的威力，再做定奪如何？”
陳正堂思索片刻後，點頭道：“如此也好，若真如你所說，那自然是大慶之幸。但即便火炮效能優異，這採購銀子的問題，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幾日後，在京城郊外的校場上，一場火炮試射演示拉開帷幕。賈琮帶著百工院的工匠們，將新型火炮安置妥當，兵部的一眾將領也紛紛前來觀摩。
隨著一聲令下，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炮彈如流星般劃過天空，精準地命中了遠處的靶標，巨大的威力瞬間將靶標炸得粉碎。在場的將領們見狀，紛紛露出驚訝之色，對這款火炮的威力有了直觀的認識。
演示結束後，陳正堂雖心中認可了火炮的效能，但在銀子的問題上，依舊不願鬆口。
他表示，兵部每年的軍費開支都有嚴格的預算，要額外拿出一筆銀子來採購這批火炮，實在困難。
賈琮則據理力爭，強調這款火炮對於提升大慶軍事力量的重要性，雙方為此僵持不下。
眼見談判陷入僵局，賈琮決定不再與兵部過多糾纏，直接上書嘉明帝，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奏明，請求陛下定奪。
嘉明帝接到奏章後，也陷入了兩難境地。一方面，他深知新型火炮對於國家軍事力量的提升有著重要意義；另一方面，國庫雖有一定盈餘，但各項開支也不少，兵部的難處他也清楚。
然而，為了大慶的長遠利益，嘉明帝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從內帑出了一筆銀子，給兵部訂購了一批新型火炮。
接到嘉明帝的旨意後，陳正堂那叫一個高興啊，不用他出錢，還能拿到炮，能不高興麼。
不過嘉明帝出了一筆銀子，卻對兵部下達了另外一道旨意，那就是一年後嘉明帝要見到一支精兵，能夠橫掃大慶周邊的精兵。
這就讓陳正堂坐蠟了，就他所知，現在南疆的軍隊，同等數量下，朝廷的軍隊就打不過，不光是武器的問題。
可旨意下了，只能辦，不然他這個尚書估計也做到頭來。
賈琮得知此事心中冷笑：“這是忍不住了，兵練好了是不是就要開戰了？看來有些事情要加快佈局了。”
於是賈琮找到賈赦、林如海、賈敬幾人秘密商談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