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請晟王登基(1 / 1)
太和門之上,新帝登基大典正肅穆舉行。
那遺孤身著龍袍,面色緊張,正欲由內侍捧起冠冕,戴在頭上。
便在此時,門外忽然甲葉鏗鏘,馬蹄震地。
響起一陣廝殺之聲。
在場眾人猛地回頭看去。
只見晟王率鐵甲精兵破宮門而入,長槍利刃寒光凜冽,直逼丹陛。
他連戰甲都未披,而是一身鮮紅的喜服。
太后臉色驟變,又驚又怒,厲聲斥道:
“晟王!今日乃新帝登基大典,你既已告假,何故帶兵闖入!莫非是要造——”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銳響。
南宮栩連半句廢話都無,抬手挽弓,一箭破空,正中那身著龍袍的“遺孤”心口。
少年應聲倒地,龍袍染血,當場氣絕。
滿殿文武盡皆失聲,一片死寂。
有人顫聲低呼:“王爺……反了!”
南宮栩收弓,目光冷掃全場,聲震殿宇:
“此人冒充先帝遺孤,竊居帝位,本王替天行道,就地誅殺。”
“一派胡言!來人!立刻將弒君逆賊南宮栩速速捉拿!”
太后氣得渾身發顫,伸手指著南宮栩厲聲下令。
便在此時,一名鐵翎軍兵士面色灰敗,策馬狂奔而來,狼狽滾落下馬,“撲通”跪倒在太后面前:
“啟稟太后!馳援南蜀的鐵翎軍返京途中,突遭鎮北軍伏擊!
鎮北王親自領軍,與王將軍所部對峙於京都城外!”
太后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鎮北王離京根本未歸北地,而是去伏擊王誠的鐵翎軍去了。
從頭到尾都是南宮栩誘她鬆懈的詭計!
如今京都城內,她孤立無援。
晟王入宮,如入無人之境;
他當眾射殺遺孤,這天下是非,已然全由他說了算。
太傅當即出列,振聲高呼:
“陛下殉國,國不可無主!偽遺孤冒充皇室血脈,禍亂朝綱,理當由晟王承繼大統,以安天下!”
一語既出,滿朝文武紛紛附議。
“請晟王繼位!”
“請晟王登基!”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太和門外圍觀百姓亦洶湧上前,齊齊跪地高呼:
“晟王繼位!安定天下!”
“晟王繼位!安定天下!”
聲浪震天。
高位之上,太后氣得渾身發抖,面色青白交錯。
她費盡心思籌謀的大典,到頭來竟要為南宮栩做嫁衣?
她狠厲目光掃向親信,那幾位大臣早已嚇得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太后,化干戈為玉帛,下旨冊封晟王為帝,順應民心,方為上策。”
親信們貪生怕死,紛紛勸服。
心腹太監周如海眉心緊擰,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急勸:
“晟王手握京都五萬精兵,我方親兵不過四萬,真打起來必是兩敗俱傷,毫無勝算。
以晟王今日的狠厲,一旦開戰,絕不會對太后手下留情。
不如暫且應下,讓他繼位,太后仍是太后,穩居宮中。
留得青山在,先保全自身,再從長計議。
若能拖到京外十萬鐵翎軍順利突圍,便還有翻盤之機。”
這話句句在理,可這皇位給出去就再也拿不回來了,太后怎能甘心拱手相送。
太后攥緊雙拳,咬牙半晌,終是開口:
“既然是冒充的遺孤,幸得晟王及時識破。眾卿所言極是,國不可一日無君。
只是按祖制,帝位亦當由先帝血脈繼承。先帝在南蜀軍營之中,留有一女子身懷有孕,
哀家以為暫且等候此女誕下皇嗣。若是公主,晟王繼位,哀家亦無異議。”
她不過是想拖延一時,即便不成,也要讓南宮栩背上急功上位、不仁不義的罵名。
此言一出,眾人互相觀望,皆覺有理。
百姓也漸漸停下了呼喊,南宮凜為國戰死,深受民心,由其血脈繼位,本就名正言順。
太傅見風向不對,立刻上前高聲道:
“太后此言差矣!當初議定皇位時,那所謂遺詔真偽尚且難辨!
這皇位本就該是晟王殿下的!
先帝當年曾立下真遺詔,當著晟王殿下之面,交予了時任內閣大學士的姜源!
並非太后公之於眾的那份。”
大臣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哦?”
太后淡淡挑眉,
“那你口中的那份遺詔何在?姜源又在何處?”
她嘴角微揚,向後略一示意,一名女子被侍衛領了上來。
“哀家所說懷有先帝龍裔的啞女,就在此處,是哀家專程從南蜀軍營接回宮的。”
那女子容貌素淨,神色卻暗藏鋒芒,行至太后面前,驟然發難!
身手利落狠辣,直取太后要害,
周如海眼疾手快橫身阻攔,反手一掌將其重重擊倒在地。
“刺客!”
女子口吐鮮血,厲聲痛罵:
“沈氏竊國狗賊!陛下正是因你刻意扣壓援軍與軍糧,孤立無援,才戰死南蜀!”
太后嚇得臉色蒼白,震驚的看著忽然開口的女子。
這才猛地驚醒。
是周景明啊!
當初她命周景明護送啞女回京,結果周景明負傷歸來,
說是路上遭遇馬匪,隨行護衛都死了,是他拼死將懷了皇嗣的啞女帶回京都。
太后當時高興,還給他賞了金子!
現在看來,這是妥妥的花錢僱人刺殺自己啊!
周景明這個挨千刀!
太后咬牙啟齒。
“將這冒牌貨給哀家抓起來!”
周如海得令,上前便要將人擒下。
那女子顯然受過嚴苛訓練,身形驟然一旋,指尖寒光乍現,一枚暗器直直射出。
周如海躲閃不及,肩頭瞬間被暗器重創,鮮血噴湧。
可他依舊悍然挺劍,一劍刺穿女子心口,將其當場格殺。
下一刻,他自己也踉蹌轉身,朝著太后的方向重重倒了下去。
顯然是那暗器有毒,周如海嘴角流出鮮血,目光卻還看著太后。
太后瞪大一雙細長的眼睛,望著周如海漸漸僵冷的面容,瞬間面如死灰。
“周如海!”
太后對著地上的周如海,厲聲喊道。
晟王端坐馬背,饒有興致的看著臉色慘白的太后:
“沈氏延誤軍餉,扣押援軍,致使先帝孤軍深入,戰死南蜀。按律,該凌遲處死,株連九族!”
太后腿一軟,頓時癱坐在地,
百姓與大臣群情激憤,呼聲再起:
“晟王繼位!”
“晟王繼位!”
太后往日鋒芒盡失,再無半分反抗之力,她目光始終看著地上的周如海。
她難以置信,周如海竟然死在了自己面前。
怎麼會呢,他武功那麼高強?!!!
怎麼會死在一個女刺客手裡?
千算萬算,竟在這細節上疏忽了。
讓周景明送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南宮栩冷冷瞥了她一眼,隨即翻身下馬,緩步走向登基臺,
回京以來,連日陰雨,今日是頭一回放晴。
禮樂奏響,登基大典再度繼續。
他站在高臺之上,抬頭望向天空,
太陽明亮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疼,眼前一片漆黑。
當這一天真正到來之時,他發現,自己竟與當年那個扶著母親與外祖靈柩回京時的少年一般無二。
日頭盛大,人聲鼎沸,
可他依然刺骨寒涼,孤身一人。
內侍捧著冕冠上前,正要為他加冠。
卻看到他一聲紅色的喜服,頓時面露難色:
“王爺,請先換上袞龍冕服,再行加冕之禮。”
南宮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紅色喜服,半晌,他開口:
“就穿這個。”
內侍不敢多言,應聲遵命,捧著冕冠上前,正要為他加冠。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自人群中響起:
“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素衣女子緩步走出。
南宮栩眸色一僵,眼前剎那間撥開所有黑暗,驟然明亮——
是她。
晟王親軍見她走來,紛紛低頭,自覺讓開道路。
小花一步一步,穩穩走到廣場正中。
滿朝文武皆是愕然,不知此女是何人,竟敢闖登基大典。
她抬眸揚聲:
“我是姜源之女,姜家後人。”
地上的太后猛地抬頭,滿眼震駭。
小花目光緊緊鎖在南宮栩身上,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手中,有真正的遺詔,是那份南宮栩曾親眼見過的——先帝遺詔。”
一言既出,全場譁然。
南宮栩怔怔望著她,卻一動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