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非援引私親者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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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兒事就邀功。

“汪大人謬讚,學生也不過是拾人牙慧,真要說治水之功,還是那位潘大人之功。”

“我雖未曾讀過潘大人的治水之策,只是聽船伕稱讚,便覺得那位大人對治水頗有心得。”

“僅僅是一個束水攻沙之策,真乃自然之理,初非嬌柔之論,故曰後之論河者,必當奉之為金科也。”

汪宗伊卻疑惑道:“哦,未曾想到,你僅僅是聽了船伕之言,就對潘季馴如此推崇。”

顧青解釋道:“學生讀書一年,學會了不少道理,猶如開了智一樣。”

“當初聽聞船伕所言束水攻沙之策,便覺得能夠想出此法之人,當真是真知灼見。”

“這河中淤泥越來越多,僅僅是人工清淤,則會耗費很大的人力與物力。”

“而束水攻沙,乃是一本萬利之策,主要是築堤束水、以水攻沙。”

“當河中淤泥過多,便能開閘放水,以河水沖刷,把河中泥沙帶走,如此便不需要耗費更多的人工來清淤。”

汪宗伊點點頭,說道:“讀書明智,古往今來,皆如此。”

隨後指著桌子上的一堆書冊,說道:“等過段時間,我們研究好潘季馴的治河之策,這些書,你就能夠借閱。”

顧青躬身施禮道:“多謝汪大人。”

他現在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確實是要多讀書。

特別是這些治水之策,還有一些關於大明誥,甚至是永樂大典這類書籍。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地瞭解大明。

汪宗伊則是叫來了汪植,讓他親自帶著顧青前往崇正書院報道。

顧青躬身施禮告退。

等到他走了之後。

許正謙開口道:“恭喜少泉兄,此番得一璞玉。”

汪宗伊的心情不錯,笑著道:“他倒是一個讀書的料子,心性還算是不錯,將來之成就,或許不在我之下。”

許正謙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都有一點兒想要和汪宗伊搶這個學生了。

但是當初是汪宗伊先開了口,引薦顧青前往崇正書院讀書,給出了這個人情。

他現在想要搶,也搶不過,更不能因此就得罪了一位應天府的知府。

顧青則是在汪植的帶領下,坐上了汪宗伊平日裡出行的馬車。

可以說,交通工具再一次升級了。

這待遇,真的是沒的說。

崇正書院在清涼山,在應天府府城的城北,距離那魏國公府並不是很遠,兩地相隔一秦淮河。

書院依山勢分為三進,一殿與二殿由兩邊迴廊相連線,廊壁牆上開各式花窗,東側廊壁嵌有兩塊石碑。

二殿與三殿間是開闊青石平臺,其東側有一組山水小景。

三殿是公園的制高點,放眼周圍一片蒼翠,抬頭遠望,方圓百里盡收眼底。

如今這崇正書院的山長乃是焦竑(hong),此人乃是耿定向的學生。

歷史上,焦竑於萬曆十七年高中狀元,也是應天府第一位狀元郎。

在崇正書院建成之後,此人便被耿定向任命為山長,管理書院日常事務,甚至代掌講學。

隆慶二年,耿定向因為得罪了朝中權貴而辭官歸隱,焦竑還帶著一些學生前往湖北黃安,看望恩師耿定向。

歷史上,崇正書院在萬曆七年的詔毀天下書院之後,慢慢地沉寂,再無以前的輝煌。

再後來,便是範文正書院、白鹿洞書院、嵩陽書院、嶽麓書院趁勢而起,成為了天下四大書院。

顧青到了這崇正書院的時候,已經是到了晌午。

汪植送上了汪宗伊的引薦信,便帶著顧青走進崇正書院,還為他介紹著崇正書院的佈局。

比如,這前殿乃是鄉紳們遊玩之所,故此風景不錯,乃是應天府有名的景緻之一。

而這二殿便是學生讀書的學堂,兩側是學舍,一共有著三十間房。

最後面的三殿乃是山長焦竑,和一眾夫子們的住所,旁邊則是崇正書院的藏書閣。

前院這會,也能見到一些身著錦衣的鄉紳們,一邊遊玩,一邊攀談。

而等到了二殿,見到的就是崇正書院的學子。

有人也注意到了跟在汪植身邊的顧青。

“又來一援引私親者。”

“崇正書院什麼時候成了這些官宦子弟的族學書院了?”

顯然,有人看到了被汪植帶著去三殿尋找山長焦竑的顧青,還以為,他是一個關係戶。

“大欽兄此言差矣。”

“世人誰不知曉汪知府的為人,他豈能援引私親來這崇正書院?”

“此人,我倒是見過。”

“其乃今年府試的府案首,江浦縣顧家村人,名叫顧青。”

又有一人聽到這話,連忙接話道:“中和兄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府試放榜那天,我也在場。”

“剛剛見之,便覺得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似的。”

“中和兄這麼一提醒,倒是想起來,原來是府試的案首顧青。”

很快。

府試案首顧青被汪宗伊引薦,前來崇正書院讀書的訊息,也就不脛而走。

崇正書院的六百多位學生,也都知曉了此事。

同時,大家也都在猜測,山長會不會收下此人。

顧青跟著汪植到了三殿,在院子裡面等了一會兒,才被書童帶著,進入了一個雅間。

書童又端上來一壺茶水。

說是稍等片刻,山長此時正在午食。

不一會兒。

書童又端上來兩份飯食。

“山長有言,兩位前來,當是未曾進食,故此安排我去食堂盛來兩份飯食,還請二位先行享用。”

汪植和顧青抱拳道:“多謝山長。”

顧青早上吃的早,到了這會兒,確實是餓了。

兩人吃完飯。

喝了茶。

又等了片刻。

才見到一人身穿儒袍,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眼眸明亮如星,彷彿能看透世間的滄桑。

邁步走來,給人一種儒雅隨和之感。

汪植連忙躬身施禮道:“在下汪植,見過山長。”

顧青也跟著一起,“學生顧青,見過山長。”

焦竑如今三十三歲,續起鬍鬚,看起來頗有一股大明文人的風度。

“嗯。”

“我已經看過汪知府的引薦信,信上有言,你有赤子之心、胸懷錦繡文章,腹有經綸之學。言語之間,對你多有稱讚。”

“不過,你到底有幾分真才實學,一試便知。”

焦竑站在了首位,看著顧青,問道:“我問你,何謂忠貞?”

顧青想了想,回道:“忠貞二字,自古以來,即為士人之大節,道德之要義。然其義深邃,難以一言以蔽之。今欲論其究竟,必先明其本原,探其精義,而後可得其真諦也。”

“夫忠貞者,忠誠而堅定之謂也。忠誠者,心無二志,始終如一;堅定者,百折不撓,矢志不渝。是以忠貞之人,必能立身於世,垂名於後,為萬世所景仰。”

“忠貞之道,源於天性,成於教化。人皆有心,心皆有靈,靈之所在,即忠貞之根。故曰:忠貞者,人心之平,天性之正也。”

“……。”

焦竑細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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