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無法掙脫的宿命(1 / 1)
“像你這種害人精只配吃豬食!”
“小賤人!慣會偷吃,我打死你!”
“你這種人就不配過生日,還想吃蛋糕,你怎麼不去死!”
“你怎麼不去死!”
吳芬的巴掌毫不憐惜地落在了吳母身上,對著她拳打腳踢。
廉價的小蛋糕汙糟糟地扔在了地上,被黑色的鞋子踩碎,奶油上面沾滿了黑乎乎的印子。
吳母就像傻了一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目光呆滯地看著地上的蛋糕。
“你這是幹什麼啊,悠悠今天十八歲,她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蛋糕,你不給她過生日,我老婆子給她過你也要攔!”
外婆心疼地阻攔吳芬,對著外孫女不斷使眼色,“快走啊悠悠!”
真正的吳悠悠不會走,現在住在這具身體裡的吳母也一樣。
她只是僵呆地盯著地上那隻被踩得粉碎的蛋糕,神思恍惚。
“過生日?她怎麼敢過生日!”
“我給她飯吃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她活著就是個錯誤,我早就應該弄死她了,蛋糕那種金貴的東西,她也配吃嗎!”
“夠了!”
吳母滿臉是淚地抬起頭。
剛開始的時候,她心疼以前的自己,並沒有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所作所為有什麼不對。
可是她在吳悠悠身體裡活了十八年。
她就是吳悠悠。
吳悠悠就是她。
吳芬說的每一個字,都無比刻薄惡毒,就像一根毒刺紮在她心口,扎的她鮮血淋漓。
就算這根毒刺被連根拔起,被它扎過的傷口也會腐爛生蛆,終生都無法癒合。
“你這麼恨我,當初為什麼不把我掐死!”
“我活著就是來受苦的嗎!”
“既然不喜歡我,以後就別管我了,當我死了!”
吳母抹著淚,甩開吳芬的手想要跑出去。
可是她的腳踩到了地上的奶油蛋糕,剛跑了兩步,就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小賤人!”
“賤蹄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老孃巴不得你死了!”
“你欠老孃的,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你還想跑?我打死你個小賤貨!”
吳芬神情癲狂,瘋狂地拽著吳母的頭髮,一下一下地毆打著她。
吳母悲哀地哭著,逐漸不再動彈,任憑吳芬虐打自己。
第二天,她一臉麻木地站在吳芬面前,說自己不想讀書了,要出去打工。
待在吳芬身邊簡直是個噩夢。
就算她再不願意承認,吳母也清楚地意識到當年的自己就是個瘋子,只有逃離,她才能有好日子過。
然而這話一出,她又遭到了吳芬的毒打。
“不上學?老孃辛辛苦苦上班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供你讀書嗎!”
“你被牛屎糊了眼睛被馬尿淹了腦子才想著去打工,我打死你個賤皮子!”
“你不考大學你能有什麼出息,沒良心的種子,跟你爹一樣腦子被驢踢了!”
吳芬手裡拿著擀麵杖,將她身上打得青一塊紫一塊。
等打得累了,她又把一個蒸熟的雞蛋兩個大肉包子用袋子裝著扔到吳母臉上。
“滾去上課,再讓我聽到你說什麼不去上學,我拿刀砍死你!”
吳母抱著那一袋子早餐,想起以前吳悠悠也說過不想上學。
而自己當時也是吳芬這個反應。
她神情麻木,突然又哭又笑,眼睛還裡泛著淚花。
哈,自己其實還是愛吳悠悠的啊!
不然她怎麼可能會讓吳悠悠上大學。
怎麼可能會煮早餐給吳悠悠吃?
自己只是不善於表達,不知道怎麼做一個溫柔有耐心的媽媽啊。
自己又不僅僅是隻對吳悠悠這樣。
自己對所有人都是沒什麼耐心的。
這不能怪自己啊!
吳母就這麼給自己洗腦,直到二十一歲那年,她看見吳芬撿了一隻流浪狗。
一向對誰都暴躁的吳芬,會小心翼翼地給小狗洗澡修毛,會動作溫柔的給小狗的傷口上塗藥。
怕狗舔到傷口,她還細心地給狗戴上了伊麗莎白圈。
每每看著這一幕幕,吳母就會神情恍惚眼神呆滯。
一如當時的吳悠悠。
爭吵發生在一個尋常的夜晚,吳芬對著那隻小狗舉起了手。
吳母當時身體一抖,條件反射地做出了防禦的姿勢,以為吳芬要打自己。
然而吳芬沒看她,只是對著狗發號施令,“坐下。”
小狗乖乖坐下了。
“真乖真聰明。”
吳芬頓時笑了,伸手摸了一下小狗的腦袋,把桌上那清水煮熟沒有放鹽的雞腿夾進了狗盤裡,“吃吧,這是給你的獎勵。”
吳母怔怔地看著這一幕,腦海裡想起了許多事。
她考試拿了全班第一,開心地和吳芬分享。
吳芬沒打她,但也只是冷淡地掃了她一眼,“狗肚子裡裝不下二兩香油,有點成績就得意,眼皮子就這麼淺,沒出息的玩意。”
往事如海水灌進肺裡,吳母被嗆得心肺疼,她呆呆地看著神情難得溫柔的吳芬,眼神呆滯,整個人像是丟了魂。
“啊!”
吳母毫無徵兆地突然發瘋,眼睛赤紅地把狗盆裡的雞腿扔的老遠。
吳芬氣得扇了她一巴掌,“你發什麼神經!”
吳母瞪大眼睛,委屈地看著她,二十多年來,她第一次近乎歇斯底里地發瘋。
“為什麼啊!”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以為你只是不知道怎麼當一個媽媽,並不是不愛我,原來不是這樣的,你就是討厭我,你對一條狗都比對我好!”
“這麼恨我,當初別生我啊!我沒有求著你把我生下來啊!”
她就是吳悠悠,吳悠悠就是她。
她就這麼哭著跑到樓上,隨便裝了幾身衣服,帶上身份證提著行李箱跑出了門。
她已經開始實習,這幾個月也攢了一點點錢。
她在離家九公里遠的地方租了房子,一個人在床上埋頭痛哭。
哭夠了後,她開始和網戀物件發訊息。
這個網戀物件不是肖剛。
她知道肖剛是殺死吳悠悠的兇手,當然不會再和這種人網戀。
她唾棄吳悠悠被一個男人騙得丟了命,可是輪到自己她才發現,她太想要被人愛了。
她就像當時的吳悠悠一樣,需要有個人好好愛她。
需要有個人告訴她,她不是災星,她值得被好好對待。
所以在生日那天,她的網戀物件問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旅遊散散心時,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她坐上了那輛來接她的黑色麵包車,從此再也沒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不!”
“怎麼會這樣!”
吳母從噩夢中掙脫,雙目失神地看著鏡頭,臉色一片煞白,渾身被汗水打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