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滴188章 車禍(1 / 1)
白煦說不出話。
他的身體,因痛苦和愧疚,正劇烈地顫抖著。
他試圖說點什麼,抹去自己的罪責。
試圖說點什麼安撫情緒崩潰的駱晴。
可是他哪來的這個資格?
他又該以什麼立場說這些?
他難道要說,你該慶幸那個人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他在後來成了駱晴的男朋友,他對駱晴所做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的。
駱晴閉了閉眼,“白煦,你真殘忍啊。”
這麼多年,她其實能感覺到,白煦是真的愛她。
可是愛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
難道他的愛意就可以美化他的罪行嘛!
“就因為我拒絕了你的表白,所以你就要對我那麼殘忍,白煦,你就那麼確定我後面不會喜歡上你嗎!”
“你有那麼多種方式讓我愛上你,為什麼偏偏要總最殘忍的方式!”
先毀滅我,又拯救我。
最後受到懲罰的人,也只有我。
“你明明那麼有耐心,為什麼就不可以等一等!”
她很想問,如果她沒有變成白煦的女朋友呢?
他對她的傷害,是不是還有第三次第四次?
他明明可以選擇不那麼做。
可是他還是用了最殘忍的方式對待她。
他還將她記憶裡的愛人,毀的面目全非。
“對不起……”
事到如今,除了對不起,白煦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求駱晴原諒他嗎?
如果他不知道駱晴病成了現在這樣,他或許還能腆著臉將求原諒這三個字說出口。
然而駱晴被他害得重度抑鬱,他又哪裡還有臉說這些?
駱晴看著他,那張慘白纖弱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你出去。”
“白煦,如果你對我還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如果你還覺得你曾經做錯了,你就立馬出去。”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白煦能說什麼呢?
他一步三回頭的往門口那邊走,卻還是忍不住將目光定格在駱晴身上,“晴晴,我晚上能回來嗎?”
他不是在祈求她的原諒。
他只是怕她在患有重度抑鬱症的情況下,一個人在家會出事。
駱晴掀了掀唇,眼神麻木呆滯,“隨便你,房子的戶口本上,也有你的名字。”
她轉過身,沒有再看白煦。
白煦憂心忡忡地出去了。
但他也沒有走去哪。
他只是站在門口,無數次的痛恨自己當時的殘忍。
他是等過了駱晴平常睡覺的時間才回家的。
但他也沒有進去兩人的臥室。
他只是安靜的坐在房間門口,一夜無眠,坐到天明。
他知道駱晴不想看見他,等差不多到了駱晴要起床的時間後,他又出去了。
他在飯桌上留了紙條,告訴她,微波爐裡有做好的早餐。
駱晴看見了,但沒吃。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白煦都沒闔眼。
一直到天快亮時,他才勉強睡了兩個小時。
就是這兩個小時,讓他在睜開眼的時候,碰上了剛起床的駱晴。
駱晴與他四目相對。
她沉默了許久。
就在白煦眼神躲閃,打算落荒而逃的時候,駱晴開口說話了。
“阿煦。”
她像往常一樣開口叫他的名字。
這一次,她沒有流淚,她的神情甚至是平靜的。
她說:“幫幫我吧,我想吃酒釀圓子了。”
“自從我媽媽去世後,我好久都沒吃過了。”
“我阿婆還在老家,我媽媽做酒釀圓子的手藝是她教的。”
“不知道今年我還能不能再吃到她老人家做的酒釀圓子,阿煦,你幫幫我,幫我帶一份回來。”
她說到這裡,兩顆眼淚簌簌落下,聲音裡帶了些許哽咽,纖弱的身子小幅度地顫抖。
“如果你可憐我……”
“晴晴,別說了。”
白煦心臟抽痛。
他鼓起勇氣上前,將駱晴擁在懷裡。
他最熟悉駱晴的身體,只是這麼一抱,他就知道她又瘦了。
“我答應你!”
“我現在就帶你去老家,帶你去吃阿婆做的酒釀圓子。”
駱晴搖了搖頭,擦乾眼淚,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又哀傷的笑,“阿煦,我去不了。”
“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能被阿婆看到。”
“阿煦,我生病了,我不想讓阿婆看見我生病的樣子……”
白煦心痛如絞。
是啊,她生病了。
可是她為什麼會生病呢?
還不是拜他所賜。
這三天,駱晴沒提過讓他去自首,也沒提過讓他去死。
除了最開始對他說過一個滾字,她這幾天甚至都沒有和他發過脾氣。
她越這樣,他就越害怕。
他不怕駱晴對他有要求,因為這樣,她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他就怕駱晴一句話不說。
這幾天他透過家中的監控看出來,駱晴基本上沒吃幾口飯。
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遲早會出問題。
今天她突然跟他說想吃阿婆做的酒釀圓子,他很高興。
駱晴垂著眼,“阿煦,如果你能帶回我想吃的酒釀圓子,我就試著原諒你。”
“是你,總好過是別人。”
她抬起了頭,在這一瞬間淚流滿面,臉上的笑容卻比哭還令人心酸,“你真的很聰明,花七年時間讓我愛上了你。”
“我想對你恨之入骨,可是我做不到……阿煦,你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你……為什麼啊!”
她的哭聲細細弱弱。
白煦聽得心尖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他沒回答駱晴的話,只是用力抱了抱她,彷彿要將她融進骨子裡,“晴晴,等我回來。”
駱晴極輕的點了一下頭。
白煦就這麼出去了。
他開車上了高速,歷經七個小時,車子駛過小縣城,往地勢險峻狹窄的山村開去。
前面有一個岔路口,是事故多發地,白煦開得很小心。
但是因為長時間的疲勞駕駛,他多少有些力不從心。
手機的專屬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是駱晴的電話。
只要是她打來的電話,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接。
藍芽耳機裡,傳來駱晴疲憊空洞的聲音,她聽起來好像在哭。
“對不起阿煦……”
“我做不到……”
“我發現我撐不下去了。”
“阿煦,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白煦心底一慌,這個時候他什麼也聽不見,只是本能的急轉彎,想要回去。
“晴晴,你不許做傻事,你等——”
等什麼呢?
後面的話,駱晴聽不到了。
她只聽到了車子翻下懸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