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對不起,我食言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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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每天都這樣喝得醉醺醺嗎?】

【當爸爸的能不能肩負起做爸爸的責任?一天天地就知道喝酒,孩子瘦成這樣他是不是一點都看不見?】

【以前媽媽在,你缺席孩子的成長,現在媽媽不在了,你還這樣?】

【難怪阿姨一直不放心,想要見見自己的孩子,這擱哪個當媽的能放心?】

【你們也別這麼說吧,他明顯就是還沒從失去妻子的傷痛中走出來,他已經很難過了。】

【他難過不是他不負責任的藉口,如果今天晚上孩子沒有遇見民警和媽媽,而是遇見了人販子,你覺得這樣的爸爸能做什麼?】

剛才那個水友覺得這話不對。

可一時間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想了半天,他才想出反駁的話。

【可是他就算不喝酒,孩子遇上人販子他也做不了什麼啊。】

【不,如果他不喝酒,他大約就可以陪孩子一塊去墓園。】

水友沉默了。

周父確實是個思念妻子的深情丈夫。

但他也確實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爸爸。

兩位民警教育了周父許久,提醒他別忘了關注孩子的身心健康。

也別隻顧著自己傷痛,已經失去了伴侶,可不能再因為什麼意外失去自己的孩子。

周父愧疚地看了看衣衫單薄瘦得臉頰都凹陷的兒子,沉默著點了點頭。

兩位民警說得差不多了以後,便回去了。

周父去洗了把臉,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又拿了件厚厚的棉襖給自己的兒子披上。

“對不起航航,爸爸之前,忽略了你……”

他只顧著自己難過。

卻沒有想過,失去母親的兒子比他更難過。

兒子需要他堅強起來。

周航搖了搖頭,“爸爸別不開心,媽媽看見了會很傷心,”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的媽媽。

他怕媽媽看見這個樣子的爸爸會更不快樂。

因為爸爸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爸爸曾經,是從來不抽菸喝酒,也從來不哭的大英雄。

可是英雄也是會有傷心事的。

失去媽媽,不僅他難過。

爸爸也很難過。

“媽媽,你要不要跟爸爸說兩句話?”

周航伸出手,下意識地像從前一樣,去拉媽媽的袖子。

可是他的手從媽媽的袖子上穿過。

他只觸碰到了冰冷的風。

周航臉上的表情,逐漸僵硬下來。

周父轉過頭看他,“航航,你在跟誰說話?你媽媽……你媽媽回來了嗎?”

周航臉上的表情有點難過。

他帶著哭腔問:“爸爸看不見媽媽嗎?她就站在你面前啊。”

為什麼就只有他能看見媽媽?

警察哥哥和爸爸,都看不見媽媽。

周父表情茫然,眼裡卻閃爍著淚花,“阿靜,是你回來了嗎?”

他笨拙地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我……我先去洗個澡。”

“我現在這麼髒這麼差勁,還這麼頹廢,你肯定是不想看見我的……”

他記得,以前阿靜不讓他抽菸,也不讓他喝酒的。

她不喜歡煙和酒的味道。

會覺得不好聞。

可是現在,他頭髮亂糟糟的,一身的酒味,她肯定是要嫌棄他的。

周父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跑進了浴室。

裡面很快響起了水聲。

靜待花開在整個屋子裡飄了一圈,一邊飄,一邊嘆氣。

孩子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最成熟也最穩重。

他總是能在一家三口出去的時候,照顧好她,也照顧好航航。

航航在她面前是長不大的小孩,是小討債鬼粘人精。

她在航航爸爸面前,也不見得比航航成熟到哪裡去。

可是現在的一切,都與她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媽媽,你會討厭現在的爸爸嗎?”

航航抬起那張清瘦的臉,小心翼翼地問。

靜待花開搖了搖頭。

她眼中帶淚,心中只有無限心酸,“我怎麼會討厭你爸爸呢?航航,媽媽只會像心疼你一樣,心疼你爸爸。”

如果她沒有被那場全球肆虐的病毒奪去性命,大概她們一家人現在還好好的。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在那場全球性的災難裡,不幸的人家,各有各的不幸。

【嗚嗚嗚,看得我哭溼了三包紙巾,殺我不要用生離死別刀。】

【她是被兒子思念的媽媽,也是被丈夫思念的妻子。】

【為什麼只有小孩能看見這位阿姨啊?】

【不造啊,這個你得問主播。】

霍凝恰好看到了這一條,隨口回答道:“如果所有人都能看見的話,現在這個時候,會嚇到人的。”

而且剛開始,靜待花開也妹說還要看老公啊!

霍凝大約能猜到水友們想說啥,她掐了個訣,“別催,現在她老公也能看見她了。”

水友:“……”

你把我們的詞搶了,那我們說啥?

周父洗完澡出來,看見靜待花開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他腳步踉蹌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眼眶卻先紅了。

“阿靜……”

他叫他的名字,幾度哽咽。

周父就這麼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她,哪怕他已經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洗了一遍,他還是怕自己身上的味道會燻到她。

周父的頭髮,還在溼噠噠往下滲水。

靜待花開有些難受,心臟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著,細細密密的疼。

“你去吹一下頭髮啊。”

以前她洗完頭,都是他第一時間拿起吹風機幫她吹頭髮,怕她頭髮不幹會感冒。

可是現在這麼冷的天,他洗完頭,卻忘了給他自己吹頭。

周父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拿出吹風機給自己吹頭髮。

他沒發現自己用的是冷風。

他的手在給自己吹頭髮,可是他的眼睛,卻沒有從靜待花開身上移開。

周父有些恨自己的不善言辭。

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可是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前他就是一個話少的人,也就是她不嫌棄他。

他放下手裡的吹風機,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

“我沒有照顧好航航,也沒有照顧好自己。”

他當時答應了她,會和航航好好地活。

他是個騙子,他根本沒照顧好航航,還把整個家弄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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