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江悅悅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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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對準江棉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江棉痛得蜷縮成一團。

咬她的那條蛇她認得,是素貞環蛇。

視線一片花白,毒蛇摩擦鱗片的聲音不斷在耳邊炸響,折磨得江棉痛不欲生。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呼吸一下都覺得胸腔在疼,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江棉逐漸呼吸困難,想要張口喊霍凝的名字,卻發音模糊,一個完整的霍字都喊不出來。

“女士,您在裡面嗎?”

“女士,您是否需要幫助?”

外邊似乎是救援人員和醫護人員的聲音。

“女士,麻煩您開一下門,我們這就來救您。”

他們聲線溫柔,似乎戴著一種天生的魔力,在蠱惑著江棉開啟酒店房門。

似乎只要把門開啟,她就能獲得自由。

似乎只要把門開啟,她就是安全的了。

江棉咬了咬牙,用力閉上了眼睛。

她才不出去。

外面這些人都是騙子。

只有酒店裡才是最安全的。

她是怕蛇,可是人心比蛇可怕多了。

待在酒店裡,被蛇咬是幻覺,並不是真的。

可是一旦出去了,她就真的會死。

江棉把戴著紅繩的那隻手抬了抬,貼近自己心臟的位置。

紅繩散發出點點溫熱,江棉覺得有一股暖流注入自己的心臟,眼前的幻境,如煙般在她面前慢慢消散。

瀕死的痛苦,呼吸困難的感覺,都在這一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棉的身體,被一股暖流包圍。

她眼底落下熱淚。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嗎?

“好了江棉,都結束了,我們離開吧。”

霍凝清冷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江棉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流了出來,“霍大師!”

她聲音哽咽,還有終日積攢的委屈。

“沒事了,快出來吧。”

江棉擦了擦眼淚,站起身,開啟了衛生間的門走出去。

她看見了桌子上擺著的她捨不得拆的蛋糕。

卻沒看見霍凝的身影。

“霍大師?你在哪?”

江棉帶著疑惑詢問,心臟在這一瞬間提了起來。

她心中惴惴不安,恐慌的情緒,莫名其妙席捲了她全身。

“我在外面,你出來吧,酒店不安全,我們該離開的。”

女人聲音清冷,卻帶了一絲溫柔,還帶了一絲蠱惑。

這是江棉最信任的聲音。

但是這一刻,江棉的心臟卻墜入了谷底。

霍大師先前和她說,不要相信她所看到的任何東西。

所以她不相信地震。

也不相信令她恐懼的毒蛇。

可是如果,如果外面站著的人,就是霍大師呢?

如果那個喊她出去的人,就是霍大師呢?

她是該相信還是不該相信?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

距離明天,還有兩分鐘。

霍大師說,明天,會是新的開始。

新的一年,她會有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霍大師,我肚子好疼,快使不上力氣了,你能進來幫幫我嗎?”

江棉聲音哽咽虛弱,聽著氣若游絲,彷彿真的時日無多。

一向堅強的人,偶爾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應當是惹人心疼的。

但是外面的人,似乎是鐵石心腸。

外面女人的聲音依舊清冷,“我沒帶房卡,你快點給我開門吧,開了門我送你去醫院。”

江棉的神情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她已經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霍大師不會不帶房卡。

霍大師在聽到她肚子很疼時,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時間已經走到十一點五十九分。

江棉冷冷地看著酒店的房門。

只要不開門就沒事。

她只相信霍大師出門前和她說的那句話。

酒店是安全的。

只要不離開酒店,她就不會有危險。

外面的人,似乎是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突然似笑非笑地問出了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問題。

“江棉,你怎麼就知道當時跟你說酒店絕對安全的那個我,就是真的我?”

“你分得清哪個是我嗎?”

江棉渾身發冷。

她透過貓眼去看。

外面的人,長得和她全身心信任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對方皺緊了眉頭,“江棉,別沉浸在幻象裡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你趕緊出來,我要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再繼續待下去,你會死的,你忘了我和你說的,不要相信任何人嗎?這個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她一字一句,每個字都直往江棉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扎。

她似乎,是想讓江棉的信仰慢慢崩塌。

她的語氣,甚至還帶了幾分急切。

江棉慢慢地笑了。

她看著那根紅繩,“你說得對,不要相信任何人。”

“所以這一刻,我只選擇相信我自己。”

自己的直覺告訴自己,酒店是安全的。

如果連她自己都能欺騙自己的話,那大概渡不過這個劫難,也是她咎由自取命該如此。

“江棉!快出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再待下去,你真的會死,到時候一切將前功盡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給江悅悅做嫁衣。”

催促聲一聲接著一聲。

江棉充耳不聞。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上的時間。

數字跳躍到零點的時候,酒店外面,響起了新年的煙花聲。

滴答。

酒店的門開了。

霍凝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江棉,恭喜你,獲得了新生。”

“往後,好好過你的生活吧,你失去的一切,都回來了。”

江棉一愣,怔怔地看著霍凝,“霍大師,這……這是什麼情況?剛剛外面的人……”

“剛剛外面的人是我。”

霍凝微笑著回答,“我就是想告訴你,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全身心的信任,包括我。”

“不過很好,你沒有讓我失望。”

江棉緊繃的那根線倏地斷裂,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霍大師,你嚇死我了!”

霍凝微笑著將手搭在她肩上,“好了,現在是新的一年了,一切都會有新的開始,時間走到了十二點,你安全了。”

“要一起出去看煙花嗎?”

江棉渾身發涼,下意識退後了一步,霍凝的臉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江棉渾身發抖,聲音都哆嗦了,“不……我不去。”

“不逗你了,快去睡覺吧。”

霍凝拍拍江棉的手,露出了一個讓對方安心的微笑。

江棉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讓自己從那種毛骨悚然的情緒裡抽離出來。

“霍大師,我……我想知道,江悅悅怎麼樣了?”

“死了。”霍凝淡淡地道。

江悅悅本來就活不過二十一,江棉是江家人為她選好的擋災工具人。

昨晚江棉沒被幻象欺騙,死的自然就是江悅悅。

……

江家。

江父江母抱著江悅悅冰冷僵硬的身體,哭成個淚人。

邊上站著的大師臉色鐵青,面具下的那張面孔神情幾番變化,陰雲密佈。

江父倏地抬起頭,面色陰狠,眼裡帶著出離的憤怒。

“大師,我女兒突然就這麼走了,你該給我個交代吧!”

他這些年給了對方不知多少錢,就為了讓女兒平安健康地活著。

可是現在,他的寶貝女兒死了!

她還是沒活到二十一歲!

大師淡淡地看著他們,“之前你們的所作所為本就是逆天改命,現在不過是被撥亂反正,一切迴歸原有的位置。”

他語氣高高在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把女兒交到你手上,你一句撥亂反正就想抵消我女兒的命?!”

江母面目猙獰,“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的女兒死了,江棉卻活了下來。

可她現在找不到江棉,當然要問罪這個技不如人的罪魁禍首!

江父也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

帶著面具的大師冷漠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蔑視,“怎麼,你們這是打算找我興師問罪?”

江父面沉如水,“興師問罪不至於,但您這麼有本事,當然有辦法讓我女兒活過來吧!”

“當然可以。”大師回答得很乾脆,“你們是她的至親,想要她活過來,拿自己的命來做交換便可。”

他並未因江悅悅死了,就心生愧疚,覺得自己對不住江家人。

一來他早就見慣了生死,人命在他眼裡,不過一串冰冷的數字。

二來,這逆天改命哪有百分百成功的,中途出現岔子,是常有的事。

江父江母面色扭曲了一瞬。

二人眼底閃著兇光,表情卻逐漸平靜下來,“既然如此,那您先回去吧。”

江父黑框眼鏡下的那雙眸子,浮現出陰鷙的光。

害死悅悅的人,自己是不會放過的。

包括江棉。

包括這個技不如人的所謂大師。

大師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浮現出了一絲殺意。

白眼狼是喂不飽的。

幫了他們這麼久,他們卻想對自己動手。

呵,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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