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假的終究是假的(1 / 1)
金荷並沒有戴上陳俊給的手套。
回到家之後,她便紅著眼睛,把它投擲到了火爐裡。
金母看著她,直嘆氣,“你說你,何必呢。”
“明明捨不得,還是把它燒了,留下來做個念想也好啊。”
金母是真滿意陳俊那孩子。
但她也是真心疼自己女兒。
流產多傷身子啊,陳俊他媽怎麼能這麼刻薄。
她好好的女兒嫁到陳家,不是去受磋磨的。
金荷眼睛通紅,“媽,放著我總會想,還是不念的好。”
外面的人都說她狠心,陳俊那樣好的人,她竟然說不要看就不要了。
她怎麼捨得陳俊呢。
她也捨不得。
可是有些人,就算是捨不得,也只能放手。
金父金母直嘆氣。
金父拍了拍金荷的肩膀,“小荷啊,沒事的,爸爸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
“我女兒這麼好,失去你,是他們陳家的損失。”
金荷搖了搖頭,對著父親笑了笑,“不用了爸爸,我暫時還不想弄這些。”
她的心還沒倒騰乾淨。
這個時候去認識新的人,對於那個新認識的男孩子來說,是不公平的。
金父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小荷明顯就還沒有走出來,他還是不要逼她了。
但金荷身邊,是不缺乏追求者的。
有一天她下了課,準備回家的時候,一個瓜子臉的小姑娘笑盈盈地跑到金荷身邊。
她手裡,捧了一個編織好的花籃。
這個時節,花是很少的。
這個花籃精巧,一看就是精心編織的。
小姑娘臉邊還有沒褪去的嬰兒肥,“金老師,這個是送給你的,我編的嗷,我厲害吧!”
金荷笑著接過,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上一次,小姑娘被汙衊偷錢,她正好在辦公室,和他們班主任說了幾句話,班主任重新查了這件事,還了小姑娘一個清白。
沒想到這小姑娘還記得。
不僅記得,還特意編了個花籃送給她。
“怎麼這麼乖啊,手也好巧,這花籃,老師都編不出來呢。”
小姑娘只是害羞地笑。
“金老師,我回家了啊,金老師再見。”
金荷手裡拿著花籃,“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走了。
來到一個拐角的時候,一個長相清秀的青年,摸了摸她的頭。
“把花籃送給金老師了嗎?”
小姑娘甜笑著點了點頭。
“嘿嘿,哥哥你是不是喜歡金老師啊?”
青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嗯。”
“不許告訴金老師知道嗎?”
“嘿嘿,我肯定不說,哥哥你要加油哦,金老師人超級好的,我喜歡金老師,你把金老師娶過來給我做嫂子呀~”
小姑娘童言無忌,一番話把她哥嗆得直咳嗽。
不過——
他還真挺喜歡金老師的。
也是真的想娶她。
青年哪裡知道,剛剛他讓小姑娘送花籃那一幕,全被一雙眼睛盡收眼底。
陳俊目光冷沉,一瞬不瞬地盯著金荷離開的方向。
明明手套已經送出去了。
為什麼一切還是沒有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難道小荷並沒有戴他給的手套嗎?
日子就這樣看似平淡地過著。
金荷逐漸從過去的傷痛中走了出來。
有一天照常下學,送她花籃的小姑娘橫衝直撞,她眼疾手快的拉了對方一把,“這裡是馬路,不能這麼跑,知道嗎?”
小姑娘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啦金老師。”
“圓圓。”一道溫柔的男聲傳來,小姑娘抬起頭,驚喜地招了招手,“哥哥!”
青年穿著深灰色的外套,走到她身邊,牽住了她的手。
“這是金老師。”小姑娘彷彿不知道自己哥哥喜歡金老師已久,一臉天真無邪地介紹。
“金老師好。”青年嘴角噙起一抹禮貌的微笑,聲音溫和。
金荷點了點頭。
青年問了一點自己妹妹在學校的表現。
金荷回答了一些自己知道的。
除了妹妹,兩人也沒聊什麼。
只是簡單說了兩句話。
臨走的時候,小姑娘臉上還掛著甜甜的笑,“金老師再見。”
金荷臉上掛著微笑,和她揮了揮手,“圓圓再見。”
大概誰也想不到,這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陳俊十指死死攥進掌心,沉沉地盯著金荷遠去的身影。
“小荷,你明明說了不會丟下我,為什麼還要喜歡別人?”
“他獻殷勤表現得那麼明顯,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金荷這次下班,手裡還捧著一沓資料。
教導主任前幾次生病了,校長看她離教導主人的家並不算太遠,便讓她順路送一份資料。
其實說順路,也不算順路。
到了自己家直後,還要翻越隔壁的村頭。
說來也不巧,去教導主任家的路上,要經過陳俊正在裝修的新房。
彼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金荷打著手電筒,路過陳俊新家的時候,一隻大手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口鼻,將她生拉硬拽地拖進了陳俊的新房裡。
手電筒和手裡的資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金荷渾身發軟,陳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
生平第一次,她在看向陳俊時,眼裡充滿了恐懼。
“陳俊,你……你要幹什麼?”
聽著她恐懼的聲音,陳俊只想發笑。
他用力掐著金荷的下巴,眼裡藏蘊著暴風驟雨。
“小荷,你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現在的我,讓你很害怕是嗎?”
金荷想要掙脫,才發現他力氣大的驚人。
她渾身發抖,一開口才發現聲音都啞了。
“陳俊,你冷靜點……”
“你要我怎麼冷靜!”
陳俊目光猩紅,拽住了她的頭髮,“金荷,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丟下我的。”
“可是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
“你明明是我的妻子,為什麼要和別人走得近?!”
金荷被拽得頭皮劇烈地疼痛。
她眼淚落了下來,徒勞無功地解釋,“我沒有……”
她沒有和別人走得近。
何況她和陳俊也已經離婚了。
就算她要重新開始一段感情,也跟陳俊沒有關係。
可是金荷知道,這句話,她不能說。
陳俊低低地笑了。
“你沒有嗎?”
“可是小荷,我都看見了。”
他捧著金荷的臉,明明神情溫柔,金荷卻渾身發抖,頭皮發麻。
金荷瞳孔緊縮,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陳俊。
她想要大聲呼救。
可是村裡正好有人去世,這幾天,在放哀樂。
她的求救聲,淹沒在一聲聲的哀樂中。
陳俊拽著她的頭髮,瞳孔裡滲出森冷的光。
“小荷,別白費功夫了。”
他另外一隻手撫過金荷的臉,緩緩摸著她的眼角。
他從前最愛她這一雙眼睛。
可是現在,這一雙眼睛在看向他時,再無以往的情意綿綿。
只有滿滿的恐懼。
陳俊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
不愛他的人,似乎無論他怎麼努力,她都不會愛他。
不過沒關係,如果活著不能擁有金荷的話,和她一起死也不錯。
陳俊的眸子中,湧現出陣陣瘋狂。
金荷頭皮發麻,她渾身發抖,恐慌的情緒不斷侵蝕著她。
她艱難伸出一隻手,抓著陳俊的衣角,“陳俊,你冷靜點好不好……”
“我可以和你復婚,你不要做傻事。”
她看出了陳俊眼底的殺意。
如果現在不穩住他,也許她真的會死在這裡。
“你還有大好的前途,還有你的父母,你現在還年輕。”
“時間很久,我們還有機會重新開始,陳俊……”
然而陳俊只是笑。
他看向她的眼神,蘊藏著濃濃的情意,卻也滿眼偏執。
他輕輕撫著金荷的頭髮。
“小荷,我們沒有辦法重新開始了。”
“我用盡了手段,也沒能讓你喜歡我……”
他手裡的刀子插進金荷心口,神情癲狂,“小荷,你知道嗎,其實我是給你下了情降,你才會答應和我結婚的……”
可是假的始終是假的。
降頭術能控制住她一時,卻控制不了她一世。
金荷眼睛逐漸失去焦距。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斷斷續續說了一句話。
可是風太大,今晚的哀樂太響。
她那句話,淹沒在了嘈雜聲中。
陳俊沒能聽得清。
那一句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