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我快死了(1 / 1)
“西語,你怎麼了?”
陸詢的神色依舊是溫和的,只是他的眉眼裡閃過一抹陰霾。
目光也不著痕跡地在沈西語臉上掃過。
最近是很關鍵的時期,沈西語可不能出岔子。
一旦有什麼意外發生,他再想復活杳杳就難了。
沈西語眼神脆弱,眉頭輕輕蹙著,對著陸詢露出了脆弱又依賴的表情。
“阿詢,我今天睡了很久,我又做噩夢了。”
“我剛剛差點就死在了夢裡,我……我又遇見那個女人了!”
她臉上佈滿了淚水,似乎是下意識就將陸詢當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
陸詢看到她這張酷似秦杳的臉,朝他露出依賴的表情的時候,心臟霎時間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杳杳從來不會對他露出這副表情。
但是這一次,他看見那張與秦杳近乎一模一樣的臉做出不屬於秦杳的表情時,他竟然難得的沒有在心中感受到反感和厭惡。
畢竟秦杳從來不會這麼依賴他。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也挺希望,秦杳當初依賴的人,能是他。
如果秦杳選擇的能是他的話,大約當初,她就不會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在山上。
陸詢將沈西語抱進了懷裡,垂下的睫毛藏起了他眼中的情緒。
“西語,你別怕。”
“你只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我們要結婚,你心裡緊張,所以一直睡不踏實,睡不踏實就會做噩夢。”
“你接下來,只需要好好考慮如何做一個漂亮的新娘。”
他聲音溫柔,語氣裡似乎還藏著幾分期待。
好像他真的很希望沈西語可以嫁給他。
只是他明明比誰都清楚,婚禮其實是沈西語的葬禮。
她將盛裝出席,奔赴心上人為她精心打造的墳墓。
沈西語身體抖了一下。
好可怕!
她怎麼現在才發現陸詢這個人居然可以這麼可怕!
他的分明處心積慮想要送她去死。
可是他的語氣,卻像是十分期待能娶到她。
彷彿他這個人對她情根深種。
陸詢眉頭擰了一下,今天的沈西語很奇怪。
她有些不正常。
“西語,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身體怎麼一直在抖?”
他將沈西語從自己的懷裡帶了出來,目光注視著她的眼睛。
像是要探進她心底。
窺見她心中不敢拿出來的秘密。
沈西語也不想抖。
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和恐懼!
只要面對陸詢,她就是會渾身發抖。
她的成長環境,和她長大後的工作環境以及自己交朋友,其實都比較簡單純粹。
她沒遇上過陸詢這樣可怕的人。
大約上天覺得她從小到大都過得太順,所以在談戀愛這裡,讓她狠狠地栽了個跟頭。
“阿詢,我害怕!你知不知道,我剛剛真的差點死在那個女人手裡,她不許我和你結婚,她想我死!”
“她剛剛一直在掐我的脖子,她想害死我!”
沈西語一面說,一面淚流滿面。
她是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在發抖。
也控制不住自己說話聲音都是有點抖的。
但恐懼和顫抖只要放在合適的場景裡,也不會顯得突兀。
她死死地抓著陸詢,力氣大到陸詢都皺起了眉頭悶哼一聲。
她卻好似渾然不覺。
“西語,你冷靜一點。”
陸詢抓著沈西語的手。
她最近狀態的確越來越差。
但陸詢十分清楚這是因為什麼。
他拍了拍沈西語的肩膀,嘴上說著安撫的話,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西語,你別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你只是做噩夢了。”
“你沒有做過什麼錯事,不會有什麼陰魂找上你的,你別瞎想。”
沈西語只是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都深深陷進了他的肉裡。
“阿詢,不是的,她不是普通的陰魂。”
“她在夢裡警告我離你遠點!”
“她讓我滾!”
“她說我再跟你繼續糾纏,就殺了我!”
她情緒似乎陷入了崩潰,就這麼一直重複說著一句話。
陸詢眼神複雜,手上雖然疼,可是也任她掐著。
“別怕,不會的。”
秦杳不會殺了她。
秦杳這麼做,只是想讓她快點走。
只是想讓她生出懼意,從而離自己遠遠的。
可是——
可是沈西語不是那麼會輕易退縮的人。
陸詢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將沈西語攬進了懷裡。
他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和沈西語說了句抱歉。
沈西語這個人很好。
他是知道的。
可是她再好,和秦杳長得再像,她也不是秦杳。
秦杳在他心中,是無法取代的。
所以即便沈西語再喜歡他,對他付出再多真心,他都只能狠心放棄她。
終究是他對不起沈西語。
沈西語身體還在抖,嗓子也已經沙啞了,但是這會兒,她手逐漸鬆開了陸詢。
她從陸詢的懷裡掙脫出來,眼睛是紅的,眸光帶著疲憊,甚至有幾分死寂。
“陸詢,”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很輕,“我感覺我快死了。”
她眼淚落下來,嘴角還帶著笑,“我要是死了,你會感到難過嗎?”
“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一直以來都是我喜歡你,你其實沒那麼喜歡我,我是知道的。”
陸詢沉默著沒有接這句話。
越是快到秦杳可以復活的時間,他就越沒辦法對著沈西語說出那句,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早前他還可以自欺欺人。
但是現在,他越來越沒辦法騙沈西語了。
也沒有辦法騙沈西語。
畢竟不喜歡是真的不喜歡。
他的心,早就隨著秦杳死的時候,一併死掉了。
“西語,你只是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所以才會出現幻覺,沒有什麼東西想害你,你這麼好的人,誰也不會忍心傷害你。”
只是這裡面的人,不包括他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秦杳,他其實也不忍心傷害沈西語。
沈西語什麼都沒有做錯。
她只是不應該長得像秦杳。
只是不應該喜歡他這樣的人。
沈西語看著他。
心中升起無限諷刺。
他這個人,真會演戲啊。
他嘴上說著誰也不忍心傷害她。
可是處心積慮想要害死她的人,難道不就是他陸詢嗎!
她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陸詢。
陸詢被她這個眼神看的心裡有些悶悶的,一種類似窒息的難受,在啊胸腔裡蔓延。
半晌後,他微嘆一聲,道:“西語,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也許有醫生的檢查結果,你能放心一些。”
沈西語眼睫微動。
她還沒有開口,陸詢倒是自己主動提出要帶她去看醫生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她再浪費自己的力氣。
陸詢是看著沈西語睡著之後,他才從房間裡出來的。
他走進了那間從來不讓沈西語踏足的房間。
裡面,擺著大大小小有關於秦杳的東西。
有秦杳扔掉的頭繩。
有秦杳寫過字的筆記本。
有秦杳從小到大他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拍的照片。
還有秦杳用過的筆,系過的髮帶。
他將目光落在他和秦杳的合照上。
照片裡,秦杳神情溫柔,氣質文弱,而他則笑容舒朗。
陸詢扯了一下嘴角,“杳杳,你沒必要白費力氣,相信我,你也很快就能活過來了。”
“我知道你會恨我怪我,也知道你並不喜歡我,但是沒關係。”
秦杳不喜歡他沒關係。
他喜歡秦杳就好了。
何況只要秦杳能活過來,他總有辦法能讓她忘了她做鬼這段時間的事。
她不需要記得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她只需要記住他就好了。
“杳杳,沈西語的身體被調理得很好,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像你的人,你一定會喜歡這具身體的。”
回應他的,是一陣風聲。
風太大,將桌上擺著的合照吹落在地,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玻璃渣碎落在地,彷彿在那一瞬間,將秦杳和陸詢,分為了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