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路有凍死骨(1 / 1)
霍振廷是萬萬沒想到,阮琴表演的那一出母女情深,到頭來沒有害著霍凝,竟然害著了他們自己。
嘉禎帝冷冷的看著他,“百口莫辯了是嗎?來人,將霍家人拉下去,賜梳洗之刑。”
離霍振廷不遠的霍白薇,臉色一瞬間白如新雪,身子癱軟在地上,整個人僵呆的如木偶一般。
阮琴面露迷茫。
她不知道什麼是梳洗之刑。
可是一聽這牢房裡其餘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她便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仁慈的刑罰。
霍白薇唇齒髮抖。
她是演過好幾部古裝劇的。
她當然知道梳洗之刑是什麼!
那是一種極其殘忍的刑罰。
將犯人扒光,使其毫無尊嚴地躺在鐵床上,用開水反覆澆打犯人身軀,直到皮膚被燙的半生不熟,卻不叫人死了。
便是這樣還沒完。
在犯人生不如死被當成豬一樣反覆往身上澆開水結束後,會有專門的人用一把用鋼針製成的鐵刷子,像刷除汙垢一樣,在人身上反覆刷洗。
直到身上不見一絲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臥槽,這他媽不會是真的要這麼搞吧!】
【老子搜了一下什麼是梳洗之刑,現在只覺得毛骨悚然!救大命,古代人真的太殘忍了,還好我活在現代!】
【這根本是讓人生不如死啊!】
【???他一個皇帝,看霍家人不爽,直接把人拉下去砍了殺了不行嗎?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刑罰?】
【我說幾位,先別跪地求饒了,就這情況,你們不如合力把他殺了都靠譜點。】
霍白薇在這一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的推開,想要把她拉下去受刑的獄卒。
她撲通一聲,跪在嘉禎帝跟前。
“陛下,眼下霍凝逃走不知所蹤,您既然認定她心中十分在意家人,何不留下我們一條命。”
“左右將我們留著,來日她要是殺進宮中冒犯陛下,陛下還有制衡她的籌碼。”
“對!”霍振廷猛的反應過來,連連給嘉禎帝磕頭,“皇上,若臣是霍凝,得知自己父母親人一夕之間全部慘死,只怕是恨不得要顛倒皇權,可——可您若是留我們一條賤命,霍凝想要做什麼,也會投鼠忌器的!”
嘉禎帝面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她微抬了一下手,示意獄卒們不必再上前。
“你們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可若一切就像你們說的那般,她是蓄意陷害,朕留下你們,又還有何用?”
他從不養什麼廢物臣子。
他都已經坐到那把輪椅上了,想要做什麼當然全憑自己的心情。
他高興了,可以大赦天下。
要是不高興了,哪天文武百官裡有幾個看不順眼的,都直接叫人拉下去砍了殺了。
嘉禎帝那玩味的眼神,令霍振廷頭皮發麻。
他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回話。
還是霍白薇又磕了一個頭,對著上頭的嘉禎帝道:“倘若您願意留下我們,我們也不是毫無用處。”
“左右我們對霍凝的熟悉,總比外人對他的熟悉要多,陛下,知己知彼,方百戰百勝。”
“您與其殺了我們,倒不如將我們放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左右陛下您耳清目明,任何人的小手段都逃不過您的眼睛。”
“天子腳下,我們又敢生出什麼事端呢?”
“就算敢,也瞞不過您去。”
霍白薇就這麼跪在地上,每個字都說的十分誠懇。
也十分誠惶誠恐。
但她這個馬屁,確實歪打正著,令嘉禎帝的怒氣消散了許多。
“你倒是生了一張巧嘴,如此說來,朕倒是真的要養著你們這一群廢物了。”
他面無表情,實在覺得有些晦氣。
畢竟這些都是蠢出世的王八。
“不必刺梳洗之刑了,先暫時將他們收押著,留他們一條賤命,如此還有的用。”
霍白薇猛然鬆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
眼淚在這一瞬間落了下來。
還好,還好,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差一點——
差一點她們就要悽慘的死在這個副本里。
他不知道霍凝現在在做什麼,只是在想,若是有朝一日她們還有機會再打照面的話,她定然不能再像今日這般軟弱可期。
走著瞧吧,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
霍凝先用瞬移符回了一趟將軍府,帶上了自己的倒黴小舅舅宋曜。
霍家眼下,自然是由重兵把守的。
不過——
這種重兵把守對霍凝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宋曜看見霍凝,沒有擔憂地問發生了什麼,而是睏倦的打了個哈欠,一臉的你怎麼才回來的表情。
“那狗皇帝死了沒?”
宋曜一開口,就是語出驚人。
霍凝攤開手,也沒好到哪裡去。
“暫時沒有,不過快了。”
“今天我入宮,玩了一套刺殺皇帝。”
宋曜:“……”
宋曜哦了一聲,這操作放別人身上可能會很離譜,但放自己這個小外甥女身上,那真是合理的不能再合理!
“你都弒君了,他還能活著?你是放海了吧?”
霍凝看他一眼,這嘉禎帝沒死,怎麼說呢,宋曜好像比她還失望。
“我被關押到了刑部大牢,然後我越獄了,所以咱們得走,因為此地不宜久留。”
宋曜點了點頭。
反正他拿的忠僕劇本。
主打一個,霍凝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好的,那我們現在去哪?”
霍凝甩出一張瞬移符,咒語一念,下一秒,愛人便出現在了城外的難民營。
彼時,夜晚的涼風吹在身上,熠城晝夜溫差大,這幾天晚上總是狂風大作,那刀割一樣的風打在身上,凍得人骨頭疼。
可惜這麼冷的風,都蓋不住空氣中那股白骨堆積如山的腐朽氣息。
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
霍凝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個手電筒。
嗯,本來應該拿火摺子的,可是轉念一想,這一期又沒有嘉賓守則,也沒有哪一條規矩讓她不能拿出現代人的東西。
一束強光打過去,霍凝看見,這些難民紛紛面黃肌瘦,一堆人擠在一起,像是在互相依靠。
【好可怕,這麼多難民,你甚至都分不清哪個還活著,哪個死了。】
【他們……他們好像好多人都死了,他們跟屍體一塊睡!】
【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這樣啊?!】
【所以嘉禎帝這個狗皇帝到底在幹什麼啊?城外這麼多難民,這白骨都要堆積如山了,他一點都不管是嗎!】
【他這個皇帝當的,眼睛和耳朵都只能聽得見那些諂媚的話,又哪裡瞧得見民生疾苦?】
宋曜陷入了難得的沉默。
他看向霍凝,忍不住咬緊了牙關。
“嘉禎帝那個畜生!”
霍凝平常表情挺豐富的一個人,在這會兒臉上竟然沒什麼表情。
“現在罵嘉禎帝並沒有用,二是現在要解決難越來越多的問題。”
宋曜皺緊了眉頭。
誠外的難民營,每天午時三刻的時候會發一次食物。
這也搭了幾個,勉強夠遮風擋雨用的帳篷。
但這些帳篷,只是供那些生了重病,已經無法行走的難民居住。
其他的,只要還有一口氣,能直立行走,都只能待在外頭。
用嘉禎帝的話來說,國庫不夠充裕,能省則省,天底下難民那麼多,一個個都要朝廷管,朝廷是管不過來的。
可半個月前,嘉禎帝為表孝心,重新修建了懿壽宮。
修建一座宮殿,所花費用必不在少數。
更不要提他已經著手叫禮部兵部工部開始準備南巡的事。
宮中奢靡成風,可再一瞧這難民營,卻是白骨堆積如山。
【剛剛看了賞菊宴的風光,再看這裡,我有點受不了嗚嗚嗚。】
【好可憐啊,我有點看不得這種東西。】
【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