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岑修霍白薇合作(1 / 1)
霍白薇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可笑的人。
只是她不願意承認。
上輩子她分明就是被霍振廷害死的。
霍振廷怕她的存在被宋晚她們知曉,從而毀了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富貴榮華錦衣玉食。
所以在她得獎的前夕,他找人害死了她。
霍白薇能夠想象得到,以霍振廷那心狠手辣的性子,自己都死了,自己的母親阮琴,又能好過到哪裡去?
可笑她重生以後,竟然不斷給自己洗腦,不敢讓自己去恨真正的始作俑者。
而是去恨同樣被霍振廷埋在鼓裡的宋晚。
恨從小到大都過著錦衣玉食般的生活的霍凝。
她不斷的給自己洗腦,告訴自己,如果不是霍凝佔了她的位置,霍凝的生活就應該是她的。
是霍凝偷了原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也是宋晚搶了本該屬於她媽媽的位置。
她不敢恨真正害死了她的霍振廷。
卻對著宋晚和霍凝伸出了自己的利刃。
霍白薇知曉,自己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她難道不知道,本質上宋晚和霍凝也是被霍振廷迫害的受害者嗎?
只不過上輩子被犧牲的是她和阮琴。
這輩子就成了宋晚和霍凝。
從頭到尾,霍振廷才是那個真正的既得利益者。
可笑的是,她卻對著既得利益者搖尾乞憐,企圖從對方身上獲得上輩子自己不曾擁有過的父愛。
她和霍振廷假裝父慈女孝了十幾年。
但這份可笑的溫馨,就像是漂亮的泡沫一樣易戳破,只需要輕輕一碰,便碎了。
到了如今,霍白薇也不願意欺騙自己。
她總不能,連到死都還要自欺欺人,都還要假裝不知道自己變成這樣,究竟是誰害的吧!
人最悲哀的就是,臨到頭了,都還搞不清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誰。
岑修深深的看著霍白薇。
他看了她許久,似乎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其實只是自認為了解霍白薇。
他其實從不瞭解她吧。
“霍振廷看著對你還算不錯,我以為,你不會對他生出殺心,我能問一句是因為什麼嗎?”
岑修的聲音落在風裡。
霍白薇拿著他之前給她的紙巾慢慢擦乾淨臉上的血汙。
她沒回答岑修的話,只是看著對方,道:“我從前也覺得承遠大師對你不錯,我也從未想過你竟然會殺了他。”
“我能問問原因嗎?”
如果是旁人這麼問,大約是觸及到了岑修的禁區。
說這話的人,只怕下一刻,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偏生這麼問的人是霍白薇。
岑修倒是突然笑了起來,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一直被眾人嘲諷無神且疲憊,演起戲來從來空洞,連半絲感情都不帶的眼睛。
到這一刻,霍白薇那雙倍受詬病的眼睛,此刻倒顯得清亮無比。
誰說霍白薇的眼睛沒有神采來的?
這不是感情很充沛嗎?
“霍白薇,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兩個其實挺像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更帶著一種淺淺的欣賞。
霍白薇不置可否,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今晚,她還用她的手殺了兩個人。
上輩子,這雙手乾乾淨淨,從來沒沾過什麼血腥。
到了這輩子,竟然她自己都數不清,究竟有多少條命折在她手裡了。
“我們是挺像的,一個想要弒父,而另一個,殺了差不多承擔著父親角色的師父。”
“岑修,你要怎麼幫我呢?”
她不清楚岑修究竟是怎麼殺死承遠的。
當然她也不會去刨根問底。
每個人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不是嗎?
岑修看了一眼她的手。
他沒回答她的話,只是問:“霍白薇,你相信我嗎?”
霍白薇抬起一雙眸子,靜靜的看著岑修。
“你指的是哪方面?”
岑修唇角輕輕翹起,“我問的是,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會幫你報仇。”
霍白薇笑了。
“我信。”
她這麼說。
由得著她不信嗎?
她現在已經半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
她想不通,自己還有什麼可以被岑修利用的地方。
所以在這一刻,她願意相信岑修是真的會幫她報仇。
霍振廷被關在看守所,如果她沒有一些超出自然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殺死霍振廷的。
與其說霍白薇是在為自己報仇。
不如說,她是在為阮琴和自己報仇。
大約人人都覺得阮琴惡毒扭曲,就算死了,也是死不足惜。
哪怕是落得被鬼分食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可是霍白薇看過阮琴年輕時候的照片。
阮琴在十七歲遇見霍振廷的時候,其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那時候的阮琴,衣服純白,臉上掛著純真的笑,眼睛裡更是乾淨到沒有一絲雜質,不摻雜任何的算計。
自己的母親不是一開始,就是如今惡毒扭曲的模樣的。
她是一步一步,被霍振廷逼到了死衚衕。
她很可恨,卻也可悲可憐。
因為一直到死,她都不曾去恨真正的罪魁禍首。
就像上輩子的自己。
她不知道,如果阮琴有機會重生一回,是會像自己一樣依舊將屠刀對準一樣被霍振廷矇蔽的無辜者。
還是會幡然醒悟,將矛頭對準真正的罪魁禍首。
如果母親也有機會重來的話。
霍白薇希望,母親能比這輩子的自己稍稍聰明通透些。
不要等到窮途末路的時候,才終於認清現實。
岑修看出霍白薇眼裡的情緒。
他只拿出一把刀塞到霍白薇手,對著她道:“你如果信我,就好好握著它,你今天晚上,就可以親手殺死霍振廷。”
霍白薇將這把刀握緊。
“我要怎麼做呢?”
她自己沒有力量,肯定是不可能硬闖看守所的。
難不成岑修要幫她打造一個幻境,然後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看守所,再讓他死在裡面?
岑修搖了搖頭。
他看出來她在想什麼,卻還是覺得他的手段太過溫和。
“霍白薇,你演了這麼多年的戲,在娛樂圈待了這麼久,你難道不知道,最殺人誅心的,不過於給了對方希望,最後又將對方的希望親手抹殺嗎?”
霍白薇一下子抬起了頭。
這個道理她當然知道。
今晚的月色很淺,不僅僅是她看不清岑修的表情,其實岑修也看不清她的。
霍白薇的眼神明明滅滅,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想了些什麼。
最後她將視線定格在了岑修臉上。
“那便多謝你了。”
“岑修,不管接下來你想要做什麼,至少你今天說的這句你會幫我,我是信的。”
岑修嗯了一聲。
“你之前讓鍾黎上過你的身,讓她替你參加表演類的競技綜藝,替你爭了不少好名聲。”
“但你當初怎麼就只想到了請鬼上身幫你演戲,沒想過讓她們幫你忽悠霍振廷,把霍氏集團所有的股份,都送到你自己手裡。”
霍白薇:“……”
也不是沒想過。
而是霍氏集團底下有多少骯髒的東西,她心知肚明。
她若不繼承公司,來日一些醜事被曝光就算波及到她身上,她也不是一點劃清界限的辦法都沒有。
就像千色助學網的事情曝光之後,大多數的人都在罵霍振廷,而很少罵她一樣。
她根本不是霍氏集團的繼承人。
這個早就千瘡百孔的公司落不到她頭上。
她沒有沾到半點好處,自然也不能平白無故就要按同罪論。
她不是沒想到岑修說的這一點,她只是不屑。
不過她倒是沒有想到,岑修說的可以幫她忙的方式,竟然也是讓一個鬼上了她的身,利用她的身份去報仇。
請鬼上身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沒有猶豫多久,霍白薇就答應了。
反正最差的結果不過一個死字。
在死之前,她總得拉自己真正的敵人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