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羅留良也不是什麼好東西（1 / 1）
回溯至三個小時前，安南路戰場硝煙未散之際。
方亮混雜在一群倉皇撤離、零零散散的“暗影行動者”與羅家核心成員之中，正竭力遠離那片血腥的修羅場。
那些被無情遺棄在戰場上、執行殿後任務的黑手套們，皆是事前經過精心篩選的死士。他們簽下了無法反悔的契約，承諾以命換取極其豐厚的報酬——這筆錢足以確保其家人後半生衣食無憂，羅家甚至會提供某種形式上的“庇護”。方亮在撤退途中，也悄然打聽到了那份令人咋舌的“買命錢”數額。
“難怪以前小區裡那些曬太陽的老頭老太總唸叨，‘這年頭，只要敢豁出命去，就沒有賺不到的大錢’……”方亮內心暗自咋舌。這羅家雖行事狠辣，觸犯律法，但在“酬勞”方面，確實稱得上出手闊綽。自己這三天全程“划水”，竟也拿到了三十萬聯邦幣的“辛苦費”，那些真正搏命拼殺的，報酬之高可想而知。
此刻，這支狼狽不堪的殘兵敗將，暫時隱匿在一處林木掩映的隱蔽山坳中休整。方亮比較熟悉的那個黑衣人小頭目（並非之前的疤臉首領）開始清點人數：“立刻統計！還有多少人活著撤出來了？傷勢如何？有多少人尚存一戰之力？”
陸陸續續還有穿著同樣黑色作戰服的人影，如同驚弓之鳥般從密林深處鑽出，匯入人群。統一的裝束下，方亮根本無從分辨哪些是真正的羅家核心，哪些又是像自己這樣的外圍“黑手套”。他正想找個“熟人”探探口風，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熟悉聲音在身旁響起：
“喲呵！亮子？你小子命還挺硬，居然還喘著氣呢？”
方亮循聲望去，看到那張帶著痞氣的臉，心情有些複雜——既為遇到“熟人”而稍安，又對其口無遮攔感到無奈：“弼哥！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哈哈哈！”被稱作弼哥的男人咧嘴一笑，拍了拍方亮的肩膀，“你小子是真能溜啊！這都讓你囫圇個兒跑出來了？咱們老大（指之前的疤臉首領）可沒那麼走運，栽在巡天使手裡了，後面來的那幫穿黑制服的，下手忒狠！”
他上下打量著方亮，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外和……欣賞？“看不出來啊亮子，你這腳底抹油的功夫，都快趕上你弼哥我了！後生可畏啊！”
方亮一臉無語：“弼哥，合著你繞這麼大個彎子，就是想讓我誇你跑得快唄？”
“哈哈哈！這麼明顯嗎？”弼哥倒也不否認，笑得更加放肆。
方亮沒心思跟他插科打諢，壓低聲音問道：“弼哥，現在這局面，到底啥情況？咱們接下來咋整？”
“還能啥情況？”弼哥收斂了笑容，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被人當落水狗一樣攆著跑唄。宰了祁家那麼多人，搶了他們那麼多貨，現在連巡天司都摻和進來攪局了，這趟渾水，難咯~”
嗯？！這語氣，這說法……方亮心中警鈴微動。這個“弼哥”，似乎並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粗枝大葉、渾渾噩噩！本以為這群人都是些被金錢驅使的亡命炮灰（包括自己），沒想到裡面還藏著個心思通透的“明白人”？
方亮不動聲色地將“弼哥”的危險等級在心中默默上調，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懵懂新人的模樣，在隨後的閒聊中，他漸漸從弼哥口中套出了一些關鍵資訊：原來是祁家在柏乾市這片原始森林裡發現了某種極其重要的“寶貝”，羅家想強行分一杯羹，甚至據為己有。至於那“寶貝”具體是什麼，連弼哥這個“老油條”也語焉不詳。
“那咱們這任務算是結束了嗎？接下來該去哪兒？”方亮繼續試探，他迫切想知道自己何時能脫離這個險地。任務失敗，尾款多半泡湯，但他已毫不在意。縈繞周身的白光愈發黯淡，安全感正急劇流失，必須儘快脫身！既然羅家的注意力被祁家和那“寶貝”牢牢吸引，羅夏那點私人恩怨帶來的威脅，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就在方亮暗自盤算著脫身路線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數道破空之聲由遠及近！一夥裝備精良、氣息彪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林梢降落，穩穩落在山坳中央！為首者，赫然是身著便裝、面容冷峻的副市長——羅留良！
“大哥！”
“家主！”
原本或坐或臥的羅家核心成員，如同打了強心針般瞬間彈起，紛紛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敬畏。方亮混在人群中，心頭劇震：羅留良？！他竟然親自現身了？！
羅留良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眼前這群狼狽不堪的手下，沒有一句廢話，直接下達了不容置疑的鐵令：
“所有人，聽令！”
他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山坳中滾滾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目標——祁家在森林深處的秘密據點！即刻發起進攻！”
方亮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本想趁著混亂和夜色，悄無聲息地溜之大吉，遠離這個是非漩渦，誰曾想羅家竟還要組織起如此瘋狂的反撲！
他偷偷用餘光掃視四周，只見那些疲憊不堪的黑手套和羅家打手們，在羅留良親自督陣的威勢下，眼中竟重新燃起了一絲被恐懼和貪婪混合驅動的兇悍鬥志。
旁邊的弼哥更是搓著手，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嘿嘿，這下可熱鬧嘍！”
方亮湊近弼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弼哥，咱們剛被打得抱頭鼠竄，損兵折將，這……還要去進攻？能行嗎？”
弼哥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後生仔，你懂個屁！羅老大既然親自來了，肯定有他的算計和依仗。再說了，祁家派這麼多精銳守著那鳥不拉屎的林子裡，你說沒點驚天動地的寶貝，誰信？”他頓了頓，眼神瞟向羅留良身邊，努了努嘴，“看見沒？連那位都出動了。”
方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注意到羅留良身側站著一位身材高挑、一身緊身黑色作戰服的年輕女子。她面容姣好卻冰冷如霜，眼神銳利得如同淬毒的刀鋒，手中一柄造型奇特、通體烏黑、僅在刃口流轉著幽藍寒芒的匕首，正被她靈巧地在指間翻飛把玩，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與殺意。
“弼哥，那女的……什麼來頭？看著就不好惹。”方亮低聲問道。
弼哥湊得更近，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帶著一絲忌憚：“那是羅家的大小姐，羅琳！出了名的‘黑玫瑰’，心狠手辣，手上沾的血比你喝的水都多！離她遠點！”
說話間，隊伍已經開始在羅留良的示意下，如同一條甦醒的毒蛇，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朝著森林更幽暗的深處進發。方亮心中叫苦不迭，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一邊機械地隨著隊伍移動，一邊瘋狂轉動腦筋尋找脫身的機會。
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光線昏暗。隊伍在沉默中快速穿行，只有靴子踩踏腐葉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驚飛的夜鳥撲稜翅膀的聲音，在死寂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血腥的臨近。
當隊伍逼近祁家那處被重重能量屏障和警戒哨卡拱衛的據點外圍時，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幾乎凝固成了實質。
突然，方亮極其敏銳的聽覺捕捉到側前方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如同蛇行草間！
他心中一凜，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那片可疑的灌木叢！然而，濃密的枝葉和昏暗的光線遮蔽了一切，除了搖曳的陰影，什麼也看不清。
方亮正欲凝神細查，整個隊伍卻在羅留良一個無聲的手勢下驟然停滯！
“噤聲！”羅留良的聲音如同寒冰，壓得極低，“祁家必有防備，所有人提高警惕，準備接敵！”
話音未落！
“站住！羅家的雜碎！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來送死？！”一聲厲喝如同驚雷般在前方炸響！只見一隊全副武裝、眼神銳利如刀的祁家守衛，如同從地底冒出般，攔住了去路！為首一人，手持閃爍著能量光芒的長刀，殺氣騰騰！
羅留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哼！鹿死誰手，猶未可知！給我——殺！”
最後一個“殺”字出口，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羅家眾人如同被激怒的狼群，爆發出震天的嘶吼，朝著祁家守衛狂撲而去！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能量爆鳴聲瞬間撕裂了森林的寧靜！
方亮被裹挾在洶湧的人潮中，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只能勉強揮舞著武器格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心中早已將羅留良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羅留良你他媽指揮打仗是體育老師教的嗎？！直接無腦豬突？！老子一個一階的小蝦米，在這種絞肉機裡怎麼“划水”保命？！這不是要我老命嗎？！
他心急如焚，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逃！必須立刻逃離這個絞肉場！
就在他一邊艱難抵擋，一邊拼命試圖向戰圈邊緣挪動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正是羅琳！她在混亂的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身形飄忽不定，手中那柄幽藍匕首每一次寒光閃爍，都精準地劃過一名祁家守衛的咽喉或心臟，帶起一蓬悽豔的血花，動作快、準、狠，如同在跳一支死亡的華爾茲。
更令方亮心頭狂跳的是，在他不斷狼狽後撤、尋找脫身縫隙的當口，他無意中瞥見羅留良本人，帶著幾名氣息格外強悍的心腹，正避開正面戰場，如同毒蛇般朝著祁家據點更核心、防守更嚴密的區域悄然潛行！他們的目標，顯然絕非外圍這些守衛！
“難道……羅留良要找的‘寶貝’，就在裡面？”方亮心中念頭急轉。
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注意到，人群中的弼哥雖然也在“奮力拼殺”，但其身法詭異，左衝右突間，眼神卻如同鷹隼般，時不時地、極其隱蔽地朝著羅留良潛行的方向飛快掃去！這絕非一個普通“黑手套”該有的關注點！方亮心中對弼哥身份的疑雲瞬間膨脹到了極致！
而此刻，試圖深入核心區的羅留良，也遭遇了強有力的攔截！
傷勢已然恢復、氣息甚至比之前更顯凌厲的祁艾，如同門神般擋在了最前方！他怒視著羅留良，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譏諷：
“羅留良！你他媽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演都不屑演了？！”
先前派人襲擊運輸車隊，好歹還披著“黑手套”這層遮遮掩掩的外衣。這次倒好，直接打上門來，連偽裝都省了，穿著常服就敢硬闖！
“哼！”羅留良停下腳步，面對祁艾的質問，臉上毫無愧色，反而義正詞嚴地厲聲喝道：
“豫州祁家勾結柏乾市市長黃思德，於安南森林深處秘密進行危害聯邦安定之非法活動！證據確鑿！我羅留良身為聯邦官員，奉命前來打擊罪犯，維護聯邦法紀！何須掩飾？！”
好大一頂“勾結叛逆、危害聯邦”的帽子當頭扣下！
祁艾被這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指控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色鐵青，怒極反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羅留良！你這種滿手血腥、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也配談‘法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