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這可是你說的（二合一）（1 / 1）
七月末，經過了前面的七次錄製，目前地獄廚房只剩下了四名選手。
分別是邁克，拉爾夫，艾爾西，傑西卡。
不過第八次錄製和之前不太一樣，首先是這次“小遊戲”的獎勵進一步升級。
不誇張的說，這次獎勵是除了總冠軍之外的最大一次獎勵。
因為這一次，戈登不是帶你去享受富人的生活，而是帶著你去參加一檔綜藝節目。
陸森對綜藝節目沒什麼感覺。
出道以來，他只參與了奧普拉脫口秀，還是因為哈利貝瑞的緣故。
至於其他的？
陸森倒是很希望去一次今夜秀，不過對方看不起自己這個小糊咖。
事實上，別說是陸森了，哪怕是小羅伯特唐尼，也是14年之後才登上今夜秀的舞臺。
那可是14年的小羅伯特。
手握鋼鐵俠1.2，復仇者聯盟1的全球第一片酬明星。
但可以理解，畢竟這檔全美最火，也是壽命最長的綜藝節目。
上限可是美國總統，而且還不止一個。
今夜秀從不缺嘉賓。
各行各業，不限種族，不限身份，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足夠牛逼。
陸森還是差了點，除非他能拿下奧斯卡，而且還必須要是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演員這種大獎。
但對於純素人的選手而言？
嗯，哪怕是陸森看不上的綜藝節目，雖然地獄廚房已經是一檔很不錯的綜藝節目。
對這些選手而言？
仍然是一次相當長臉的機會。
而跟上述的這件事情相比，另一件事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離開了三期的陸森導演，終於在這一期迴歸了。
當然，說是三期，其實是兩期。
但第五次試營業，陸森就已經離開了。
所以選手們下意識認為陸森已經離開了三期。
1.2.3.4期的導演是陸森。
5.6.7期的導演是加西亞。
選手們都是一些工具人，包括劇組的工作人員，其中有至少三分之二的人是工具。
在節目播出之前，這些人看不出陸森和加西亞之間的差距。
又或者說，絕大多數人的大腦，其實是沒辦法理解的。
但這不重要，每個導演有每個導演的風格，而陸森的風格因為斯皮爾伯格的緣故，所以特別明顯。
總攝像機旁邊，大螢幕投射著六個機位的畫面。
平日裡，陸森會坐在總攝像機前的導演椅上。
這個位置坐起來並不舒服。
但有一點，唯有這裡，才能透過鏡頭，將劇組的一切盡收眼底。
不過和平日裡不太一樣，今天導演椅上坐著的是加西亞。
看著旁邊，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了一張椅子就這樣坐下的陸森。
不知道為什麼，加西亞莫名的感覺很緊張，特別是陸森面無表情的沉思模樣。
更是讓加西亞壓力拉滿。
按理說不應該，從上次陸森休假一直到今天，加西亞至少完成了三期節目的錄製。
而除了地獄廚房，之前的廚藝大師後半段也是加西亞獨立完成的。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工作經歷。
加西亞作為導演的經驗絕對是合格的。
但緊張就是緊張。
加西亞也不知道因為什麼。
總感覺陸森下一秒就要找自己的麻煩，以至於他的語氣都少了三分底氣：
“導演，你看？”
目光從鏡頭中移開，陸森摸著下巴，神色思索著，下意識回了一句：
“不用看我，保持你的節奏就好。”
昨天晚上，戈登的一番話給了陸森很大的啟發，感覺像是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刀功，調味，烹飪。
演戲，劇組管理，後期製作。
化繁為簡，大道至簡。
或許戈登說的沒錯，這個世界很多東西的終點是一樣的。
殊途同歸，雖然表現的方式不同。
但本質是相通的。
陸森必須要承認，他在這方面的悟性不如戈登。
但如何將烹飪這方面的感悟，透過鏡頭的方式轉化出去？
這是一個難題。
甚至是陸森必須要攻克的一大難關。
電影終歸是電影，烹飪也只能是烹飪。
陸森跟戈登不一樣，戈登不需要系統化的理解，畢竟他的本職工作是一名廚師。
綜藝節目只是對方壯大餐飲帝國的一種手段。
但陸森不一樣，需要將自身在烹飪方面的領悟，以一種更深層次的方式，融入到電影當中。
而另一邊，因為過於緊張，加西亞並沒有注意到陸森這邊的心不在焉。
他僵硬的拿起一個黑色對講機，夾著嗓子喊道：
“各單位準備，場記掐點定時，一分鐘後打板。”
但下一秒，隨著大螢幕上的六塊鏡頭開始移動，摸著下巴思索的陸森。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喊道：
“等等。”
加西亞連忙拿起對講機，擺出一副工具人的姿態：
“導演，有什麼問題嗎？”
什麼，你說加西亞為什麼沒有意見？
且不說陸森水平本身就超越加西亞。
即便沒有這項，陸森名義上也是地獄廚房的導演。
而他，不過是一個副導演。
而另一邊的陸森，他的目光緊盯著六個鏡頭中的一個。
抬手指著一個覆蓋了四名選手，以及戈登的鏡頭，一邊思索著，一邊做出站位上的調整：
“切一個廣角，可以，就這樣角度。”
“我想想，你讓邁克和艾爾西的位置交換一下，還有傑西卡，讓她後退一個身位。”
“戈登這邊的站位也需要調整，這個鏡頭讓他看起來太矮了，讓他靠近一些。”
“不能太近，這樣體型帶來的壓迫感就太強了，稍微再退一點。”
“沒錯，就是這樣，就好像父親一樣的感覺。”
坐在導演椅上的加西亞是一個合格的工具人，對方很快就按照陸森的要求做出了細微處的調整。
而看著整體結構舒緩的框架，陸森一臉滿意的點點頭，炫耀一般的看向旁邊的加西亞：
“你看這樣是不是舒服多了？”
只是看著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的鏡頭，加西亞不由的陷入懷疑：
“有……嗎？”
說真的，加西亞真不認為陸森這一系列的微操有什麼作用。
感覺和之前沒什麼不同，甚至還不如之前看著舒服呢。
但隨後，陸森一臉鄙夷的看了對方一眼，眼神彷彿在看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算了，你別管，讓場記打板就好。”
陸森的微操有意義嗎？
加西亞認為沒意義。
戈登也沒感覺有什麼不一樣的。
而這也是絕大多數劇組成員的真實想法。
但既然場記打板，那就按照之前的本子錄唄，反正是真人秀，按照大體的方向走就可以了。
但隨著時間推移，加西亞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開始變得認真。
地獄廚房第八次錄製的小遊戲是根據昨晚剩下的食材，每個人做一道菜。
因為涉及到在另一檔綜藝的露臉機會，所以當前的四名選手都很重視這次節目。
傑西卡的菜是燉牛肉+漿果奶油甜食。
邁克的菜品是雞翅義大利麵。
拉爾夫則是一道炒雞腿。
傑西卡首先淘汰。
因為戈登這一輪只給了他們二十分鐘的時間。
算上食材處理，二十分鐘的時間不足以燉出一份完美的牛肉。
邁克和艾爾西都是聰明人。
他們選擇了烹飪時間更短的雞肉。
尤其是邁克，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雞翅比雞腿肉更適合這種短時間的烹飪。
唯一，也是最致命的問題，則是邁克做的是一道需要大口咀嚼的意麵。
而他沒有給雞翅去骨。
至於艾爾西？
她是有天賦的，因為她的選擇與邁克和拉爾夫一樣。
都選擇了雞肉作為料理的主要食材。
但沒有經過系統化的學習，缺少足夠多的食譜積累，讓艾爾西在這一環節只能選擇家常菜。
也就是絕大多數美國人都會的燉雞湯。
講真，這樣一盤土豆，胡蘿蔔，洋蔥混合著雞肉塊，看起來就好像嘔吐物的東西。
基本已經告別決賽圈了。
這一輪的勝利，必然是在邁克和拉爾夫之間選出。
但為了節目收視率。
即便心裡清楚這是再將艾爾西架在火上烤，但戈登還是硬著頭皮選擇了艾爾西。
當然，以上的這段在劇情上看不重要，但如果在鏡頭上？
戈登看著艾爾西，臉上帶著老父親的欣慰笑容。
艾爾西的表情從之前的忐忑，變得自信，眼裡閃爍著喜悅和興奮的光。
但在鏡頭的另外一部分。
作為四強的另一位女選手，傑西卡表情陰冷。
她嫉妒的目光，彷彿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也就是這一幕，讓加西亞發自內心的驚呼：
“謝特！導演，你是怎麼做到的？”
加西亞之前不理解陸森為什麼要調整位置，但現在他知道了。
眼前的這段鏡頭雖然很短暫，但卻呈現出極高的電影質感。
但這不是加西亞驚呼的原因，至少不是主要原因。
真正讓加西亞讚歎，甚至感覺不可思議的，是陸森在四十分鐘前就已經看到了這個鏡頭。
這是什麼？
神蹟，又或者說什麼預知未來的超能力？
看著加西亞這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陸森擺擺手，一副稍安勿躁的模樣，但嘴角的笑容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三流的導演拍攝鏡頭，一流的導演設計鏡頭。”
“將畫面切成三部分。”
“戈登的稱讚，艾爾西的喜悅，然後是傑西卡嫉妒怨恨的眼神。”
“即便只是一個1.5秒的畫面。”
“也足以讓觀眾印象深刻。”
人是一種三維生物，能感知時間和空間，就如他了解食材一樣。
陸森瞭解地獄廚房的戈登。
瞭解當前的四名選手。
同樣的鏡頭，昨天晚上，傑西卡臉上已經出現了一次。
陸森相信那不是第一次，也絕不可能是最後一次。
他預判了傑西卡的情緒，透過調整站位，從而達成這一幕鏡頭中完美的效果。
這類似於將土豆切成合適粗細的土豆絲。
細微的調整，可以讓這道菜變得更加美味。
只是看著眼前的鏡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的加西亞，這一刻不由的遲疑：
“導演，我沒別的意思，但這是不是？”
後面的話，加西亞沒說。
但陸森明白對方什麼意思：
“你想說這終歸是綜藝，而不是電影？”
一部電影120分鐘，需要至少四十天的拍攝時間。
但一期綜藝節目的拍攝時間是多久？
三天，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拍攝，兩天剪輯，同一時間完成配樂和字幕，然後由福克斯電臺稽覈，最終確定拍攝，加在一起一共也才一星期。
也就是說，一星期的時間，至少要提供一期完整的節目。
如此高強度的工作量。
不能，也絕不允許像電影一樣精益求精！
加西亞承認眼前這個鏡頭很有感覺。
但他還是要說這是綜藝節目，不是電影，不需要這麼高階的技巧。
當然，因為陸森是導演，所以即便對方已經點明瞭，加西亞還是搖頭否認道：
“導演，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你不是沒有，而是就差明說了。
陸森這邊摸著下巴思索著，他想了想，隨後打了個一個響指：
“這樣，我舉個例子。”
“如果你在街上遇到一個人，對方突然給你了一拳，你會不會感到驚愕？”
加西亞搖頭，一臉認真的看向陸森：
“不會，我只會感慨自己運氣不好，碰到了一個嗑嗨了的瘋子。”
陸森：“……”
好傢伙，加西亞這一句話，差點沒把陸森噎死。
這讓他不由的沉默，隨後表情幽幽的看著對方：
“你的生活經驗可真豐富。”
加西亞聳聳肩，一臉無奈的攤開手：
“沒辦法，這是現實，不是電影，現實不需要邏輯。”
而隨著加西亞話音落下，陸森這邊倒是楞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向對方：
“看來你明白了。”
加西亞點點頭，此刻他已經理解了陸森的思路：
“鋪墊，讓傑西卡的行為更有邏輯，從一開始的嫉妒，然後到這一次的爆發，最終是艾爾西的淘汰，透過遞進的方式，讓一切有了邏輯。”
一個1.5秒的鏡頭重要嗎？
不重要，因為絕大多數觀眾不會在意這一樣個鏡頭，也沒人會注意著1.5秒。
但細節決定成敗。
二十年後，有一部叫做熱辣滾燙的電影拿下了三十四億的票房。
這部電影是根據39屆，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編劇獎的百元之戀改編的。
同樣的題材，同樣的內容。
但看過這兩部電影，就會明白這其中的差距，尤其是後者的導演在一些細節方面處理的有多生硬。
說是生搬硬湊毫不為過，可偏偏後者的票房是前者想都不敢想的。
只能說在票房號召力方面，賈聖無敵了。
但爛泥就是爛泥。
等時間長了，以後的人反應過來。
就會明白這混蛋當年，都給自己的腦子塞了什麼東西。
而兩者最大的差距，主要在導演的細節處理。
1.5秒的鏡頭不算什麼。
有沒有，對觀眾的影響都不大。
但量變最終會帶來質變。
這就好像潤滑油，只需要三五個鏡頭，可能加在一起的總時間還不到十秒。
但卻會讓觀眾看的很舒服，不會有生拉硬拽的僵硬感。
雖然，這並不能讓作品成為經典，但至少能從平凡變為精品。
而這其中的差距？
僅僅是幾個1.5秒的鏡頭。
不過說到這裡，下意識瞥了一眼鏡頭的傑西卡，加西亞不由搖了搖頭，彷彿預感到了什麼：
“話雖如此，但這個傑西卡，大機率會被人罵死。”
如果按照加西亞一開始的拍攝風格。
雖然內容是一樣的。
但因為地獄廚房節奏偏快，傑西卡針對艾爾西的行為並不會留下深刻印象。
但經過陸森操刀之後，一切變得明瞭，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透過畫面和一些暗示，可以讓雙方的衝突更加激烈。
因為簡單，因為更好理解，因為加入了一部分的心理暗示。
哪怕觀眾記不住被欺負的艾爾西，也一定會記住這個嫉妒心極強的傑西卡。
而對於加西亞的這套說辭。
陸森聳聳肩，他攤開手，一臉無奈的表示：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這就是大多數觀眾對女性的刻板印象。”
而另一邊的加西亞則不由的笑了：
“這可不是什麼刻板印象。”
但下一秒，加西亞似乎想到了什麼，下意識看向陸森：
“只能是她？”
陸森一開始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只能是她。”
第八期內容是淘汰艾爾西，第九期的內容必然是淘汰傑西卡。
因為觀眾需要一個宣洩的方式，因為第八期內容的傑西卡會被欺負的特別慘。
所以第九期，傑西卡淘汰是必然的。
而第十期的內容，則是邁克和拉爾夫的最終對決。
但也不一定。
觀眾需要的只是一個宣洩口，可以是傑西卡，也可以是邁克。
所以加西亞才會問陸森是否只能是傑西卡。
理論上，其實也可以換成第九期淘汰邁克，但效果肯定沒有淘汰傑西卡這麼好。
但更重要的是，就好像戈登對傑西卡帶著虧欠心理一樣。
陸森對邁克也有類似的情緒。
當然，陸森這邊都發話了，加西亞自然只能放棄，至於他為什麼想要留下傑西卡？
原因很簡單——
“本來還想著複製廚藝大師總決賽的男女對戰，現在看只能放棄了。”
加西亞對傑西卡有好感嗎？
沒有，他對傑西卡不感興趣。
但一男一女殺進總決賽，將會有一定的機率吃到男女對立的這碗飯。
這裡是好萊塢，這裡只講利益！
而對於加西亞的這個想法，陸森其實也想過，但最終他搖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下次吧，等你自己當導演，到時候想怎麼拍就怎麼拍。”
加西亞笑著開了句玩笑：
“這可是你說的。”
陸森點點頭，他攤開手，表情有些無奈：
“對，我說的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