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戰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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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作仁頭也不抬,刀刃順著虎骨紋路遊走,“倒是你這小丫頭,明明主火屬性功法,但所學雜亂無章,一身戰力多賴於法器,術法可要抓點緊了。”

“哈哈~我平日裡忙於煉丹,哪裡有那個時間。”少女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霞輕聲道,“此戰雖然慘烈,但能得如此多的妖獸屍身,配合著先前的收穫,族中晚輩的築基丹也算是著落了。”

夜風捲起她染血的衣袂,遠處傳來倖存的王氏族人收拾戰場的聲響,混著斷續的壓抑抽泣,在漸濃的夜色中久久迴盪,兩具巨大的屍體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

“這兩頭三階虎妖道行之深,體魄之強,實乃世間少見。觀其筋骨虯結如老藤盤繞,利爪森然似寒鐵澆鑄,若是食用這等虎妖之肉,對我們修士而言當真是大補之物。”

王心瑤自王作仁身後轉出,目光灼灼地盯著虎妖屍身,此時的虎屍雖已僵直,周身仍縈繞著未散的凶煞之氣,暗金色皮毛在烈日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脊背上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緩緩滲出暗紫色血珠,將下方的土地染成斑駁的猩紅一片。

倏爾,她忽又蹙起蛾眉,抬首望向穹頂熾烈的日輪,此刻正值三伏酷暑,谷中熱浪蒸騰,山崗都被曬得發燙,遠處成熟的果實在熱風中發出細碎的爆裂聲。

無數蠅蟲嗅著血腥氣盤旋而來,卻被王作仁袍袖間溢位的罡氣絞成齏粉。

“這般天氣,三階虎肉最多存得三五日便要腐壞。雖說能讓我等大快朵頤,但西黃山那些留守的族人,怕是無福消受這等珍饈了。”

王作仁聞言亦是眉頭深鎖,他的腳步碾過滿地碎石,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他環視四周堆積如山的妖獸屍骸,但見二階鐵骨犀的犄角在烈日下泛著冷光,三頭火鴉的翎羽猶自冒著青煙,遠處堆砌的數千具一階妖獸的屍身橫七豎八地鋪滿玉面嶺,腥羶之氣直衝霄漢。

幾隻禿鷲在百丈高空盤旋,卻忌憚谷中殘留的肅殺之氣不敢落下。“三階、二階的妖獸血肉固然珍貴,可這萬餘具一階屍首......莫說我們三千餘人,便是再來幾萬人也吃不完啊。”

他說著抬腳踢開半截森林狼的殘軀,那森林狼腹部早已鼓脹如球,隱隱透出腐壞的腥臭,在夏日的炙烤下,早已不能再食用,只能丟棄了。

能來蒼木界的族人,全部都是練氣後期修士與淬體後期武者,一階妖獸屍體對他們聊勝於無。況且有那麼多二階妖獸肉,又有誰願意吃一階妖獸呢。

聽聞此言,王心瑤點頭稱是,確實如此,但此次王氏收穫最多的便是各類妖獸屍體,什麼也吃不完。

王心瑤忽的眸光流轉,素手輕點腰間寒玉墜,那玉墜受真氣催動,霎時騰起三尺霜霧,將方圓丈許內的熱浪逼退,她很快想到了某個人。

“族長,王心霜不是修行冰屬性功法,若是將這些妖獸肉全部凍起來,豈不是延長了保質期?到時候再將這些妖獸屍體運回西黃山,留在族中的族人也有福了。”

王作仁聞言卻是眼神一亮,王心霜真氣是陰寒屬性真氣,完全可以用真氣將整個妖獸的肉給冰凍起來儲存,絕對能夠儲存很長的一段時間。

修行冰屬性功法的人極少,王氏築基修士中僅有王心寒一人,練氣修士有十幾人,面對數以萬計的妖獸屍體,絕對是一項大工程,不是短時間內完成的。

“倒是這一身虎皮,堅韌無比,尋常法器根本無法破開,若是用來製成內甲,可以輕鬆煉製出幾件三階法器。”

王心瑤目光落在虎妖的一身虎皮上,雖然此時整個虎妖的虎皮已經沒有完好,大半地方都已經破損,但是這虎妖畢竟有這麼大的身體,虎皮還有不少完好的地方,剝下來依舊具有極高的煉器價值。

“崇安應該對這虎皮有興趣,他是二階上品煉器師,只要突破金丹期,成為三階下品煉器師只是等閒,到時候就能著手煉製三階法器了,正好用這些虎皮練手。”

王作仁提議道。

王心瑤聞言思索了一下,坦白的講,殺這頭三階下品大妖,王作仁的功勞絕對最大,但是王心誠等人也居功至偉,而且這虎妖屍體龐大,又是盛夏的天,最多一兩就要發臭。

這些虎肉他們幾天就能吃完,吃完後便沒有了價值,反倒是這虎皮,價值極高,剝下來也容易處理儲存且易攜帶,王作仁只是微微思索了一下便道。

“好。”

聽到王作仁爽快的答應下來,王心瑤也是心頭一喜,她早就眼饞這些虎肉了,就算是花點錢,也要買一些虎肉,但聽到王才安這麼講,就知道又能白嫖了。

更有人望著堆積如山的腐肉連連搖頭——這些低階妖獸生前尚能吐出毒霧火球,死後血肉卻因妖力潰散變得與尋常野獸無異。

王心瑤蹲身翻檢著一具鐵背蒼狼的屍首,指尖真氣吞吐間割開皮毛,搖頭嘆道:“筋肉中妖氣十不存一,這等貨色便是餵給族中幼童都嫌硌牙。”

她的手指劃過虎妖脊背,寒霧過處暗紅色的筋肉立時凝出細密冰晶,連滲出的血珠都凍成赤色瑪瑙,“若集全族冰系修士之力,或可將這些血肉封存。”

王作仁聞言虎目精光暴漲,手中鎮嶽玄黃槍“鏘“地插入地面,槍尾雕著的睚眥獸首將青石震出蛛網裂痕。“寒冰封脈確能保血肉三月不腐,只是——”

他轉身望向谷口正在休整的族人,但見王心霜正以寒霧為受傷同伴鎮痛的蒼白麵容,“單憑心霜與那十二個練氣期的族人,要處理這上萬妖獸,怕是再過十幾天也未必能成。”

“您且看這些虎皮。”王心瑤話鋒一轉,魚腸短劍自虎頸處挑開半尺皮肉。劍刃與皮毛相觸竟迸出點點火星,待徹底割開後,但見內裡金紋密佈如織錦,在烈日下流轉著秘銀般的光澤。

“縱使被鎮嶽玄黃槍貫穿十七處創口,餘下完好的部分仍能作為煉器材料。”她說著屈指輕彈,虎皮竟發出鐘磬般的清鳴,看得出來彈性十足。

王作仁俯身細察,古銅色的面龐幾乎貼上虎皮。他粗糙的指腹摩挲過那些暗金紋路,忽的並指如刀劃過,卻只在皮表留下淡淡白痕。“那些族中的煉器師若是見得此物,怕是要樂得三天睡不著覺。”

他直起身來,忽見虎妖腹中忽的透出一點熒熒光華,王作仁瞳孔驟縮,鎮嶽玄黃槍如蛟龍出海直刺而下。槍尖觸及虎腹的瞬間,三階妖獸堅韌的筋肉竟如薄絹般應聲而裂。

只見一顆鴿卵大小的光球滾落塵埃,通體瑩白如玉,內中似有液態金芒流轉不息,將周遭三丈映得纖毫畢現,光球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震的嗡嗡作響。

“這是三階妖丹!”

王心瑤失聲驚呼,素來沉穩的聲線竟帶了幾分顫抖。她廣袖翻飛間已結出七道封靈訣,卻見那光球表面金紋明滅,隱隱與王作仁周身氣機共鳴。

“據說三階大妖的內丹堪比天材地寶,此妖已結丹三百載有餘!哪怕是i千年靈藥,也不過如此!”

王作仁左手虛握光球,頓覺掌心傳來江河奔湧般的沛然巨力,那金芒流轉間,竟讓他有股刺痛感,不由得有些惋惜,他不修金屬性功法,這枚妖丹與他屬性不合。

王作仁強壓下經脈中沸騰的真氣,表面不動聲色,卻是將王心珏叫了過來,如今王氏修行金屬性功法之人,也唯有他修為最高,達到了築基中期巔峰。

或許吸收掉這枚三階妖丹的能量,就能衝擊築基後期,畢竟這可是三階大妖的內丹,其中的能量遠超眾人的想象。

王心珏資質不佳,卻能築基並且修為還不低,在王氏族人中擁有很高的聲望。在聽到族長喚他後,當下也不停留,立即來到了這裡。

只是剛剛來到,就感受到一股悸動,他的目光隨之看向王作仁手中的光球,雖然僅有鴨蛋般大小,但是裡面蘊含的能量不知道有多少。

王心珏一踏入十丈之內,雙目死死盯著那顆妖丹,見到他那變換不定的表情,王作仁便知道他賭對了,於是將這枚妖丹交到他手上。

“這~族長,我受之有愧啊!”

“不用多想,這麼多的族人,就數你煉化最合適。”

王心珏子自己接過來,隨後開始運轉功法煉化。

山谷中忽的捲起狂風,王心珏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直,道道金芒自毛孔透出,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不過幾息時間,就已經突破至築基後期。

眾人屏息凝神間,但聞王心珏體內接連響起玉磬清音,築基後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過整座山谷,驚得高空中的禿鷲哀鳴著振翅遠遁,其餘人色變不已。

築基後期的瓶頸如同天塹,王氏這麼多築基修士,但築基後期修士不足十位,其它的更多的在築基初期。

王作仁見狀,古井不波的面容終現笑意,他反手拔出插入三階大妖體內的鎮嶽玄黃槍,槍尖遙指西方殘陽:“傳令!所有冰系修士即刻開始封存妖獸血肉。”

轉頭看向正在剝離虎皮的王心瑤,又特意叮囑道:“邊角料也要收好,尤其是這虎尾上的金鬃——崇安煉製符筆正缺這等靈材,莫要弄壞了。”

暮色漸濃時,山谷中已立起百餘座冰晶堆砌的肉山,王心霜額間冰紋閃爍,纖手按在一隻二階鐵角犀屍身上,湛藍寒氣自掌心噴湧而出。

但見妖獸青灰色的表皮瞬間覆上三寸堅冰,內中血肉脈絡清晰可見,連最細微的毛細血管都保持著生前的模樣。

少女抹去鼻尖細汗,轉頭望向正在清點戰利品的族人——王心雨帶著十餘名煉血境武者將二階妖獸的利爪毒牙分門別類,王心瑤則指揮修士們肢解玉面虎屍體。

夜風掠過山谷,帶著冰晶碰撞的清脆聲響。王作仁獨立山崖,望著下方星羅棋佈的冰棺。鎮嶽玄黃槍斜插身側,槍纓上沾著的虎妖金血在月光下凝成細小的晶簇。

最後,所有的虎妖屍體被處理完畢,王作仁將虎妖的肉身與虎鞭單獨收起。那些腥臭的內臟與腐爛的肉塊堆成小山,混雜著暗褐色的血水滲入泥土。

王氏族人們揮動鐵鍬挖出深坑,腐肉落進土中時驚起幾隻夜鴉,撲稜稜的振翅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鳥鳴聲穿透霧氣,院落中只剩王心誠等十幾位核心族人,王作仁挽起衣袖,玄鐵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地沿著虎妖骨骼的縫隙切入。刀刃與筋膜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暗紅色的肌理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不過幾息時間,七十八塊虎肉整齊碼在青石板上,每塊都帶著三指厚的雪白脂肪層。

“倒是比冰庫還管用。”王作仁抖開儲物袋,看著表面結滿冰霜的肉塊滑入袋中。虎肉此時凝結著半尺厚的冰層,寒氣在地面蒸騰成白霧——這全是王心霜用真氣凝成的凍肉。

少女低頭盯著自己鞋尖,耳尖微微發紅,顯然對“築基期冰箱”這個說法頗為羞赧。

前院的炭火堆突然爆出幾點火星,王心瑤正將松木劈成細條。青銅烤架上刷著薄薄一層獾油,旁邊陶罐裡混著茱萸粉與野茴香。

“滋滋”的油爆聲隨著肉塊落下驟然響起,王作仁用鐵鉗翻動著巴掌大的虎肉,油脂滴在炭火上騰起橙黃火苗。

原本刺鼻的腥臊味在高溫下漸漸轉變,某種混著松木薰香的氣息從焦脆的表皮滲出。王心瑤忍不住湊近兩步,鼻翼翕動的模樣活像嗅到魚乾的貓兒。

“咕咚!”

兩聲吞嚥在炭火噼啪聲中格外清晰。王作仁轉頭看見兩雙發亮的眼睛,笑著用匕首紮起塊烤得金黃的虎肉:“要不先嚐嘗?”

刀刃上的肉塊還在滴落滾燙的油珠,焦香混著辛辣的香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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