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老嶽為首,攻打黑木崖(1 / 1)
轉眼便已至陽春三月。
正值嶽昭武週歲宴,也是嶽不群定下,為羅橫敕封慶祝的大典之日。
華山派可謂是雙喜臨門。
這一日,從各地趕來華山參與慶典的江湖人不少。
所有的華山弟子,都在忙著迎客。
不時便有通報聲自山腳傳上來。
尚處清晨,便有衡山派莫大先生,泰山派天門道長,少林寺方證大師,武當派沖虛道長,天機老人孫長髮,恆山派定閒師太,洛陽金刀門……
幾乎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勢力,都派了代表過來。
大部分都是一派掌門。
正氣堂前,羅橫站在嶽不群身邊,一次將整個江湖頭面人物見了個遍。
每位來賓見到羅橫這位年輕宗師,都免不了一番恭惟客套。
直至巳時正,正氣堂內早已經賓朋滿座,足有二三百人。
當中有許多,華山派並沒有傳送請帖,亦聞訊趕來。
這些人奉上的賀禮,價值怕是都有數十萬兩紋銀。
有了林震南代為操持,宴席安排的倒也妥當。
待到眾人按著江湖地位名頭落座。
羅橫這才與嶽不群,端著酒杯衝著眾人示意。
眾賓客亦是舉杯恭賀。
待到頭杯酒喝完。
嶽不群這才開口笑道:“眾位江湖同道能來,華山蓬蓽生輝。
“今日一來是為慶祝嶽某徒兒羅橫,受到朝廷敕封,乃是我華山前所未有之大喜,廣邀各位前來同賀。
“二來也是趁此機會,要與各位商量件大事。
“日月魔教與我等正道爭端,綿延已有數百年,在座的各位家中,都有同門親友,為那些邪魔妖人所害。
“奈何那魔教教主修為蓋世,又有黑木崖天險依仗,咱們一直都是被動防守,對那魔巢沒有好辦法。
“這次我華山弟子羅橫,修為有所精進,與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於五仙寨約戰,成功將其擊殺。
“眼下魔教正是群魔無首,正是前所未有之大好機會,趁此機會,攻上黑木崖,或可盡其功於一役,徹底剷除日月魔教這個江湖毒瘤!”
這話一出。
在場眾人頓時來了精神。
正如嶽不群所言。
正道與魔教的爭端,自本朝開國之前,便已有恩怨。
近兩百年來,每家都有人手摺在魔教門人手中。
雙方早已經是仇深似海。
“嶽先生所言有理,可是就算魔頭已除,那黑木崖的天險,只怕也不好強攻吧?”
賓客中有人提出疑問。
羅橫認出,說話的正是江南大俠江別鶴,先前在門外迎客時,老嶽有過介紹。
這傢伙可不算什麼好人。
擁有前世記憶的羅橫,哪裡不知道,他本名江琴,十幾年前,還是江家的書童。
只因為江家出了位美男子江楓,被譽為天下第一美男子,人稱江玉郎。
被移花宮那兩個宮主相中,要收為面首。
江楓抵死不從,反而與移花宮婢女花月奴相愛,兩人逃出移花宮私奔。
卻被江琴出賣,收買十二星相,追殺江楓。
加之移花宮宮主邀月因愛生恨,率移花宮高手截殺,最終江楓與花月奴雙雙身死。
江琴改名江別鶴,堂而皇之的侵佔了江家家產。
轉身一變,成了江南大俠。
在武林中,也是頗具名望。
羅橫微微眯眼,沉聲道:“這點不必擔心,黑木崖上的險關,羅某願打頭陣,再有各位武林同道隨後接應,想來攻入不難。”
聽到羅橫這位先天宗師,願意親自出手。
眾人立時便放下心來。
以往江湖上傳言,如華山風清揚,魔教東方不敗有可能突破先天,但是都沒有具體的證據。
近十年確認突破先天者,唯羅橫一人。
況且此時東方不敗已經身死。
有羅橫為首,攻破險關確實有了把握。
“另外,羅某如今還是鎮撫司泉州校尉,職級千戶。
“統領剿倭事宜,已經接到訊息,日月魔教與倭寇有勾結,需要時,隨時可以請求當地官府調兵協助。”
這下原本還有些遲疑的人,也都放下心來。
朝廷的兵馬獨戰或許不是在場眾位武林高手的對手。
可是,真的叢集戰陣,這些散兵遊勇,可就不是軍隊的敵手了。
有朝廷軍隊協助,攻打黑木崖,也變得簡單起來。
“既然如此,那沒什麼好說的了,除魔衛道,乃是我等的本分。
“我崆峒派,願追隨嶽先生,為武林除此大害!”
崆峒派此次前來的代表崆峒雙劍,起身抱拳,語氣大義凜然。
“貧尼代表恆山派,願助嶽師兄!”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我泰山派願往!”
“我衡山派也願隨嶽大先生前往。”
……
一時間,在場表態的江湖人絡繹不絕。
單隻報名號,都費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至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場中兩個人的身上。
正是沒有表態的少林主持大師方證,與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
這二人乃是當今武林正道魁首。
雖說如今華山派出了羅橫這樣的宗師。
嶽不群出面倡議此事,隱隱壓了少林武當一頭。
可是若說這兩家,內部沒有隱藏的先天高手,是誰也不信的。
先不說以少林寺的底蘊,單隻不用上稅的佛田,至少得有一兩萬畝。
加上信眾捐贈的香火錢,嵩山周邊數縣之地,幾乎都是少林寺產。
長期住在少室山上的僧眾數千,不亞於一座小型城鎮。
在龐大的財力支撐下,靈草妙藥無數,供養幾個先天高手出來,絕對不算難事。
只是少林經歷過數次滅佛之禍,早已經學會生存之道。
尋常時,不會將這些擺到明面上來。
至於武當,當年三豐祖師,突破先天后,以百歲高齡,創下太極拳劍絕學。
江湖相傳,其活過了三百多歲。
按這樣推算,很可能當年的武當七俠中,還有人存活都不可知。
加上當朝數位皇帝敬崇道法。
對武當派這樣的道門祖庭,恩待有加。
少林寺的方丈,還只能在宗教管理處掛著閒職。
武當派的掌門,卻是歷代都敕封真人,可見一斑。
尋常時,隔三差五,派個太監上山賞些寶藥靈丹,也是常有的事。
這兩家若是不表態支援。
便是華山派有羅橫這位宗師當面,眾人心底也在打鼓。
“阿彌陀佛!”眼見所有的目光都落到自己二人身上。方證大師這才不緊不慢的起身,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嶽施主有此除魔之心,老衲亦是敬仰的很,我少林寺自當是支援。”
“我武當也是義不容辭!”
沖虛道長隨即亦是開口附和。
在場眾人這才面色一鬆,紛紛出聲讚歎。
“好!有少林與武當二位前輩贊同,再有華山派羅真人率領,我等此次必然馬到功成!”
“小小魔教,指日可滅!”
“是啊,魔頭東方不敗已死,剩下的魔崽子,不足為慮。”
眼見著眾人議論紛紛。
說的無非都是捧著少林武當,以及羅橫這位西嶽護國真人的臭腳。
嶽不群眼角微抽。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還不時的點頭對這些話深表贊同的樣子。
等了片刻,議論聲漸漸小了些。
這才提氣喝道:“各位,且聽嶽某一言。
“魔頭雖除,但魔教在黑木崖經營過百年,萬萬不可小視。
“咱們還是要商量出一個章程出來,各家派出多少人手,需要有人為首居中協調,免得到時候被魔教中人瞅到機會,分而擊之,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嶽先生此言在理!既然嶽先生首倡,又是貴派羅真人擊殺魔頭,不如就以嶽先生為首,領著大夥殺上黑木崖如何?”
也不知是老嶽提前便打好招呼,還是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人群中,洛陽金刀門掌門,中州大俠王元霸,大聲開口提議。
本來似洛陽金刀門這樣的勢力,屬於地方武館水平。
遠不及華山派等職業武林門派,根本上不得檯面。
如果沒有林平之這層關係,加上當初嶽不群窮困潦倒時,王元霸贈路費的交情。
以王元霸這樣的身份,今天便是連禮物都送不進來,更別提人還能上華山。
還能進正氣堂,與眾多武林大派代表同席吃酒了。
便是福威鏢局那樣分號開遍了十省,江湖第一鏢局。
林震南把禮品送進了青城派,得了餘滄海的一句回信。
都興奮的手舞足蹈,專門與家人說起此事,覺得乃是大喜。
可見真正的門派與這些地方勢力的差距。
是以從一開始,王元霸便表現的格外激動。
滿面紅光,分外精神。
趁機也結識了不少人脈。
“對!此事便由嶽先生出面,最好不過!”
王元霸這話一出,立即引得一眾人附和起來。
嶽不群面上笑意溫和,連連擺手。
“多謝各位高朋抬舉,只是嶽某才微學淺,恐不能服眾……”
說話時,眼角餘光卻是時刻留意著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的反應。
今日嵩山派左冷禪未至。
也沒有代表前來。
只要這兩人點頭,這件事便算是穩妥了。
帶領武林群豪,覆滅日月魔教。
這件事若是辦成了,日後這江湖上,華山派正道魁首的名頭,也算是坐實了。
說不得還能混個武林盟主的尊位。
“阿彌陀佛。”又是方證大師先開口。“今日本是為羅真人賀喜大典,這領軍人本也該羅真人來當。
“只是羅真人要打頭陣,率先上黑木崖,難免有照顧不到總體戰局的時候。
“由嶽先生出面,代為領導眾位英雄,正是合適!”
沖虛道長亦是點頭附和:“大師所言有理,嶽先生君子劍的名號,江湖人人敬仰,由嶽先生出面領導大家,正是適合!”
嶽不群面上笑意微滯。
轉瞬卻是又收斂起來,拱手搖頭:“嶽某慚愧,事關重大,嶽某實是擔心,無法勝任。”
羅橫聽得心底暗樂。
老嶽這副做派,算是將那些酸儒士子學了個明白。
“師父,既然大家都如此推舉,你便受些累便是。
“在場哪位同道有異議,可以現在提出來。
“倘若此時答應下來,臨戰之時,卻不聽號令,連累了同道,在場眾位英雄豪傑,也絕不會輕饒!”
脾氣最火爆的恆山定閒師太,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大聲道:“羅真人此言甚是!倘若臨戰不聽號令,連累大家受不必要的損失,不必嶽先生髮話,我等也絕不饒他,天地共誅之!”
“師太這話有理,王某建議,咱們既然尊嶽先生為首,但凡嶽先生之令,必然赴湯蹈火,絕不敢有違逆之舉。”王元霸此時受到鼓舞,表現得更加積極。
眾人又是紛紛發言,共推嶽不群為首。
嶽不群擺手推辭了幾回,順水推舟,接下了首領的位置。
接下來,又與群豪商議。
未免打草驚蛇,讓黑木崖上眾多魔教中人哄散而逃。
最終定要計策。
眾位武林豪傑,以數人為一小隊,分頭結伴趕往黑木崖。
以兩個月後的端午為限。
在河北山間聚頭。
“各位,行動之時,千萬要小心,莫要露了行蹤,若是遇到魔教敵人,務必當場斬殺,若叫人逃回去,通報了資訊,令魔崽子們逃出去,潛藏下來,怕是後患無窮。”
“嶽盟主放心,我等必然會小心謹慎。這一次定要畢其功於一役,徹底剷除魔教毒瘤!”
商議既定,宴會完畢。
一眾群豪分頭行動,開始找相熟的老友同道,三五人為一組。
下了華山,往河北進發。
又過兩日,嶽不群領著封不平與幾名弟子,也悄悄下了華山。
羅橫卻是不急著動身,又與師姐溫存數日。
一直等到入了四月。
江湖之上傳來訊息,眾多江湖人齊聚河北,與魔教已有數場大戰。
將日月魔教外圍的勢力,都剪除的差不多,在黑木崖所在的山間聚集。
羅橫這才告別了小師姐,獨自離開了華山。
陝西的春天來的晚。
雖眼瞅著南方都快入夏的天氣。
沿著商洛古道,入了河南境後,方才感受到一股熱意。
道上的行人,也都換了單衫。
自洛陽改走黃河水道,一路往河北時,兩岸綠意漸濃。
羅橫依舊是斜倚在船頭,感受著水面上微風帶來的涼意。
雙目微闔,凝神沉浸在對太玄氣勁的感應中。
正出神間。
岸上忽有人高聲問道:“船上的可是羅真人當面?”
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羅橫緩緩睜眼,扭頭望過去。
卻見到一張鬚髮花白的老臉。
嘴角不禁浮起笑意:“勞師兄!”
勞德諾被嶽不群策反,上回護送二叔一家,自福州搬往華山,便是其辦的。
當時羅橫曾允諾,讓其將辟邪劍譜送回嵩山,算是還清了左冷禪的恩情。
之後便再沒有見過面。
縱使是華山舉辦慶賀大典,勞德諾也沒有現身。
卻不想今日居然在這裡遇上。
“還未恭賀羅真人神功大成,又得朝廷敕封,我在外面聽說喜訊,激動的徹夜難眠。
“奈何身上還有師父他老人家交代的要緊事,抽不出空來回山當面道賀,羅真人莫怪。”
看著穿頭上,穿著一身千戶官袍,玉樹臨風的羅橫。
勞德諾滿面感慨。
當真是世事難料,當初在衡陽初見,他還是左冷禪派到華山的臥底。
被羅橫當面點破,還曾與羅橫當面對招。
雖說那時已經不是羅橫的對手,可那也是羅橫一身古怪蠻力,叫人棘手。
真論起武學來,那時候的羅橫可青澀的很。
沒成想短短兩年時間,對方竟已成了名滿江湖的一代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