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有事瞞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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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的行李都在醫院,江致勳一個大男人,也沒多少需要帶的東西。

不用花時間收拾,在沈青青出院的當天,兩人就坐車去了縣城火車站。

為了讓沈青青休息好,買的是臥鋪票。

臨近新年,南來北往的人很多。

沈青青手被固定著,吊在脖子上,兩手空空走在前頭。

江致勳提著行李緊隨其後。

生怕有人撞到沈青青,一路上,江致勳都把她護在身前。

用自己的身體,把沈青青和人群隔離開。

江致勳一身軍綠色大衣,身材挺拔,五官俊朗,在人群裡很是顯眼。

路過的人都要瞅他幾眼,也就注意到他身邊的女同志,胳膊被固定著,一看就是受了重傷。

留意到情況的人,自然而然地遠離了他們。

就怕撞到傷員,招來麻煩。

儘管如此,江致勳也沒鬆懈下來,一直把沈青青護在安全範圍之內。

直到進了車廂,這才鬆了口氣。

江致勳買的兩個位置是上下鋪。

沈青青受了傷,不能爬梯子,自然只能睡下鋪。

一個包房裡有六個床位,大家都要回家過年,幾個床位都滿了。

江致勳適應能力強,別說是睡上鋪,就是坐幾天硬座對他也沒什麼影響。

只是這麼一來,他就不能時時把沈青青放在視線裡了。

火車上魚龍混雜,沈青青來大西北的時候就遇上了耍流氓的。

江致勳已經想好了,這次他要牢牢看住沈青青。

就算去衛生間,他也在門口守著,不會給別人騷擾沈青青的機會。

為了方便照顧沈青青,江致勳決定和對面下鋪的男同志換位置。

下鋪方便,不想睡覺的時候還可以坐著。

中鋪和上鋪空間狹小,上下都是個麻煩,更別提伸展身體了。

一開始男同志不願意,直到江致勳拿出一張糧票,對方才樂呵呵地跟他換了位置。

把行李放好,拿出沈青青要看的書,還給她放了零嘴。

“好好坐著,我去打水。”

如果是以前,沈青青會因為江致勳的體貼而感動。

但現在她只覺得煩人。

他要做什麼那是他自己的事,不用什麼都和她說。

同樣的,她需要什麼也會自己拿,不用江致勳幫她安排好。

見沈青青神色不耐,只是考慮到還有外人在場,所以才沒有開口,江致勳的心又被針紮了一下。

沈青青十五歲就來了大院,之後的幾年,他們相處得還可以。

就算要離婚,也沒必要把對方當陌生人吧?

江致勳心裡委屈,但他也知道這事是自己作出來的。

他連指責沈青青的資格都沒有。

江致勳做不到低聲下氣,也沒法對沈青青死纏爛打。

哪怕他真的很不想離婚。

抿了抿薄唇,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拿著杯子和水壺出了包房。

沒了存在感極強的江致勳,沈青青這才放鬆身體。

摸了摸懸著左手的吊帶,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下意識去摸大衣口袋,沒找到隨身攜帶的小本子。

這才想起,從出手術室那天起,小本子就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落在了車禍現場。

還是江致勳洗衣服的時候,把本子搜了出去。

如果是前者,丟了也就丟了。

上邊雖然記錄了一些小事,但最要緊的就是提醒自己,一定要離婚。

現在離婚申請已經批了下來,只等回京市領了離婚證就算完事。

如果是後者,江致勳看到不該看的,事情會很麻煩。

沈青青不想讓江致勳知道她生病的事,雖然紙包不住火,但她想盡量拖延一點時間。

至少先把手續辦完。

還是那句話,她不需要江致勳的同情。

也不想用自己的病情,把江致勳牢牢綁在身邊。

那是對江致勳的“壓迫”。

也是對她自己的折磨。

三年時間,足夠讓她看清這段可笑的婚姻。

江致勳再優秀,也不是她想要的伴侶。

眼看著新年就要到了,火車上人很多,江致勳排了很久的隊才打到熱水。

過去三年,他把自己泡在軍營裡。

要麼在訓練,要麼就在出任務,幾乎沒有私人時間,也就很少想起沈青青。

可現在不過離開十來分鐘,他就心慌慌的,只想趕緊回到沈青青身邊。

看到她,他才能安心。

穿過擁擠的車廂,回到包房。

見沈青青單手開啟了箱子,在裡面找著什麼。

江致勳把水放小桌子上,問:“要什麼,我給你拿。”

沈青青沒有兜圈子,“我記事的小本子,你有沒有看到。”

江致勳從自己大衣口袋裡拿出個本子,“是不是這個?”

出於尊重,他沒看裡面的內容。

能讓沈青青貼身放著,可能裡面記的東西很重要。

也有可能這是她的日記。

偷看別人的日記本,這種事情江致勳做不出來。

而且他敢肯定,如果他真這麼做了,沈青青會很不高興。

說不定還會發脾氣。

怕東西丟了,那天幫沈青青洗完衣服,他就幫她收了起來。

沈青青一把奪了過去,看著江致勳的眼神裡帶著懷疑。

“你沒偷看吧?”

江致勳被她的懷疑氣笑了。

咬牙切齒地反問:“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人?”

沈青青沒回答,只是把小本子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坐回床上,隨手翻開桌上的書,心不在焉地看了起來。

江致勳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你有事瞞著我?”

沈青青語氣淡淡,“你想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江致勳就是有種直覺,沈青青肯定有什麼事在瞞著他。

這三年她在京市的生活很簡單。

要麼去出版社,要麼就在家裡,偶爾去逛百貨商場。

國營飯店,電影院,公園……她自己也去,但次數不多。

大多數時候都待在家裡。

生活很規律,交際圈子也很簡單。

身邊除了同事和大院裡的人,基本就沒有新的朋友。

也就只有去醫院的事,透著不清不楚的味道。

可那天她做完手術出來,迷迷糊糊的。

他問她身上痛不痛,她說不痛。

再問她別的問題,她就回答不清楚了。

秦文強那邊給他回了電話。

說只打聽到沈青青看了心理方面的醫生。

再想繼續打聽,對方說涉及病人的隱私,說什麼也不願意告知他。

秦文強也覺得這事他不好深挖。

心理問題,和身體上的病痛不太一樣。

要是挖出了什麼隱私,沈青青那邊不好交代。

最後,讓江致勳自己去深查,或者直接問沈青青。

心理疾病……

普通人可能不把它當回事,覺得只要身體沒有病痛,就不算生病。

但江致勳見識過的東西多,沒法不當回事。

他私下裡猜測過,是不是他三年沒有回家,沈青青承受了很多壓力,才會精神疲憊,需要看醫生疏導?

當年她父母死在車禍裡,就給她留了很大的心理創傷。

要是再有精神壓力……別看她自立自強,其實也很容易被壓倒。

沈青青的視線落在書上,但她感覺得到,江致勳一直在看她。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視線還是沒有移開。

沈青青下意識抬眼,對上了江致勳的眼神。

那裡面有愧疚。

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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