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的藥(1 / 1)
江致勳眼睛看不見,但沈青青一開口說話,他就捕捉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下意識“望”向她。
那雙幽深的眼睛,突然沒了銳氣,四目相對,沈青青心口緊縮了一下。
明明此刻的江致勳,對她一點威脅都沒有,她卻不敢看那雙眼睛。
他不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鋒芒畢露,意氣風發,如鷹隼一般翱翔長空。
再不濟,像之前那樣當個“無賴”也行,而不是一臉迷茫地看著她。
眼睛沒有焦點……
沈青青瞥開眼,扶著江母坐在凳子上,“您先別急,我去問問醫生是什麼情況。”
“別走。”
說話的同時,江致勳手往旁邊一探,準確握住了沈青青的手腕。
他也不知道把沈青青留下,能和她說什麼。
但行動快於意識,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這麼做了。
沈青青習慣性地想要甩開江致勳的手,一看他躺在病床上可憐巴巴的模樣,突然就心軟了。
任由江致勳握著她的手腕,好聲好氣地說:“醫生最清楚你的情況,我去問問是怎麼個事。”
她的語氣很溫柔,江致勳突然想到了以前的沈青青。
那個時候他們還沒決裂,她就是用這個態度對他。
無神的眼睛裡,突然泛起了漣漪。
對心愛之人的依賴,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哪怕她只是去醫生辦公室,很快就會回來,他也不想沈青青離開。
眼睛看不見,江致勳乾脆假裝其他人不存在。
更加握緊沈青青的手,“就是周杰說的那樣,暫時性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
他們說的可能是事實,但沈青青覺得,還是聽醫生說比較好。
看兒子這麼黏著沈青青,江母難得沒有埋汰他。
而是遂著江致勳的願,讓沈青青在病房陪他。
握了握沈青青的另一隻手,“青青,麻煩你在這兒陪致勳,媽去一趟醫生辦公室。”
周杰很有眼力見,也跟著附和,“阿姨,我帶您去。”
怕江母激動的情緒還沒平復,走路會摔跤,周杰扶了人一把。
其他人也跟著走出病房,把空間留給江致勳和沈青青。
病房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沈青青站在病床邊,身體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江致勳身上有沒有傷,也不知道他腦袋裡是什麼情況,完全不敢掙扎。
連小弧度都不敢。
就怕弄傷了他,牽一髮動全身,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沈青青抿唇,“你能不能先放開?”
江致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認真地說:“我會配合治療,不會一直失明。”
如果不是暫時性的,剛才他不會握住青青的手。
他喜歡青青,想和她重新組建家庭,還想替她遮風避雨。
而不是成為她的負擔。
沈青青點頭,想到江致勳看不見,只能開口說:“生病受傷就該好好接受治療,既然醫生說是暫時性的,你肯定會好起來,這只是時間問題,過去就好了。”
她的嗓音溫柔好聽,是這麼多年,江致勳做夢都想聽到的調調。
潛藏在心底的躁動不安,被一點一點撫平。
還有不久前生出來的自卑,更是被江致勳“踹”到了角落裡。
他需要青青。
這才是他的良藥!
只要青青在,他就哪哪都好。
掌心被迫貼上男人堅毅的側臉,沈青青像是燙到一般,下意識就要抽回手。
卻被男人緊緊握住手腕。
江致勳蹭了蹭她的手心,“謝謝你來看我。”
他以為,他不想青青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但事情真的發生,他卻覺得,這種時候有青青在身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哪怕他眼睛看不見。
只要能感受到她的氣息,所有不好的情緒,就統統消失了。
沈青青臉皮漲紅,“說話就說話,你能不能不要動手動腳。”
這要不是病人,她肯定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沈青青這般想。
江致勳沒有得寸進尺,聽話地鬆開了她的手。
那抹柔軟細膩的觸感很快消失。
掌心變得空落落的。
比起以前,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至少青青願意給他好臉色,他應該知足。
江致勳這麼安慰自己。
手收回被子裡,五指收緊,像是要把殘留的觸感鎖住。
臉上酥酥麻麻,那兒也觸碰了青青……
江致勳陷在自己的思緒裡,表情一點點融化,沒有冷漠疏離,也沒有痞氣無賴。
看起來很乖,就像一隻卸去攻擊力的大狼狗。
沈青青本來還想罵他兩句,可一看他這樣,就覺得自己要是罵了,會有欺負病人的嫌疑。
只能默默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被江致勳握過的手垂在身側,在大衣上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皮膚上還殘留著炙熱的觸感。
那是他掌心的溫度。
江致勳眼睛看不見,聽覺卻越發靈敏。
甚至能捕捉到沈青青一瞬間加重的呼吸聲。
臉上又出現了無措的神情。
委屈巴巴地問:“你是不是在生氣?”
沈青青這人吃軟不吃硬,只有被對方傷害,才會軟硬不吃。
這麼多年,有些傷口已經癒合。
江致勳用弱小無助的表情對付她,就目前這種情況,她是真說不出狠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好好養病,不要胡思亂想。”
江致勳乖巧地點頭,然後又問:“這兩天休息,你能不能來醫院陪我?”
怕沈青青誤會,江致勳解釋,“不用你幹活,只要待在我能感受到的地方就好。”
這人就會順杆爬。
剛給他好臉色,他就得寸進尺。
要是給他點顏色,豈不是要開染坊!
沈青青咬牙切齒地提醒,“你只是我前夫,之所以來看你,是看了長輩的面子,我希望你好好養傷,爭取早日回到崗位,但不希望你模糊我們之間的界限,說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為了追回媳婦,江致勳雖然臉皮夠厚,但他到底是肉體凡胎,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神色失落。
本就沒有焦點的瞳孔,變得更加無神。
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青青見慣了他強勢霸道的模樣,現在是真不習慣。
甚至懷疑,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說重了?
清了清嗓子,問:“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