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搖錢樹(1 / 1)
沈青青回頭去看,一男人朝著他們快步走來,看起來應該有六十來歲。
頭髮花白。
身上的衣服也很舊,褪了顏色不說,手肘、袖口等地方已經磨得起了卷邊。
他身後來跟著個矮小的女人,也是五六十歲的模樣。
小跑著的時候,別在耳朵後的花白頭髮掉下來一縷,氣喘吁吁,面目猙獰,看起來狼狽又嚇人。
沈青青下意識要抱起小傢伙,被陳紹傑搶先了一步。
她自己則被江致勳攬了攬肩膀,護在身後。
“還真是你!”
時父面色激動,有氣憤,也有點喜出望外。
那是看搖錢樹的眼神。
“這幾年你跑哪兒去了,一點訊息也沒有,我們到處都打聽不到你的訊息!”
時雨在京市的時候搬過一次家,沒讓時家人知道。
等他們打聽到出租屋的位置,時雨早就去了大西北。
後來沈青青也出了國。
時家人去出版社打聽,什麼也沒打聽到,還差點被送去公安局。
從那以後,就沒了時雨的訊息。
她跑了。
跑得無影無蹤。
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了,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在京市。
穿得這麼好,還有閒心逛街。
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看來這幾年她過得很滋潤!
時父沒了工作,時母為了補貼自己的親兒女,好不容易才找了份掃大街的活。
這幾年,他們過得有多苦,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時雨突然出現,讓窮困潦倒的人看到了希望。
不顧一切,也要死死地扒住她。
不能再讓她走!
時雨看了眼陳紹傑,讓他抱著兒子先走,不要被這些無賴纏上。
陳紹傑是男人,哪能把媳婦兒丟下?
往前走了半步,擋住時雨。
冷聲發問:“你們找我媳婦兒有什麼事?”
時母認出了他,“當年就是你把時雨拐跑的!”
還迷惑他們,幫時雨分了家!
陳紹傑面不改色,“沒有要緊事,我們就走了。”
時雨覺得他說話太客氣。
冷漠疏離地看著時父時母,“我們已經斷絕關係,就算真有事,也別來找我,當年我沒報復你們,那是我心腸好,要是還認不清楚現實,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時雨從來就不是軟包子。
當年從她身上沒撈到好處,現在看著,是更難對付了。
時父用力握緊拳頭,剋制著打罵時雨的衝動。
皮笑肉不笑地說:“你這說的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你回了京市,怎麼不回家裡住?”
時母附和,“這就是女婿和外孫吧,趕緊回家,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要不是親眼見識過,他們以前是怎麼對時雨的,陳紹傑可能會心軟,給他們一點面子。
但現在嘛,他完全同情不起來。
媳婦兒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時雨嗤笑,“你做的飯菜我可不敢吃,誰知道你有沒有往裡邊加料。”
時母表情訕訕。
越發意識到,時雨長大了,不好掌控了。
暗暗後悔。
趁時雨小的時候,應該用強硬手段搓磨她,看她還敢不敢亮爪子撓人!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想到家裡雞飛狗跳、兒女不孝順,甚至還打罵他們的苦日子,時母只能向時雨服軟。
“以前是媽不對,這幾年我已經深刻反省了自己,小雨,媽跟你道歉,過去的事情就讓它翻篇,以後我們一家好好過日子,好嗎?”
時雨都要聽笑了。
臉厚心黑的人,再過多少年都是一個樣!
“確定我們是一家人?”
時母一看有戲,連連點頭,“當然是一家人,這幾年我和你爸一直牽掛著你,這不剛才在路上遠遠望見了你,我就回家,把你爸喊了來,就怕錯過這次機會,他會很遺憾。”
時雨眼裡的嘲諷更濃。
這人嘴上說得好聽,眼睛裡的刻薄和算計卻沒藏住。
裝樣子也不裝得像一點!
時父:“女婿和外孫還在呢,你別像以前那樣,一言不合就鬧騰。”
然後又問陳紹傑,“這幾年她是不是經常惹你生氣?爸先跟你道個歉。”
那年第一次見男同志,就看出來他不是普通人。
現在再一看,感覺比以前更有氣勢了。
只要拿下了女婿,時雨這死丫頭還能翻天了不成?
陳紹傑差點被他們氣笑。
難怪媳婦兒寧願去人生地不熟的大西北,也要離這些人遠遠的。
“我媳婦兒很好。”
抱著的小傢伙點點頭,“媽媽最利害。”
丈夫和孩子在身邊,還無條件站她這邊,時雨心裡的煩躁被一點點撫平。
手一伸,“給我錢。”
時父和時母懵了,“你什麼意思?”
“既然是一家人,不需要給小孩見面禮?”
跟時父時母要錢,這是想要他們的命!
時父憋著火,不自在地笑了笑,“先回家再說。”
時雨:“不給見面禮,那就是不歡迎我們回家,我們又不是看不懂眼色的蠢貨,不會用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
時父覺得她是在指桑罵槐,但又找不到證據。
見時雨還是那麼地難搞,脾氣蹭蹭上漲。
板著臉質問:“這麼多年不回家,一回來就要這要那,有你這麼當閨女的嗎?”
時父故意拔高音調,路過的人不由得把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不管在哪裡,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
餘光看到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時雨心裡冷笑一聲。
面色難過,像是經歷了重大的挫折。
“我媽剛過世,你就馬不停蹄接了這個女人和她的孩子進家門,我很難不懷疑,你們……你們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時父和時母大驚失色。
現在的風氣比以前開放了一點,但亂搞男女關係,這種話不能隨便說!
時父瞪著她,“死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麼,是不是不想盡孝,故意往我們身上潑汙水!”
時母:“我雖然只是個掃大街的,但也能養活自己,不會肖想你的錢,小雨,你真的誤會我了。”
時雨抹了抹眼角,“你們以前不管我,不給我錢,也不給我吃飯,還和我斷絕了關係,現在再說這些,是不是覺得我沒娘,好欺負!”
路人對時父時母指指點點。
“年輕時候不幹人事,老了又想讓子女盡孝,便宜都讓你們佔了,可真會想!”
“我原本還看他們可憐來著,沒想到是可憐之人,有可恨之處。”
“這是壞人變老了!”
路人你一言我一語,時雨感謝他們仗義執言,“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讓各位看笑話了。”
見她一臉難堪,路人不好再看熱鬧。
而且也沒什麼好看的,就是兩個老不羞的耍無賴罷了。
路人散了。
沈青青和江致勳也走遠了一點。
人還在視線範圍內,要是時雨有需要,沈青青會上前幫忙。
時雨睨著時母,“你剛剛說什麼,在哪裡工作來著?”
時母心裡一個咯噔,“你要做什麼?”
時雨雙手抱胸,高傲地看著對面的人,“再來招惹我,小心我把你幹的好事都抖落出去,到時候丟了工作,別怪我翻臉無情!”
作惡多端的人,就應該夾著尾巴過日子。
居然還來噁心她。
真是好大的臉!
對上她結冰的眼神,時母又驚又怒,“時雨,你……”
“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