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家(大結局)(1 / 1)

加入書籤

她聲音有點抖,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但有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我哪裡不夠好?”

“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是不是哪天你膩了,就會給我一筆錢,讓我走?”

陳天握緊她的手:“不是。”

“我知道不是。”張思雨笑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要是那種人,我早走了。”

她湊近一點,盯著他眼睛:“我再問你一遍,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不是為了讓我給你生個繼承人?”

“不全是。”

“那是為什麼?”

陳天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道:“因為今晚,我忽然覺得,這棟房子太大太空了。”

“今晚就剩我們兩個,我忽然覺得……”

“什麼?”

“我想有個家。”

張思雨笑著撲進他懷裡。

陳天摟住她,感覺到她身體在發抖,感覺到眼淚浸溼襯衫。

“陳天。”她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嗯?”

“我明天就去調理身體。”

陳天低頭,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

“不急。”

“急。”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怕你反悔。”

陳天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會反悔。這輩子,就你了。”

……

2026年2月18日,大年初二,雨水。

車城漢水大橋。

雪還在下,比去年那場小了些,細細碎碎的,落在江面上來不及積住就化了。

陳天站在橋頭,裹著件黑色羊絨大衣,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

身邊站著個六歲多的小男孩,正踮著腳往橋欄杆上扒。

“爸爸,江裡有魚嗎?”

“有。”

“大魚小魚?”

“都有。”

“那它們過年嗎?”

小男孩仰著臉,眼睛又圓又亮,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正慢慢化開。

陳天伸手把那片雪花抹掉。

“魚不過年,魚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江裡遊,遊累了就歇會兒,歇夠了接著遊。”

“那它們不冷嗎?”

“冷也沒辦法,江是它們的家。”

小男孩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問道:“爸爸的家在哪兒?”

陳天愣住了。

張思雨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拎著保溫杯,聽見這話笑了一聲。

“你爸的家?”她蹲下來,把保溫杯塞進小男孩揹著的小熊揹包裡。

“你爸的家可多了……”

“京城有,魔都有,深城有,紐約有,倫敦有,太平洋那個島上也有。你數得過來嗎?”

小男孩認真掰起手指頭,掰到第三根就放棄了。

他抬頭看陳天:“爸爸,你到底有幾個家?”

陳天沒答話,只是站起身,看向江面。

江水比去年渾了些,大概是上游下大雨的原故。

很多年前,他也曾站在這裡。

那時候江面也是這麼渾,雪也是這麼大,手機裡全是#大S猝逝#的訊息。

那時候他想跳下去,但沒敢,嫌水涼,後來被一輛側翻半掛送下去了。

陳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眨眼間二十八年過去了,被江水拍擊的鈍痛早就沒了,但那個感覺還在。

巨大的衝擊力,冰冷的窒息感,還有最後一刻腦子裡閃過的念頭。

“操,勞資只是想想啊!”

張思雨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江面。

“就是這兒?”

“嗯。”

“那天也下雪?”

“嗯。”

“比今天大?”

“大。”

“你那天站在這裡,想的什麼?”

陳天沉默了一會兒:“想死。”

張思雨手微微攥緊。

“又沒敢死。”陳天補充道。

“……”

“嫌水涼。”

張思雨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她伸出手,挽住他胳膊,頭靠在他肩上。

“陳天。”

“嗯?”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陳天沒說話。

“咱們孩子怎麼辦?”

陳天還是沒說話。

“你欠我的,欠孩子的,這輩子得還清。”

陳天低頭看著她。

她頭髮被雪打溼了,貼在額前,眼角有了細細紋路,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好,還!”

小男孩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拽著陳天的大衣下襬往上爬。

“爸爸爸爸,我冷!”

陳天彎腰把他抱起來。

小男孩順勢摟住他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

“爸爸,咱們回家吧。”

陳天抱著她,看向江面。

雪還在下,江水還在流,橋上的車來來往往,沒有一輛停下來。

當初他站在這兒,一無所有。

現在他還站在這兒,懷裡抱著兒子,身邊站著妻子。

“回家。”他轉身往回走。

張思雨跟在旁邊,替他撐開一把黑傘,遮住落在他和兒子身上的雪。

走了幾步,陳天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橋。

橋還是那座橋,灰撲撲的,橫在江面上,每天有成千上萬輛車經過。

沒有人知道,許多年前有個人從這裡掉下去。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人後來又爬了上來。

“爸爸,你在看什麼?”

陳天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男孩。

“看橋。”

“橋有什麼好看的?”

“沒什麼好看的。就是看一眼,記住它長什麼樣。”

“記住了,然後呢?”

陳天抱著他往前走,“然後就不用來看了。”

張思雨在旁邊聽著,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傘往他那邊又偏了偏。

車子停在橋頭不遠處的路邊,老沈站在車旁等著,看見他們過來,提前拉開了後座車門。

陳天先把小男孩放進去,然後自己坐進去,張思雨從另一邊上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風雪,車子啟動,緩緩駛離橋頭。

小男孩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雪,嘴裡唸唸有詞。

“雪雪雪,白白白,下下下……”

陳天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他沒睜眼,只是反握回去。

車子駛上高速,雪還在下,雨刷器一下一下地颳著。

小男孩念累了,趴在他腿上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口水流出來,洇溼了他的褲子。

張思雨歪在他肩膀上,也睡著了。

陳天低頭看著她們,看了一會兒。

伸手把張思雨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小男孩往懷裡攏了攏。

窗外,雪越下越大。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三個人擠在一起,暖烘烘的,陳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他站在那座橋上,手機裡刷著大S猝逝的新聞,心裡想的是:

“老子死了能有大S這排場不?”

現在他知道了。

死有什麼排場?

活著才有。

活著,才有老婆孩子熱炕頭。

活著,才能在下雪天,有人給你撐傘,有人握著你的手。

車子駛遠了,橋漸漸消失在風雪裡,陳天沒有回頭,他再也不用回頭了。

那座橋,他看過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懷裡的小男孩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陳天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乖,爸爸在。”

……

2036年,南太平洋,洛伊斯島。

陳天醒來的時候,陽光正好從落地窗縫隙漏進來。

他連忙閉上眼,伸手往旁邊摸了摸,空的,被子也已經涼了。

陳天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印尼手工編織的藤草頂,吊扇慢悠悠轉著,投下的影子在他臉上晃來晃去。

五十六歲了。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

不對……

算是上一世應該是九十多歲了。

重生把他年齡徹底搞亂了,後來他乾脆不算了,反正老天爺給的日子,多一天都是賺的。

窗外傳來笑聲。

陳天翻身起床,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邊,推開窗。

海風湧進來,帶著一股鹹腥味。

樓下,白色沙灘上,張思雨正蹲著堆沙堡。

她穿著一條寬大的棉麻裙子,頭髮隨意挽著,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

旁邊蹲著兩個同樣年齡不小的女人,一個在遞小桶,一個在往沙堡上插小旗子。

那是童利雅和邱嵐。

更遠一點的礁石邊,喻婉瑤坐在遮陽傘下。

捧著一本書,偶爾抬頭看一眼海面,又低下頭去。

陳天倚在窗框上,看著她們。

張思雨先發現他,抬起頭,朝他揮了揮手裡的塑膠鏟子。

“醒了?下來吃飯!”

童利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眯著眼睛笑,也跟著揮了揮手。

邱嵐頭都沒抬,繼續往沙堡上堆沙子,嘴裡不知道嘟囔什麼。

喻婉瑤遠遠地朝他點了下頭,又低頭看書去了。

陳天笑了笑,轉身去洗漱。

十分鐘後,他穿著條大褲衩,光著膀子,趿拉著人字拖走到沙灘上。

張思雨已經把沙堡堆完了,正拿著小米X36拍照。

童利雅在旁邊指導角度,邱嵐蹲在沙堡旁邊比了個耶。

“你們三個加一塊兒快兩百歲了,還擺拍呢。”

陳天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張思雨白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就是生活。”

童利雅在旁邊輕笑一聲。

她今年也五十多了,但笑起來還跟三十多年前一樣,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

邱嵐終於抬起頭,看了陳天一眼:“陳總,今天吃什麼?”

“叫我什麼?”

“……陳天。”

“這還差不多。”

陳天往後一仰,躺在沙灘上,眯著眼睛看太陽。

“吃什麼?讓婉瑤定,她最近在研究南洋菜。”

遠處,喻婉瑤像是聽見了,合上書站起來,朝這邊走過來。

“南洋菜可以,但得你自己去抓魚。”

陳天睜開一隻眼睛,滿臉不敢置信:“我抓?”

“你吃。”

張思雨在旁邊補刀:“對,你吃,就得你抓。”

童利雅點點頭:“同意。”

邱嵐舉手:“附議。”

陳天躺著看她們四個。

四個女人站在他面前,逆著光,臉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她們大機率在偷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問過他一個問題。

“陳天,你這輩子到底想要什麼?”

那時候他答不上來,現在他知道了。

就這個。

陽光,沙灘,海風,幾個女人圍著他,商量讓他去抓魚。

“行。”他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拍拍屁股上沙子。

“抓就抓,抓回來你們做。”

“誰答應誰做。”張思雨說。

“那我抓回來你們吃不吃?”

“吃。”

“那不就結了。”

他往海里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四個女人還站在原地,看著他,陽光把她們影子拉得很長,在沙灘上連成一片。

陳天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三十八年前,他在羊城的城中村裡醒來,揣著六千一百五十二塊錢,想著怎麼才能活下去。

二十八年前,他站在橙天大廈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雲海,想著怎麼才能不死。

十八年前,他站在漢水大橋上,看著渾黃的江水,想著死了會是什麼排場。

半年前,他把橙天帝國交給剛滿十八歲的兒子。

他看了那個小子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別學你爸。”

兒子問他:“學你什麼?”

他想了想,說:“什麼都別學,走你自己的路。”

兒子後來走得挺好。

比他想象的好。

陳天收回思緒,轉過身繼續往海里走。

海水漫過腳踝,漫過膝蓋,漫過大腿,他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

四個女人還站在那兒,沒動。

張思雨朝他揮手,童利雅在笑,邱嵐不知道在說什麼,喻婉瑤抱著胳膊,遠遠地看著他。

陳天咧嘴笑了,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海里。

陳天浮在水面上,看著藍天白雲。

忽然想起那年重生醒來時,他想的是,這輩子得好好活。

現在他做到了。

他懶洋洋的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海面上,任由陽光照射,任由海浪推著他,慢慢飄。

午後的陽光還有些刺眼,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岸上,張思雨看著海面上那個越飄越遠的小黑點,嘆了口氣。

“大家今晚別想吃魚了。”

童利雅笑:“他哪次抓回來過?”

邱嵐接話:“所以他哪次抓過?”

喻婉瑤轉身往回走,丟下一句話:“我先把米飯蒸上,等他回來,咱們吃,讓他看著。”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笑成一團。

笑聲順著海風飄出去,飄過沙灘,飄過海浪,飄到那個仰面躺在海面上的男人耳朵裡。

陳天聽見了。

但沒動,繼續躺著讓海浪推著自己不斷向前……向前。

——終

(新書《華娛2004:從裝備神鵰劍開始》已釋出,娛樂+系統+多女主,感興趣的移步查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